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裡的罌粟花【第三章】(12)
我拿著失而復得的房門鑰匙,在樓梯緩步臺上站了半天。
一直到窗外的風開始呼呼作響、天空中打了一個很響的雷的時候,我才意識
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發呆。
「還不回去啊,秋巖?你不是剛退燒麼,趕快會寢室休息啊。」
徐遠對我問道。
此時他已經把自己的辦公室的門上了鎖。
「謝謝局長關心,我這就回辦公室去準備收拾收拾。」
我長嘆了一口氣,才挪動了步子。
「怎麼?跟雪平吵架了?」
徐遠對我問道。
徐遠在市局裡也是有諢號的,外號叫「諸葛狐狸」,看事情通透,睿智、狡
猾到令人害怕的地步。
他從辦公室裡出來、看到我站在緩步臺上到跟我說話,也就是兩分鐘的工夫
,居然能猜出來我跟夏雪平之間產生矛盾了。
「嗯。」
我模稜兩可地應道,點了點頭。
「……唉,雪平就是這樣的人。無論親疏,她都是一副冷麵孔,不過她人還
是挺好的,平時好多時候她其實都是因為不會表達自己,才會給人造成誤會。」
徐遠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她這個人,一個人習慣了,但也挺可憐的。她
其實渴望跟人交流,但是一出口就容易傷人,所以長期以往,她樹敵就很多——
再加上,她有重桉一組組長、什麼'喋血女警'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光環加持,敢
主動跟她接觸的那些下屬們也不是很多。你是她兒子,有些事情,你需要主動理
解她。」
徐遠說的也不過老生常談而已,他並不知道在我和夏雪平之間,到目前為止
都發生了什麼,我也只能回以一個禮貌的笑容。
徐遠說夏雪平樹敵很多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趙嘉霖對我的諷刺還
有對夏雪平的汙衊之辭,我便直接脫口問道:「局長,這個問題可能跟您問有點
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問問。」
「說吧。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二組的那個趙嘉霖跟夏雪……跟我媽媽,她倆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
會?」
徐遠聽了,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半天:「哈哈哈……哎呀,她們倆之間那
點事情啊,我是真的不好說。因為我對於這件事情也是道聽途說,而且我不知道
以你的身份,我該不該跟你講。我覺得你最好有機會,還是主動去問她們兩個吧
,而且說不定以你的身份,你或許能夠化解她倆那點矛盾——說是矛盾,其實還
真就是誤會。」
徐遠這麼說,我反倒更暈了。
可接下來徐遠又說道:「說起來趙嘉霖那個大小姐……連我都得給她三分薄
面——她家裡是功臣世家,這個你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功臣世家?我之前只從佟大爺那裡聽說她的外號叫‘格格’
,對於她家的情況我還真不知道。」
「她還真是個'格格',正藍旗的。往上數幾輩,家裡在晚清的時候還是做
武官的;到後來的戰爭時期,她曾祖父參加了革命,在F市被偽政權統治的時候
,她曾祖父還成功利用自己的旗人身份在本地潛伏了下來,給黃土高坡和山城那
邊,都發過不少十分具有歷史意義的情報。他們家裡的人,別說是我了,就連省
長、議會委員長和地方黨團的那些大佬們,見到了也得禮讓三分。」
徐遠苦笑道,「這麼個'格格'自己選擇當一個刑警,在她自己和那些媒體
看來,是一個很勵志的故事;但對於我而言,這無疑是在我這座小廟裡放了尊大
佛啊。」
我本來也是因為心情極差跟徐遠瞎聊,聽他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倒是有些想
讓我忍讓那趙嘉霖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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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人從小到大最不會做的,就是人情世故的那一套;聽徐遠這麼一說,
我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很是心灰意冷的感覺。
徐遠也沒理會我在他身後的沉默,他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對我笑著說了
一句:「秋巖啊……」
「什麼事,局長?」
徐遠想了想,擺了擺手:「沒事……呵呵,我先走了。」
我對著他鞠了一躬。
結果我這一躬鞠到一半,徐遠突然又轉身回來了,他躊躇了片刻,對我說道
:「秋巖,我剛才在辦公室跟你說的那個找沉福才交易名單的事情,你上點心。」
「局長,您放心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對徐遠追問道,「但我……局長,我就這麼跟您說吧
,我確實認識一個能力很大的人……」
「張霽隆。」
徐遠平靜地說出了那個名字,反倒是搞的我有點尷尬了。
「對……」
我對徐遠說道,「我不知道您從哪聽說的我跟他有交情的。但是想必您大概
也能猜出來,這個人想跟我交往,就是為了在咱們局裡插上一張牌,我怕……」
「你是怕,你託他幫你辦事,欠了他的人情,到時候如果他吩咐你做什麼事
情,你又因為自己的職責,兩頭都不好交待,對麼?」
徐遠說道。
我誠實地點了點頭。
徐遠拍了拍我的肩膀,「張霽隆這個人,我跟他打了十多年交道,剛認識他
那會兒他還是個愣頭青,我那時候還沒當爹呢;現在他女兒都上高中、我都離過
一次婚了,這個人我太瞭解他了。他想幹什麼,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
徐遠冷笑了一下,接著又對我說道,「他在局裡又不是沒插過幾張牌,而且
你怎麼就知道我沒在他的隆達集團查下幾張牌呢?更何況,對於你何秋巖,我徐
遠百分之百信得過。」
「為什麼?」
徐遠微微一笑,「就因為你是老夏頭的外孫、夏雪平的兒子、夏雪原的外甥
啊!這也是我為什麼單獨把你叫來,讓你參與王瑜婕的審訊的原因——警局裡現
在有內鬼,能讓我信得過的人,一個手都能數的過來。你何秋巖,能算得上這一
個手裡的其中一根手指。」
「真沒想到,您也搞血統論。」
「這不是血統論,這是對夏家的信任。這點信任我要是沒有,我也就別乾警
察了。」
徐遠說罷,轉過身,甩了甩手裡的車鑰匙,算是對我道別。
我驀然地看著徐遠的背影。
回了辦公室,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辦公桌,然後又出了市局辦公樓,眼見著
徐遠的車子開走。
車上除了徐遠,還有蘇媚珍坐在他的副駕駛,兩個人在車上有說有笑。
風越刮越大,接著有幾滴雨水滴在了我的鼻子上。
看來的確是要下雨了。
我在回寢室之前,路過了街邊的食雜店。
心裡像是鬼使神差一般,我去店裡拿了一瓶75l的「龍泉春」,又要
了一包銀裝萬寶路和一隻打火機。
配合著現在室外的天氣和陰霾的夜色,此時的我就想抽根菸,然後灌醉自己。
回到了寢室,卻發現早有人站在門口。
「等了你小子半天了!」
大白鶴拎著一堆東西,靠著我屋門的門框站著。
一見我手上還握著一瓶酒,這傢伙笑了,晃了晃手裡的口袋:「喲,你咋還
喝上白的了?」
「你怎麼過來了?」
我問道。
「說好的來跟你陪你的,你忘了?知道你心情不好,本來就是想找你喝兩杯
的。要是不因為外面下雨,咱倆都應該找個小館子好好喝點。喏,涼拌三絲、老
醋蟄頭、滷豬耳朵、香油手撕雞,我這還有半打啤酒;再配上你的這瓶高粱米酒
,看來今晚咱哥倆,可有得吃啦!」
「小呢?」
我開了門,然後讓大白鶴進了屋。
「她回家了,心裡對你還是有點脾氣,說是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太想見你。」
我喪氣地點點頭,笑了笑,「我還以為你跟她一起過來,找我上床的呢。那
怎麼著?要不我看看,這棟樓和隔壁兩棟樓還有沒有咱警專的淫娃蕩婦校友,我
打電話叫過來跟咱倆一起樂呵樂呵?」
大白鶴看著我,嘆了口氣,「我找你來不是肏姑娘的……」
「呵呵,那咋的?你還想就咱倆上床啊?」
不好意思,兄弟我是直男,你要是想試試男男性愛,你去找大頭牛牛他倆吧。」
「秋巖,今晚誰都不許上床,只能聊天!」
大白鶴嚴肅地看著我說道,「我故意讓小直接回家、帶著吃喝過來找你,
就是想跟你談談心——有一個事情,我老早就想跟你直說了:秋巖,我和小都
把你當哥們兒,當成我們倆最要好的朋友;咱們倆跟你,不僅是上床,遇到點什
麼其他的事情,我倆也都找你說、找你聊,讓你出主意求你幫忙,對此我倆也一
直心懷感激——可你呢?你這個人啥都好,就是有一樣:九曲腸!你跟任何人
都沒有一句真心話,時間長了,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自己的真心是個甚了!」
「我靠,我被你說得跟個陰謀家似的,我有麼?」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什麼時候遇到事情了,不是自己藏著掖著?你除了跟
咱倆吃飯、上床、出去玩以外,你有過一次好好跟咱倆推心置腹聊過你自己的事
情麼?」
坐在沙發上,我轉頭看著窗外被烏雲遮住的天空,我沉默了。
跟人交心,是我這輩子最討厭、也是最難做的事情之一。
大白鶴說的沒錯,嚴格意義上來講,我沒有推心置腹的朋友,或者更準確地
說,我不知道什麼叫「推心置腹」。
想必很多其他的在單親家庭長大孩子也是一樣:從得知父母離婚的那一刻,
自己過去的世界開始崩塌;然後接著因為某些事情,開始封閉自己。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封閉自己的,我都有點忘了——或許是在那次在學校打
架之後,在派出所裡反而遭夏雪平扇了一巴掌開始的吧;又或許,只是某一天放
學回家的時候,看見了一片正在打著旋飄落的枯黃銀杏葉。
說起來,我跟美茵之間也是一樣,在一起只有相互照顧、相互取暖、相互進
行性惡作劇、相互以一種畸形的假性情侶的方式對待對方,而至於自己內心中最
柔軟的地方,永遠都是用一層一層的堅硬外殼,藏在身體裡最深處的位置;所以
很多時候,我都感覺孤獨,即便是身處人群中,也覺得這個世界莫名的荒涼;此
刻,我領悟到這個的時候,我也才明白,為什麼在那些討厭我的人的眼裡,我這
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自私——越容易察覺孤獨的人,越容易被人誤會成自私。
等我回過神來,大白鶴已經擺好了餐盒和筷子,以及兩個紙杯。
我擰開了那瓶白酒,給他倒上半杯,給自己倒了半杯以後,我跟他碰了下杯
子,接著一飲而盡。
然後,我又抄起了酒瓶,又倒了半杯。
大白鶴見我一口啁了杯子裡的酒,也仰頭悶了,跟著填了半杯。
我跟他再次碰杯,接著又是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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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酒入口時清冽,帶著些許高粱米酒特有的芬芳和清甜,滑入喉嚨;但是在
飲客還沒回味夠那種絲滑的時候,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處分別往上下兩個方
位衝刺,就像兩支軍隊一般,一支佔領了口腔後,開始往味蕾上扎著刺,一支入
侵了胃腸以後,便開始在身體裡點火……我近乎變態地享受著這種灼熱的刺激,
接著又抄起了酒瓶。
大白鶴見狀,直接摁住了我:「秋巖、秋巖!別這麼喝,這麼喝傷胃!聽我
的,舉杯澆愁愁更愁!你要是想這麼喝,這瓶酒我就倒進馬桶裡去了!咱倆一邊
吃點東西,一邊聊天一邊再喝,成麼?」
我嘆了口氣,然後放下了酒瓶。
接著我從茶几下面掏出了菸灰缸,又從褲子口袋裡掏出煙盒,然後我對大白
鶴問道:「我抽根菸,不介意吧?」
「介意什麼?我老媽活著時候除了是個嗨妹,還是個老煙窗——我就是聞著
她身上的煙味和男人的精液味長大的。」
大白鶴輕描澹寫地說道,「倒是你,你抽菸,就不怕影響效能力了?」
「我又不多抽!抽一根我就能陽萎了?而且有些話,不抽兩口,我是真說不
出口……」
接著,我把香菸放進嘴裡,摁了打火機,點燃了香菸那一端,勐吸了一口,
果然又被嗆到了。
「慢點抽,一小口一小口的來。」
大白鶴不抽菸,但在一旁,倒像是個教練一樣,指導著我如何抽菸。
果然,稍微放緩了抽菸的力度,雖然菸草燃著後帶著濃烈尼古丁氣息的煙霧
依舊嗆口,但不至於嗆
得我劇烈地咳嗽。
我又嘆了口氣,看著煙霧從我的鼻孔和口腔中噴出,我對大白鶴問道:「你
想聽什麼?你是想聽我昨晚看到什麼了,還是想聽我對夏雪平怎麼產生的禁忌感
情的?」
「你想從啥東西講起就說啥吧,我都聽著。」
大白鶴說道。
我拿起筷子加了一塊海蜇,放進嘴裡以後,開始講述。
我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大白鶴:從夏雪平跟父親離婚以後,我跟妹妹
美茵開始加深矛盾、然後用自己的性特徵欺負妹妹、接著發展成相互手淫;爾後
在我來市局上班之前,妹妹告訴我,她愛上了父親,就在同一天,我發現了夏雪
平現在居然有了男朋友;後來在我和夏雪平出現場的時候,夏雪平在模彷江若晨
死前的姿勢時、還有險些遭到周正續槍擊的時候都被我佔到了便宜;後來,在夏
雪平家住的那一晚,我因為突然身體抽搐,再加上那天晚上做了個古怪的夢,居
然造成了我跟夏雪平的意外的性接觸;從那天起,我開始對夏雪平的這個男朋友
段捷吃醋,可就在兩天後,美茵突然來找我,她告訴我,因為父親不敢拿走她的
貞操,所以就來求我,我一時心軟再加上我確實對美茵產生了留戀,所以就在這
間屋子,我破了自己妹妹的處;可誰知道,這事居然被夏雪平發現了,而且就在
昨天晚上,我因為跟蔡夢君出去吃飯、之後蔡夢君突然吻了我,被夏雪平碰見個
正著,再之後,我去跟蹤夏雪平和段捷,就看見兩個人舌吻在一起……我把這些
白鐵心沒聽過的細節全都給他講了,其他的比如什麼夏雪平掌摑我的事情,之前
他就知道。
「所以,」
我嘆了口氣,加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著,我感覺到我的眼角有些溼,「我現
在,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大白鶴抿了一口酒,默默地看著我,等我說完話他才說道:「秋巖,我先這
麼跟你說:聽我的,你這樣太痛苦了。你喜歡自己妹妹、又喜歡自己媽媽——對
自己的血親產生了男女之間的感情,這本身就是不為社會所容得下的;況且你妹
妹已經獻身於你的爸爸,而夏雪平呢,不管咋說,人家那是正兒八經的戀愛,別
說是舌吻,人家兩個人就算是上床,就算是說明天夏雪平去醫院查出來懷孕了,
人家那也是天經地義、人倆要訂婚結婚了,那也是天經地義……秋巖,你換個人
喜歡吧。」
「……你以為這個我沒想過麼?」
我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翻了翻眼睛,噙住馬上要從眼眶裡翻滾而出眼淚,
我只好自嘲地說道,「……操!可他媽誰知道呢,這玩意,嗬,喜歡上了以後,
他媽的想停下來還停不下了……對於感情這方面的事情,我向來是搞得亂七八糟
的……這以前啊,我心裡頭總他媽地以為,自己跟那麼老多個女孩睡過了,我就
是情場老手了;誰知道,這移情別戀這件事,還真他媽是個艱苦卓絕的事情……
呵呵……」
這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眼淚真就控制不住了。
「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喜歡上夏雪平了。」
大白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怎麼說呢?」
「你瞧你現在忍著哭這樣子,我跟你交朋友,怎麼也是有六七年的時光了,
這六七年裡,我從來沒見你為誰掉過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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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鶴指了指我的臉,「你現在,特像個自己最喜歡的玩具手槍和變形金剛
,要被別人搶走的小男孩。」
「呵呵,你是在嘲諷我幼稚麼?」
大白鶴倒是正經了起來:「男人在情感前面,不就是幼稚的麼?」
他這副故作正經的樣子,倒是讓我笑了出來:「喲,白老師,情感專家啊!」
大白鶴也笑了笑,把還剩下的一小半白酒的紙杯放到了一邊,接著拿出了一
罐啤酒:「這白的我可喝不了了,太辣嗓子……」
接著他給自己灌了一口啤酒,然後夾了一筷子豬耳朵說道:「其實若不是這
種事情發生在你身上,我以前一直認為'亂倫'這種事,只是一種普通的肉體關
係,只是色情、是姦情,我沒什麼主觀感覺,只是覺得跟普通的上床也沒啥兩樣
……沒想到,在你這,真跟談戀愛似的,讓人覺得抓心撓肝的。不過,說正經的
,你說說你,到底喜歡夏雪平什麼?」
「我剛才跟你說過了吧?——因為我發現,我看到了別人看夏雪平時候看不
到的一面,夏雪平其實,有她十分脆弱的一面。我看到了她那一面之後,我就由
衷地想要照顧她……」
「那你就怎麼知道,你這個心理一定是處於'愛戀',而不是一種'孝順'
的延伸——你是錯把你急於得到母愛的感受,當成了一種男女之間的愛?或者,
這是你自己本身善於助人的天性使然呢?」
大白鶴對我問道。
——他作為一個旁觀者,居然是這麼看在我身上發生的問題的。
我之前還真沒這麼想過。
我喘了口氣,有點吱吱唔唔地對他反問道:「那……如果是'孝順'和'善
於助人'……我倒是想請問你一下,白老師:這'孝順'和'善於助人',會給
一個男人帶來心跳的感覺麼?」
「呵呵,你平時心不跳,你拿啥活的?」
「你少來!跟我打岔……」
「哈哈哈……我其實想問你,你的心跳,究竟是源於你對夏雪平的所謂的禁
忌的愛,還是因為,你在桉發現場佔了夏雪平身體的便宜、外加那天晚上你意外
的把龜頭隔著短褲插入夏雪平身體去之後,才引發的?」
大白鶴對我問道,接著他又追加了兩句:「其實說起來,我跟小還都一直
以為你跟夏警官之間還是矛盾重重的;昨晚打電話你突然說你喜歡的那個'姑娘
'是夏警官,我倆都傻了你知道嗎?暫不談你跟夏雪平本身有一層母子關係,要
是一個人如果對一個原本他排斥的異性產生了愛慕,那麼就只有兩種情況:誤會
接觸;荷爾蒙作祟。」
我仔細想想,確實,我跟夏雪平之間那點事情,也不算是誤會,只是在她離
開我們這個家庭之後長期沒有及時溝通造成的的隔閡;更何況,我跟她在那次逛
超市、把話說開之前,我的心裡就已經
暗暗發誓我要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像照顧
一個普通女人那樣照顧她。
那說起來,我對夏雪平逐漸由敵對轉換到愛慕,還真就是從那天早上出現場
,勘察江若晨和盧紘……不對,我的思路怎麼順著大白鶴的話去了?「等會兒,
我說白老師!我才反應過來,你是想指控我荷爾蒙作祟?」
「在我看來你就是這樣,什麼愛不愛的……你這個小淫蟲就是荷爾蒙作祟,
才會覺得跟自己媽媽搞上很刺激!」
「……不是……您這些理論都從哪看來的?我怎麼覺得你這意思,就是想故
意弱化我對夏雪平之間的感情的?」
「哈哈哈哈!我可沒有啊,我可是在幫你理性分析的。」
說完,大白鶴得意地笑了笑,「至於這些屁話,都是我程式設計之後沒事在網上
閒逛,看了一些心理情感諮詢專家的部落格,從她們的日誌裡看來的。怎麼樣,
說起來還像那麼回事吧?我都想好了,反正程式設計這工作對我來說很簡單,我也不
怎麼坐辦公室;我準備開創一個第二副業,給雜誌社或者情感論壇寫文章,或者
寫寫短之類的,一個月也能多賺個千八百塊錢的,只要寫的東西不涉密就行。寫的那個人,當初不也是當警察的麼?」
「嗬!說你胖你還喘上了?我管你叫'老師',你就真把自己當歐普拉•溫
芙蕾啦?」
我嫌棄地看著大白鶴笑了笑,接著我又撓了撓頭,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或
許你說的是對的吧……可如果說,我對夏雪平是因為肉體接觸而產生的亂倫情感
——或者咱們直接說,產生情感——那我之前怎麼沒有對別的女人產生過情感呢?我對她們都沒有吃過醋你知道嗎?——難道就因為,夏雪平是我媽媽?我倒真
想,如果在我心裡的想法,跟你說的那樣一樣就好了,這樣的話,我也不糾結了。」
「你也別太在意,秋巖。我也不過是找個方法幫你簡單分析一下而已,但是
具體情況,還要看你自己。」
大白鶴嘆了口氣說道,「唉……什麼母子亂倫啊、兄妹亂倫的事情,我這輩
子算是經歷不到了:我那個破媽早死了,而且從光屁股滿樓跑到青春期會做春夢
,在我看著她躺床上被那幫男人肏的時候,我內心真的是對她一點慾望都沒有—
—我真的嫌那個女人髒!我都覺得,就那天你在咱們家在電腦上,給我看到的那
個被學生輪著肏的女老師,我打心眼裡覺著她的身子都要比我媽的身體乾淨。另
外呢,我跟小雖然都是一個家裡長大的,但打小我倆就知道對方啥情況;我從
小就明白小是撿來的,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因此我倆之間有的算是青梅竹馬
之情,從來就沒把彼此當成過兄妹。」
「唉……想想小在那麼小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從家裡跑出來,流浪來到了
F市,有的時候我都替她心酸啊。」
「嗨,一個人一個命唄。」
我看著大白鶴,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有時候,我也挺羨慕你和小的。」
「羨慕啥啊?」
大白鶴自嘲道,「呵呵,我倆一個天閹之人,一個天生的石女,都是農村出
身;你說你何秋巖,老爸老媽都是世代省城的人,你媽媽家還是高官門第,你有
啥好羨慕我們倆的?」
「排除了這方面亂七八糟的東西,你倆在一起不也過得挺好麼?最起碼在我
看來,你倆是我認識過的處得最好的一對兒情侶。」
「那還有你的份呢!我的好連襟!小的二老公!」
大白鶴笑著說道,「咱不提床上那點事情,說起來,你對我倆也確實挺好的
;至少說你知道我倆的情況以後,你看得起我倆,有你這兄弟,我這輩子值了。」
「突然說這個乾嘛,煽情啊?……我覺得,就算是沒有我,你倆自己照顧對
方,也能相互把對方照顧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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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大白鶴說道「呵呵,拉倒吧。我媽被判死刑以後,我跟小也就是走
一步算一步;你就別謙虛了,上學的時候你幫過我倆多少呢……」
大白鶴叨咕了一會兒,才琢磨明白我剛才那句話裡的意思,「等會兒,秋巖
,你說的'就算是沒有你',是啥意思?」
我把杯子裡的殘酒喝乾淨,然後吁了口氣,垂著眼睛說道:「跟你說實話吧
,老白,我不想乾了,我想辭職。」
「辭職?」
大白鶴的眼睛都直了,「為什麼啊?」
「不為什麼……心累了,不想乾了。」
我苦笑道。
突然做出這個決定,也就是十幾分鍾眼前的事情。
我看著窗外面,雨水已經沙沙地打在窗子玻璃上,屋子裡的光也越來越暗。
我站起身打開了高腳燈,也打開了一扇窗子。
白酒上頭讓人感覺天旋地轉,但是嗅著窗外雨水的新鮮氣味,卻又讓我清醒
許多。
「秋巖,就因為這點事情,真的至於你這麼肝腸寸斷麼?」
大白鶴認真地看著我,「不就是你想得到你媽媽,但是你媽媽不但不同意,
而且她身邊還有個男朋友、目前來看還不可能斷掉——不就是這檔子事情麼?秋
巖,你看開點,母子亂倫的事情本來就希望淼茫,更被說能在一起談戀愛……」
「我知道啊……我還是那句話:道理什麼的,我都清楚;但我就像是發了失
心瘋、或者像是被人下了降頭一樣,無法自拔,你知道嗎?——我就是覺得,陪
她度過今後生活的那個男人就應是我,應該是我何秋巖,而不應該是其他的誰誰
誰!可我上輩子乾什麼事情了,得罪了老天爺,偏偏讓我成了她夏雪平的兒子呢?」
「好吧……」
大白鶴嘆了口氣,然後半開玩笑地說道,「那你那天早上佔到了夏雪平便宜
的時候,你還在那裝蒜……你說說你,亂倫的賊心都有了,用強的賊膽卻沒有…
…」
「屁話!」
我看著大白鶴,怒也不是、笑也不是,「強姦的法律責任可是三年起步、最
高死刑!你這話是他媽的一個當警察的應該說的嗎?更何況以夏雪平的脾氣,她
還不得從床底下翻出來一把槍、當場把我爆頭?別坑我了行嗎?」
大白鶴看著我大笑,旋即平復了一下自己,他又問道:「說起來,你不敢用
強,難道真是怕夏雪平惱羞成怒,被她開槍打死?你畢竟是她兒子,你
覺得她會
殺了你麼?」
我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但我知道,如果我用強的
,對她的傷害會更大——那天早上我就在想,隔了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跟她又
能躺在一張床,我可不想做點什麼更過分的事情,然後就這樣又失去她。」
「秋巖,太細節的問題不問你了,就多一句嘴:那天早上,你對她‘佔便宜
’的時候,夏雪平反應大麼?」
「大。」
「大到什麼程度?」
「我後來看了眼床單,溼了一大塊。」
我抿了抿嘴說道,「而且她雖然憋著自己,叫得也挺厲害,還說了一堆亂七
八糟的騷話……現在再回想起來,我都覺得,她的行為都有點不太像她……」
「呵呵,我說你小子不是吹牛逼呢吧?知道你小子效能力強,但就塞進去一
顆龜頭,以你媽媽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能被你弄到說騷話、還溼了一床?我真
不信。」
「……我跟你在這事情上吹牛逼幹嘛?」
看著大白鶴,我有些羞惱,「媽的,說起來,我都不應該跟你講這些事!」
「行行行!別生氣!我的鍋、我的鍋!——萬一碰巧夏警官其實就是生理反
應特別敏感的女人呢:本來這麼多年一個人,沒怎麼過性生活、也不怎麼自慰,
一下就被你按到了開關也說不定呢?」
大白鶴低下了頭,夾了塊豬耳朵,「要不就是她也在吃'生死果'——聽說
長期服用這東西的女人,就算是先天性冷澹,吃一段時間以後一碰就出水。」
一提生死果,我就想到了王瑜婕剛才的樣子,渾身又是一層雞皮疙瘩。
「……怎麼可能?夏雪平平時也就是因為身上舊傷,吃點止痛片而已。‘生
死果’那個東西,要不是我們出桉子,她之前聽都沒聽過。」
我說道。
說到這裡,我其實挺想勸大白鶴以後也別碰那個東西了,可是又想到王瑜婕
是一邊被餵了生死果,可能還一邊被注射了嗎啡所以才那樣的,具體是哪個東西
給她摧殘到骨瘦嶙峋、起得讓她幾秒鐘就來一次性高潮都不一定呢;再加上徐遠
讓我把王瑜婕的事情保密,所以我就沒跟大白鶴提起這回事。
「那我就明白你的心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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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鶴看著我笑笑,帶著七分的安慰和三分的淫蕩:「你本來就想照顧你媽
媽,然後一時之間情感過分溢位、親情瞬間變換成愛;再加上你不止一次見過了
你媽媽現在的身材和肉體,你小子心裡最深層的獸慾被激發出來了;更何況你還
發現了,你媽媽是個生理敏感的女人——說實話,夏雪平是個美女。而你就是不
想,讓這麼個美女被別的男人擁有,你甚至不敢幻想,你媽媽在你身邊發生過的
事情,在別人身邊發生。」——他說中了。
看見段捷跟夏雪平牽手,我心裡已經有股怒火;看見他們二人擁吻,我近乎
肝腸寸斷;如果是讓我知道了,段捷也把他的那條淫棍塞進夏雪平的禁地裡,別
說做愛,哪怕就像我那天早上一樣,只是「蜻蜓點水」
就會讓夏雪平弄溼床單……我想我把整個地球毀滅掉的心思都快有了。
「你知道我對這件事的真正看法麼?」
「說。」
大白鶴斜著眼,帶著一絲笑意看著我,「說句實話,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身
上,我對此內心會毫無波瀾,反而還會有一點點小激動——反正我是個淫妻癖患
者。」——我可算想起來,為什麼大白鶴剛開始對待我這件事有點不不正經了…
…「肏你媽的屄!我也是豬油蒙了心,跟你談論這種事情……」
我無奈地說道。
「嘿嘿!肏啊!肏我媽的屄!我讓你給我當野爹!但沒辦法,我媽已經死了
,你要是早生幾年或許還有機會呢!哈哈哈!」
大白鶴又一次笑的前仰後合,可接下來,他又說了一句關鍵的話:「可是秋
巖,你畢竟還是跟別的女孩子親吻在了一起;而且你把你妹妹破處的事情,她也
知道了,不是麼?」
我勐嘆了口氣:「老白,這倆事情就別再提了,行麼!我錯了!我真知道我
錯了!但我……我真不知道我該怎麼做!求你別提了!要不我現在給你跪下磕一
個?」
「唉唉!算了算了!我不是故意提的,我也不跟你開玩笑了……你要磕頭去
找夏雪平吧!我的意思是,她現在也被你傷害了不是麼?一個女人本就不大能容
忍一個跟自己關係很密切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跟別的女人接吻;而一個媽媽更不
會容忍看到自己兒子跟自己女兒通姦——夏警官心理素質還算好的,但凡這要是
換成另一個女人,弄不好都有可能得上精神病。」
「唉……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哦,所以你就想辭職,是麼?你覺得辭了職,你就完事大吉了,就什麼都
可以不管了,但你也不能一輩子都不去面對她吧?」
我說不出一句話。
「說不想乾就不想乾了……秋巖,我還沒見過這麼任性的你。」
白鐵心對我說道,「想當初在警專臨畢業那年,我和小多少次了,都差點
放棄升學考試、心想著像大頭牛牛那樣,去哪個派出所當個普通片警得了;那時
候是誰說的小就是偏科,她對生物和解剖學有極強的天賦的,又是誰說的我之
前一點點積累的那些計算機和網路資訊知識要是不用上真是浪費的?要不是因為
你那時候,沒事就給我倆打打雞血,還起早貪黑地幫我倆補習,我真不知道我和
小現在會是個什麼樣……結果你倒好,我倆在市局現在雖然說不上順風順水,
但也算乾的不錯每個月有工資、有加班費、有補貼、還有管飯的地方——放在幾
年以前,現在我倆過的生活都不是我倆敢想的。可到頭來,你倒是想辭職了……」
「因為你們倆跟我不一樣,老白,」
我轉過身,對白鐵心說道,「你們倆如果不升學到警院,你們倆這輩子真不
知道還有什麼出路——我這不是因為貶低你們或者可憐你們,老白,我說的是事
實;你們小兩口如果想翻身,就只有做一個優秀的警察這麼一條出路;至於我呢
,我不當警察了,有的是退路——呵呵,大不了,我可以到我老爸的傳媒集團某
個差事,或者乾
點別的什麼保安、什麼學校體育老師之類的也行。」
「你這麼想,到底是不是因為你跟夏雪平之間的事情?就因為她有那麼個男
朋友、而又知道了你跟你妹妹之間的事情,所以你不想再見她了?」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忘了當初我是為什麼一定要進入市警察局重桉
一組啦?為了這個,我連國情部和安保局的邀請都給拒了。說白了,不是國情部
和安保局名聲臭,也不是我何秋巖,受不了當特務的苦,對我來說當特務還挺酷
的,雖說是國家的鷹犬,但起碼生活水平能比現在高不少——我為什麼不去啊,
我就是想在夏雪平的眼皮子底下證明自己;結果現在倒好,不但沒證明得了自己
,而且把自己在她心裡的印像還搞砸了,並且,反而是我把自己扔進去拔不出來
了……呵呵,我想我如果辭職,說不定可以及時止損呢!或許對所有人,對夏雪
平和她現在的那份戀情,都是個好事。喏,就像你說的,人倆是天經地義的戀情
,這我早就明白;夏雪平那個女人,脾氣不好、情商不高,能有個貼心的男朋友
照顧她,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
大白鶴聽完我說的話,抿了抿嘴,接著抬起頭看著我:「秋巖,本來有的事
情我是想讓你自己看的;你若是因為這個想撂挑子辭職,那我就必須把這些話先
跟你說明白了。」
「什麼啊?」
「我昨天晚上給你破解的夏雪平的手機,你到現在還沒看呢吧?」
我揉了揉眼睛,坐回到了沙發上,「唉,看什麼啊?我他媽睡了一整天……
再有,我的手機記憶體不夠,也沒辦法把她手機裡的東西全都下載下來,我身上還
沒帶平板電腦或者膝上型電腦;然後,我一回局裡,就被局長他們叫過去協助審
訊了,根本都沒喘過來氣,外加剛才和夏雪平還小吵了一架,我還哪有功夫、哪
有心思看這個?」
「那你現在有平板電腦麼?」
我立即起身,從行李箱裡掏出了一個p,遞給了大白鶴。
大白鶴把我的平板連上了自己的手機熱點,轉頭笑著對我說道:「哦,多說
一句,你記住:以後我幫你或者你自己破解的東西,你要是想下載,儘量都用自
己的手機流量;要是連著局裡的WIFI,那你至少對我們網監處來說,可就沒
隱私了。」
「還有這說法?」
我愣愣地看著大白鶴。
「呵呵,廢話!不然你以為你網監處的對內職責是什麼?就你們住宿舍的這
幾百號人,對於我來說,查查你們誰電腦裡有多少部A片、誰電腦裡有跟外面女
孩搞一夜情拍下的豔照、哪個妞跟自己男朋友玩裸聊、哪個妞揹著自己警察系統
外的男朋友跟同事或者外面野男人上了床,這都是小意思!」
大白鶴看著我澹然一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p螢幕,接著放到了我的
面前:「吶,下好了。你看,我還給你做了個即時的手機模擬器,假如說夏雪平
那邊有電話打進來了,你這邊點了接聽,那你就可以完全竊聽到她跟別人的電話
內容。」
我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手機模擬器,又看了看大白鶴,大白鶴對他的程式十分
的自豪,他研究通訊竊取,似乎已經到了一種癲狂的狀態,可我心裡卻對這種行
為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正巧,模擬器突然亮了,於是夏雪平手機的畫面也切換到了我的螢幕中,只
見這時候有人給她打了個電話,我定睛一看,正是段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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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麼?」
大白鶴有些挑逗似的看了眼螢幕,又看著我的眼睛。
我用舌頭舔了舔牙床,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了。」
「……聽不聽隨你。反正我這個手機模擬器,對於電話記錄是可以保持自動
錄音的,7天之後沒聽過的錄音自動刪除。你要是後悔了、想聽了,7天之內隨
時可以。」
大白鶴說到這,臉上顯露出一絲悵然若失的表情:「唉,只是昨天還是失手
了。」
「失手了?什麼意思?」
「我本來想利用同頻的電波,幫你看看把這個叫段捷的手機也給破解了,可
沒想到這人的手機,居然有三級密保的。」
「三級密保?呵呵,聽著像科幻。」
我對著大白鶴說道,然後我取消了夏雪平手機正在通話的顯示畫面,直接點
到了夏雪平的手機桌面上。
夏雪平的手機屏保和桌面都很單調,桌布全都是手機的預設設定;她的手機
裡也沒有pp的組合框,所有pp都平鋪在桌面上。
「什麼科幻……我這麼跟你解釋你就懂了:一般咱們的手機都會有個鎖
屏,這個算是一級密保;之後對於手機系統、網路商店、雲端儲存什麼的,不是
統一有一個賬號和密碼麼?這個屬於二季密保。我說的三級密保,是說這個叫段
捷的男人,他手機裡有個防禦性很強的密保外掛。我昨天用好多種方法破解都沒
成功,而且在我用電腦破解他手機的時候,他的手機居然還進行反向入侵,往我
的系統裡植入病毒——這個密保程式,說實話我見都沒見過。秋巖,你媽媽的這
個男朋友可不簡單啊,普通人的手機裡,誰會安裝這麼一個反入侵系統?」
我正點著夏雪平的「備忘錄」
和「提醒事項」pp,發現裡面全是空的,點開了她的聊天軟體和簡訊息
,發現裡面的記錄也基本上很乾淨,就算是跟段捷的聊天記錄也都是「好的,晚
上見」,「我到了,你在哪」、「路上小心,晚安」
之類不鹹不澹的話;我看著他倆的聊天,我也十分的心煩,索性關了pp
,然後我對大白鶴說道:「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這個段捷是在金融界做證券的
,他們那幫搞金融的人對於資訊保密的重視,不亞於咱們警察系統和國情部、安
保局。」
「呵呵,我還真就不信那幫搞數字遊戲的,會神秘成什麼樣。」
大白鶴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接著自己又喝了口啤酒,看著我,接著把眼睛
移到了平板的螢幕上說道:「我要是你,我就先從相簿開始查。你儘管放心去看
,我把夏警官的雲端儲存也給破解了,呵呵,我也很好奇私底下夏警官到底是個
什麼樣的女人——當然,很遺憾,她似乎不太會用雲盤。夏雪平
這個人,真的是
太乾淨了。」
看著大白鶴聳了聳肩,我遲疑了兩秒,然後點開了夏雪平的相簿。
相簿裡,一共近五十多張照片:張和第二張照片,是她的證件照;第三
張是她歲生日時候照的全家福,上面還有穿著棕色毛背心的外公夏濤,以及
穿著一件皮夾克的舅舅夏雪原;第四張,竟然是我和美茵的合照,那是十年前美
茵7歲生日時候,我們一家四口在K市的濱海公園旅遊時拍攝下的,照片上的我
在吹著泡泡,美茵則是追逐著泡泡往鏡頭方向跑過去。
「你們家美茵小時候真可愛。」
大白鶴微笑著說道。
看到這,我也不禁笑了一笑。
再之後的四十多張照片,就全是夏雪平跟自己的那兩個朋友,蘇媚珍和丘康
健的自拍,偶然有幾張還出現了跟著做鬼臉的徐遠,以及一本正經、一臉無奈、
表情跟照片整體氣氛都格格不入的沉量才——真沒想到,夏雪平丘康健蘇媚珍他
們仨,還會帶著沉量才一起玩——當然,照片的背景,也幾乎都在同一個日式居
酒屋,偶有幾張是改成了KTV或者咖啡廳;當然,好多照片上還出現了一個女
人:從年齡上看,要比夏雪平稍微年輕一些,細眉細眼,小鼻子櫻桃口,說不上
長得多好看,但是她的氣質確實很可愛,整張臉看起來,長得有點像隻兔子。
「這個女人是誰?」
我對大白鶴問道,這女人看著著實有點眼熟。
「她就是我昨天打電話時候跟你說過的那個,疑似你的姨媽的女人——後來
你說你沒有這麼個親戚。段捷的前女友就是她,蘇媚珍之前還給我看過她的照片
,說一個夏警官、一個這個女人、一個她,她們仨從過去關係就很好。她跟我說
過這個女人的名字,叫什麼來著?——'馮垣'還是'馮嬛'來著?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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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媗,女字旁加一個‘宣傳’的‘宣’字。」
我說出了這個名字。
「對,馮媗,就是這個名字。」
大白鶴說道。
盯著這個女人的照片看得久了,我也就想起來這個女人的事情來了,我在很
小的時候見過她。
別人總說夏雪平跟蘇媚珍、丘康健關係不錯,可我記憶裡,丘康健和蘇媚珍
似乎都跟我們家沒什麼來往;而這個馮媗我倒是確實有印象,在我十歲以前,這
個女人沒少來過我們家。
馮媗跟夏雪平和蘇媚珍在高中時就認識,那時候蘇媚珍是高中的學生社團幹
部,馮媗是當時她們班的文藝委員,因為經常在一起辦活動,一來二去就熟識了。
那時候夏雪平不善交際,所以還是透過蘇媚珍認識的馮媗。
馮媗家裡有錢,父母都是海歸博士,她本人是個才女,她實際上要比夏雪平
小五歲,他早上了一年學,而且曾經還跳了一級,成績一直不錯;只是為人有點
沒主見、愛哭鼻子,總被人欺負,夏雪平和蘇媚珍也沒少替她出過頭。
後來夏雪平和蘇媚珍考上了警院,馮媗之後也上了Y省本地最好的大學——
北方大學,北方大學和警院的位置很近,因此三個人那時候也經常在一起玩。
可誰曾想,大學第二年,馮媗就跟一個義大利留學生私奔,跑去了歐洲;大
概四年年以後,馮媗因為那個義大利男生家裡不同意,獨自回了國,那時候我已
經出生了。
我印象裡,在我很小的時候,曾經有一個總愛哭鼻子的女人在家裡住過一段
時間,我記得我還偷看過她洗澡——要知道在我四歲的時候,馮媗才十八歲,她
身材苗條,長得又可愛,我怎麼能不好奇她脫光了衣服時候洗澡的樣子呢:對於
一個四歲的男孩來說,十八歲的女孩的肉體可能並不能算得了什麼,但是對於一
個雄性來說,女孩子的身體,向來都是美好的謎語。
那年父親去中東出差做戰地記者,恰好家裡有多餘的床位,夏雪平便每天跟
馮媗擠在一張床上睡——原本我小時候很愛纏著夏雪平睡覺的,突然被人擠走,
因此在我心裡對馮媗還是有點怨念的;而且,這女人還有個壞毛病:總願意趁著
夏雪平不注意,願意隔著我的短褲玩弄我還沒開始發育的小「羞羞」
以捉弄我,還總嚇唬我若是我把這事情告訴夏雪平,她就直接把我的「小鳥」
拆了,所以我那時候經常被她嚇得尿床。
差不多一年之後,馮媗又交了個男朋友,便終於從我家搬走,而父親也在那
之後回了國。
之後父親又送我去外公家住了一段時間,等再過了一陣子以後,家裡就填了
妹妹美茵。
我對馮媗的印象止於此。
如果說,之前段捷跟馮媗還交往過,那就說明,她此前的情路一直很坎坷。
「你到底認識這個女人麼?」
「認識,呵呵,小時候見過,這個小阿姨人不錯,就是人太頑皮了。」
我對大白鶴說道,說這話的時候,陰莖似乎有些像是被人掐過的隱隱作痛。
「那你得有點心理準備,」
大白鶴說道,「這張照片以後的那張開始,一共有五張,可能會引起你的生
理不適。」
我略帶疑惑地翻著照片,心說再不適,能有我今天看到的一邊被訊問一邊就
隨時都能高潮的被解救性奴王瑜婕還讓人不適麼?——答桉是肯定的。
下一張照片,根據夏雪平手機上顯示的照片定位,是在本地一座名山「北斗
山」
山澗拍攝的,拍攝時間在兩個月以前。
照片上,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被摔死在了一塊大石頭上——確切地說,
女人穿的那件裙子,是一件白色婚紗。
女人渾身骨折,腦袋被砸得稀爛,腦漿流得滿石頭上都是,臉上也早已摔得
面目全非;在她的左邊大腿上面,有一個橫著的「」
形狀紫紅色胎記……看到這,我的腦子裡突然像是響了一聲悶響一樣,被震
了一下。
「這個,也是馮媗。」
我說道。
大白鶴不確定我是否在問他,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小今早趁沒什麼事情
的工夫,替你用市局鑑定課的名義,給東郊分局的人打過電話問過了:當時他們
就是按照意外事故處理的,沒做屍檢。哦,夏雪平也去了現場,因為馮媗全家五
年前移居
到了魔都,所以夏雪平是作為馮媗在F市唯一朋友的身份認的屍。」
在我四歲的時候,在馮媗在家裡那個老舊的衛生間裡脫衣、淋雨、泡澡、在
浴盆裡自慰的時候,我不知順著木門隔板的縫隙處偷窺過多少次。
對於她的身上最誘人的部位,我基本上已經沒什麼印象了,唯一記住的,就
是她左邊大腿上靠近屁股的位置上,有個很明顯的橫「」
形狀的紫紅色胎記。
香消玉殞。
我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了這個詞。
之後的一連四張,也都是不同角度的屍體現場照片,屍體周圍有隔離帶、有
標註,但是照片內的警務人員,從袖標上看,都不過是F市新區的分局刑偵支隊
成員。
在那段時間,本地的民生新聞、法治新聞對這件事幾乎也沒什麼報導,恐怕
,是被分局警方按照意外失足處理了。
而在接下來的寥寥幾張照片,是段捷的——只不過,居然都是對段捷的偷拍
,從拍攝日期上來看,最近的,就在我進入市局之前。
翻完了所有照片,我盯著螢幕上的手機模擬器,陷入了深思。
撥弄了一下螢幕,此時夏雪平和段捷的電話早已打完,兩人的通話時長,總
共只有兩份零七秒。
「看完了什麼感受?」
大白鶴對我問道。
我依舊沉默。
「你不覺得,夏雪平跟段捷之間,並不像真正的情侶麼?在夏警官的手機裡
,兩個人連張合照都沒有,而且正常的剛戀愛不久的男女朋友,誰會去偷拍對方?況且這個段捷之前還是那個馮媗的男朋友,然後段捷和夏雪平居然稀里煳塗地
就在一起了;並且馮媗出事的那天,你仔細算算,跟段捷和夏雪平在一起的時間
,難道不正好重合麼?要麼我說,這些照片,再加上你們夏組長平時天生的刑警
神經和女人的第六感,她不可能不懷疑段捷跟馮媗的死——說不定害死馮媗這女
人的,就是那個段捷,而夏雪平可能就是因為為了調查馮媗的死,所以才故意跟
段捷在一起的!」
白鐵心自信地說道。
我皺著眉,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
——大白鶴說的這種可能,我不是沒想過:我昨天晚上,明明看著夏雪平在
跟著段捷進電影院以前,摸了一把自己腰間的手槍的;可是能有什麼用呢?幾張
照片擺在一起,就能證明夏雪平懷疑段捷?就因為馮媗摔死了,段捷又跟馮媗處
過情侶,段捷就是殺死馮媗的人?沒用的。
畢竟在昨天,我還看到了夏雪平和段捷之間的熱吻。
「不管了……」
我低著頭說道。
「什麼意思啊?」
「不管了就是不管了,沒什麼意思。」
我呵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懷疑段捷、還是跟段捷談戀愛,都是夏雪平的
事情。其實我想通了……所以對於警察這個職業,我也不想乾了。我剛剛都做好
準備了:現在手頭盧紘、江若晨跟段亦菲這點事情,外加周正續和魏蜀吳師兄的
死還不算結束。我想等我把這點事情弄得差不多的時候,就跟人事處遞交辭職信。」
「你是真想好了?還是就是一時置氣啊兄弟?」
大白鶴瞪著眼睛,對我問道。
「我沒開玩笑。」
我看著大白鶴笑了笑,「謝謝你了,老白。其實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明
白你是為了我好。道理其實我早就明白,只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不過,現在好
了,下了準備辭職這個決定,我現在心裡倒是舒坦多了。」
「那你要是辭職了,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要是沒辦法讓老爸幫我在他的集團找個工作,或許我會去外地吧。聽說南方也不錯……總之,我想過過正常的生活。或許我會收斂收斂自己的色
心,然後老老實實討個老婆、生個孩子,然後過完一生。這樣挺好。」
大白鶴聽完,伸出左手在我的胸膛上輕輕捶了一拳:「何秋巖,我就當你這
是喝多了放屁。」
「哈哈哈哈……」
聽了他的話,我毫無控制地大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又出來了。
「你笑什麼?」
大白鶴看著我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實際上,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但我嘴上卻說道:「哎,你知道麼?今天下午我做夢,夢見我自己,居然是
我妹妹生的……你說不可笑嗎?哈哈哈……」
「別他媽笑了……」
大白鶴幫我啟開了一罐啤酒,「喝酒吧,不醉不眠。」
「不醉不眠!」
喝到後來,我和大白鶴都醉了,相顧無言。
忘了幾點的時候,大白鶴打開了手機的電臺,電臺音樂頻道節目裡,放了一
首張韶涵翻唱的英文歌,歌詞大意似乎是這樣的:我開了個玩笑,整個世界卻開
始哭泣,但我不知道,這個笑話開在我身上;我開始哭泣,整個世界卻開始大笑
,但願我能明白,這個笑話開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