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微顫,明顯抵抗不住alph息素的誘惑。可儘管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體貼極了,“心疼”這兩個字的殺傷力,無論什麼時候對異性都是極為管用的。
可惜遲彌雪不吃這套。
“不用了,謝謝,請你出去。”
她忍得很難受。
剛剛逗賀承流逗得太過了,導致她額角的汗還沒收乾淨,身上的溫度還相當高,熾烈也完全沒有收斂的趨勢。
可面對景亞,他不如賀承流好玩,雖然也是細碎的淺金色短髮,可她卻沒什麼興致。
景亞試探著,扶著她修勁的腿往下蹲,跪蹲在她身前,他抬起水光氤氳的眸子,手心就要覆上她全身溫度最高的地方。
遲彌雪眉心一跳,猛地抓住他的手。
她垂眸看這個大膽的omega,面色陡然沉肅下來,“出去。”她說。
“可是,你看起來很難受。”
他仰著頭,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高溫頂峰。
遲彌雪有點不耐煩,易感期的忍耐進度條已經拉到最滿,亮起紅色的警示燈。
“我再說一遍,請你出去。”
“我可以幫你,”景亞說,“用手或者嘴巴都可以。”
克懷恩星際,旅遊業巨鱷景家唯一的omega後代,這麼委曲求全地求她。景亞抿著嘴忍住哭意,“或者,或者完全標記也可以。”
他私心裡還是想被標記的。
或許被標記了,他就不用去相親,也就不用被當成商業聯姻的犧牲品。
然而事與願違是人生常態,遲彌雪寧願生生忍著,也不願意碰他。
“我是哪裡不如賀同學嗎?為什麼對他你就什麼可以,對我卻一星半點都不肯施捨?”景亞跪坐在地上,啞著嗓音衝遲彌雪喊。
遲彌雪正要說話,門口就閃進來一個身影。
賀承流去而復返,兇巴巴的臉上還有潮|紅餘韻,他手裡抓著三支抑制劑,二話不說走過來,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扯過遲彌雪的右手,擱在洗手檯上,拿起抑制劑狠狠一紮!
嘶——
遲彌雪疼得後槽牙一緊。
很難懷疑賀承流不是想謀殺。
他站著,攤開手心,把另外一支抑制劑送到景亞面前。
景亞沒接。他也沒強迫,隨手擱在洗手檯上。
遲彌雪看著他的傑作,抬抬眉,“你扎針的技術進步了。”
比她過敏那天晚上好太多。
賀承流不置可否。
他那天晚上太緊張了,第一次看見alpha的身體,有點慌亂,但這肯定不能說,說了又要被她笑。
他瞪了遲彌雪一眼。
眼角眉梢還有點紅暈,看起來像嬌俏的omega在撒嬌。
賀承流說,“剩下這支給你那個男alpha相好。”
遲彌雪:“?”
賀承流指了指隔間,“那個。”
景亞才知道這個空間裡不止有她們倆存在,一張臉紅得無地自容,讓人發膩的奶油味資訊素陡然消散了不少。
一支抑制劑下去,遲彌雪狀態好了很多,但可能是剛剛消耗太多的原因,現下有種疲勞感。抑制劑還是得備著。
她從善如流地接過賀承流手裡的抑制劑。
賀承流說,“不用謝,我刷你醫療單領的。”
遲彌雪:……
景亞還癱坐在地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格格不入的第三者,賀同學和遲同學對話的時候沒什麼禮貌,可聽起來就很自然,好像她們倆才是一個世界。自己反倒像個觀眾,坐在暗處的觀眾席裡,也曾試圖尋找合適的臺詞見縫插針地加入她們,可往往於事無補。
他自己覺得,今天這樣的衝動,導致自己有點狼狽。
他不知道賀同學看到了多少,抬起眼打量他,可賀同學正在瞪遲同學,兩個人正在進行眼神拉鋸,眼尾的餘光都不曾關照過他。
他也累了。
舉起手,從洗手檯上摸過賀承流送來的抑制劑,扎入自己左臂。
遲彌雪垂眸看了他一眼。
賀承流視線隨之下滑。見景亞還坐在地板上,伸出掌心,說,“要起來嗎?”
景亞有點錯愕。
印象裡,賀同學絕對不會這麼友善。
他忘記了,他曾經用“友善”這個詞形容過賀承流。
景亞最終還是藉著賀承流的力氣起身,他不敢看遲彌雪,視線像隔間那邊瞟去。
遲彌雪說,“今天謝謝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你了。”
說著,摸出一支細長的香菸,攏著手點上。
景亞有點不甘心,卻也沒說什麼,讓遲彌雪好好照顧自己,又問賀承流要不要一起走。
遲彌雪說賀承流要留下,一會兒要請他幫忙,景亞只好自己先走了。
他走以後,賀承留“嘁”了聲,捏著喉嚨裝出遲彌雪的嗓音,“今天謝謝你,先回去休息吧。”
說著縮肩抖了抖,評價道,“肉麻。”
遲彌雪沒說什麼,彈了下菸灰,把煙叼回嘴裡,“我還以為你走了。”
賀承流插著兜靠在洗手檯邊,長腿交叉著說,“本來要走的。後面覺得人家醫院已經夠忙了,衛生間要是再鬧出什麼桃色緋聞,整改報告不得寫死。挺可憐的,就回來制裁你了。”
遲彌雪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吐出一口煙霧,抬抬手臂,“謝謝你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