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開啟電視看一下新聞,電話正好掐住點響了起來。
“喂?”顯示的是陌生的號碼,斟酌了一會林昔還是接了起來。
“林先生你好,我是靳總的助理莫新,過來接您到醫院檢查。”
“醫院檢查?”林昔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什麼要檢查?我的身體很健康,沒問題。”
“是這樣的,靳總為您辦了一份醫療保險,需要一次詳細的身體檢查,靳總今天開會比較忙,所以由我陪您去,我已經在外面等候,林先生準備好出來,隨時可以出發。”靳洛選擇的助理相當符合他本人的風格,條理清晰,不慌不忙,妥帖得讓人無可置喙。
一開啟門,果然見到了停置的黑色轎車,旁邊是一名佩戴黑框眼鏡的斯文青年,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清雋,微笑點了點頭,為他拉開了車門,“林先生,請上車。”
既不過分熱情,也不會令人生出高高在上的疏離感,似乎一切水到渠成。
“謝謝。”林昔雖不習慣與陌生人交往,但起碼的禮貌向來不會忘。
十分鐘的路程,嶄新的建築已經矗立在眼前,幽靜閒適的氛圍與一般的醫院差別很大。
也許是看出了林昔的疑問,這位叫莫新的助理解釋道:“這裡只對社群的住戶開放。”
高階社群不僅環境優美,配套設施同樣一流,離得這麼近,自己一個人過來也沒問題。林昔想道:助理應該幫助靳洛處理公務,陪自己未免大材小用了,況且他是一個成年人了。
“手續都已經辦好了,等一會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莫先生如果有事可以先去處理了。”
“檢查應該不會耗費太長的時間。”莫新抬手看了手錶,在長椅上落座,“我在這兒等。”
見他坦然安坐如泰山,林昔知道勸阻起不了作用,便跟著護士進了檢查室。
各式複雜的儀器與檢查專案,林昔感覺猶如全身被x光線照射過,每一處都留不下小小的秘密。起初他憂慮自己的體質會引來醫生驚異的目光,但一想到這是靳洛安排的檢查一顆心慢慢恢復了平靜,果然醫生護士同樣專業,只做著本職工作,並沒有發表任何主觀意見。
一輪結束,表格上填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最後一臉溫和笑容的護士讓他等待結果。
林昔不喜歡醫院除了不愉快的回憶這一主觀因素,還有另一客觀原因,討厭消毒水的味道。落座在白色長椅上,窗外一片藍天白雲,隱約可見青蔥碧綠,不像醫院倒更像公園。
拘謹不適的心情因此舒緩了不少。
和煦的暖風拂過臉頰,舒服得讓人暈暈欲睡。
險些要閉上眼睛,突然腳上被不明物輕砸了一道,林昔驚醒過來一看,是一個小小的足球。順著球滾過來的方向一瞅,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小男孩正探著頭,眼睛眨巴眨巴,像兩顆圓溜溜的葡萄,晶亮泛著水光,巴掌大的小臉怯生生,似乎是想撿球又有一些害怕。
這情景不由讓林昔回想起見蕭然的那一幕,輕笑一聲撿起足球向著小男孩的位置走去。
“你的球,還給你。”蹲下身剛好與小男孩平視,小男孩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接了過去。 “謝謝叔叔。”一溜煙跑了,想到了什麼又返回,奶聲奶氣的小男孩鼓著一張包子臉。
“不客氣。”粉嫩的面板讓人想掐上一把,林昔短暫遲疑,最後摸了摸毛茸茸的頭頂。
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他都不習慣無緣無故太過熟稔,不過嘴角一抹笑意,已經足以證明他心中所感,寵溺溫和的眼神,在旁人觀來,或許正是一個父親的先決條件。
靳洛隔著一扇窗戶,看到的便是這一幕,寒聲徐徐而至,“原來老師並不討厭小孩子。”
“靳先生。”恭敬立於一旁的正是為林昔進行檢查的醫生,他年過半百,面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不至於滿頭大汗,但絲毫不敢懈怠,緩聲道:“這位林先生沒有月信,外顯的女性生殖器官也並不完善,所幸子宮發育成熟,按照常理而言,再次懷孕不會有大問題。”
“常理?”顯然靳洛並不滿意他的含糊其辭。
“林先生上次流產後身體沒有及時療養,加上天生體質較為虛弱,機率相比一般人而言會比較低,不過林先生看來還年輕,只要好好調養,順利懷孕產子應該沒問題。”雙性人比起正常的女性懷孕的機率本來就小,更何況偏向男性的雙性人。有錢人愛嚐鮮,他不是沒見過玩雙性人的,只是特意讓雙性人誕育子嗣,簡直聞所未聞,未免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不理解歸不理解,錢送上門來他可不會拒絕,更何況也拒絕不了。
“以後按照常理,應該這類的詞我都不想再聽到,明白了嗎?”生性嚴謹,自小又以大財團繼承人的標準嚴格要求,靳洛處理事務上,從不容忍意義不明,不能確定的用詞。
“是,靳先生。”壓迫感過於強烈,作為醫院領導層的男人也不得不捏了一把冷汗,想了想,他決定將檢查的結果說得更詳細一些,免得遺漏出了問題將來吃不了兜著走,“血檢結果,林先生以前服用過一種藥物來增加懷孕的機率,不過這種藥對身體有一定的副作用。”
“你肯定?”眉間冷凝,靳洛剎那語調低了好幾度。
“肯定。”
一時之間無法判斷這件事情與林昔避孕是否有必然聯絡,但靳洛想到了一個關鍵人物,手指靈敏撥動幾個按鍵,一邊推門進另一個通道,一邊問道:“事情處理得怎麼樣?”
這段時間忙碌於公司的事務,委派人全權處理,是該時候驗收成果了。
“靳先生非常抱歉,那位叫葉重的犯人,已經在兩個星期前被人保釋了。”
握在手機上的手指瞬間收緊,靳洛面色未變,眸色已然深沉,“為什麼到現在才說?”
“我們也是剛剛得到訊息,毒品已經證實不是葉重所有,而故意傷人罪,目前有待商榷。”那邊的人遲疑道:“把葉重弄出去的人,是您的父親——靳天。”
☆、第四十四章
富麗堂皇的雄偉建築矗立在華燈初上的時分,天際暈染的紅霞像極了盛放的嬌豔玫瑰。
綻開的美麗花瓣之下,掩藏著扎人的刺。
靳洛原以為自己此生不會再踏足這片土地,想來到底是低估了那個男人。冷酷無情歷經幾番血雨腥風上位的獨裁者,怎麼可能輕而易舉被扳倒?對方根基穩固,是他過於輕敵了。
一路暢通無阻,偌大寬闊的庭院靜謐安然,敞開的大門似乎早為客人到來做好了準備。
十六歲生日正式搬離這個墳墓般冷清的地方,靳洛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第一次是被抓回渾身傷痕關在地下室,第二次是父子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