賀承流把腿一放,說,“不用謝。”
他揚揚下巴,“和你的男alpha盡興,本少爺走了。”
“等等,”遲彌雪說,“這個'男alpha',可能需要你幫忙。”
賀承流覺得意外。
做事情講究“永絕後患”的遲彌雪,從來不會輕易讓人介入的遲彌雪,會請他幫忙?天文氣象是不是又要有星星相撞了?
而且——
“你說幫,我就幫嗎?”
遲彌雪一愣,轉過身來,饒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說說看,什麼條件?”
賀承流說,“如果我讓你給我弄個元素學實驗室呢?”
遲彌雪看著他修巧的臉。
她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小金毛和他搭檔鬧掰了。
閆禮明這個人……
根據曼德給她的資料,他出身綺麗街區,他爸爸是有名的綺麗人,一開始是一個男alpha的情人,後來為了錢,和男alpha的妹妹在一起,最後被拋棄,死在綺麗區的一個雪夜裡,他從小和祖父母一起生活。他祖父讓他找個依靠,於是在往來綺麗區的人流裡找到一個最有錢的女alpha ,認作乾媽。
遲彌雪看到這裡的時候,就覺得有哪裡說不通。
再往下看,這個有錢的女alpha叫做赫樊,四十來歲,是聯邦醫藥集團的老總,換男朋友跟換衣服一樣勤。根據其中一個男朋友透露,赫樊在船事上有虐待傾向,不見血不停手的那種。
這下遲彌雪才想到哪裡不對勁——
以赫樊的經濟實力和社會地位,如果各方面正常的話,完全不用到綺麗區去紓解需求,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正常人如果不是太過缺錢的話,根本不會用命換錢,她沒地方找紓解渠道,只能前往要錢不要命的綺麗區。
她不知道閆禮明是自願奉獻的,還是沒辦法的辦法。總之他不找賀承流的麻煩,她也不會管太多。
但現在來看,賀大少爺是堅定決裂,不想在他實驗室裡幹活了。
遲彌雪產生兩個推論。
要麼就是閆禮明給的報酬,賀大少爺不滿意。要麼就是他踩賀大少爺底線了。
無論哪種,現在的關鍵,是賀大少爺想找個實驗室。
她抬眼,在賀承流隱隱期待的矜傲視線裡開了口,“有是有……”
“你說!”賀承流看到希望,眼裡冒光。前面鬥嘴生氣什麼的都忘了,期待眼前的銀髮天使繼續說下去。
遲彌雪:“我老師和師母在薩坦星有個秘密實驗室,不過環境不太好,裝置也老舊。”
賀承流:“帶我去!這些都不是問題!”
有一* 間自己的實驗室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事情!他可想了太久了!
“但賀元帥交代過我,嚴禁你接觸元素學。”遲彌雪眸光灼灼。
賀承流說,“她給你多少,我給你三倍!”
遲彌雪:……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賀承流眸光灰暗下來。
他像是重新認識遲彌雪一樣,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原本還想說點什麼,金髮腦袋突然靈光一閃,薩坦星?那也不是完全需要靠她嘛。
——“嗯……”
賀承流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忽然聽見寂靜的空間裡突然傳來一聲悶哼。他嚇一跳,猛地回神,問,“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
遲彌雪指尖夾著煙,指了指隔間。
打練姐醒了。
賀承流問,“你的alpha醒了?”
遲彌雪睇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言簡意賅,“打練姐。”
打練姐扶著門框起身,側身出來。
看見他們倆,覺得有點意外。
遲彌雪說,“在這兒待著,我去拿個醫用防護面具。”
遮遮臉上的傷。
白大褂也得重新拿一件,打練姐身上的已經被血染斑駁了。
她一走,空間裡只剩下賀承流和打練姐大眼瞪小眼。
兩人異口同聲,“你怎麼在這裡?”
賀承流:“……”
打練姐:“……”
賀承流皺起眉頭,“命真硬。”
打練姐視線掃過洗手檯上沒來得及收的抑制劑空管,揚揚下巴說,“有遲彌雪的硬嗎?”
賀承流立刻反應過來,臉上又爬上紅暈,他咬牙罵道,“下流!”
打練姐嗯哼笑了一聲:“我是說,我的命,有遲彌雪的命硬嗎?你是在想什麼?腦仁跟頭髮一個顏色?”
賀承留攥起雙拳。
罵人的話在他舌根徘徊,久久罵不出來。
遲彌雪很快回來。
她看著賀承流殺氣騰騰的表情、快要冒煙的腦袋,就知道打練姐肯定沒憋什麼好話。
她讓打練姐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親手幫她披白大褂。
披之前,遲彌雪探出修圓的拇指,不動聲色地摁上她的槍傷,輕飄飄問,“這麼嚴重?還沒好嗎?也是,受了這麼重的傷還不長記性,那可能是好不了了。”
打練姐吃疼,憤怒的視線撞進遲彌雪幽深的藍眸裡,一下子噤聲。
——她是在警告她不要逗賀承流。
指腹越摁越深,打練姐的病號服上冒出鮮豔血色。
她疼得額角冒出冷汗,咬著牙點點頭,“差不多得了,你還想不想知道那個落款和印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