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身嬌體弱的柳蘭生自然承受不住太子的凌虐,很快昏了過去,而剛剛被撩撥起慾望的太子心頭憋著悶氣,他還不至於上一個和人偶無二的昏迷女子,讓丫鬟進屋給柳蘭生照顧起來,別第一天就死了,自己去別的院子,找其他人洩慾。
柳蘭生很快因為受傷而發起熱來,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被丫鬟換好了乾淨衣服,蒼白的巴掌小臉上浮起病態的紅暈,濃密的羽睫緊閉著,在燈光下落下一抹淺淡的陰影。
“大夫,怎麼樣了?”“退燒後修養幾日就好了。”雖說不是第一次給太子後院沒名分的美人治病,受的傷比這中的也不少,可是眼前的這一位實在是讓人憐惜,從容貌到氣質看起來都乖巧不已,嬌滴滴、軟綿綿、糯嘰嘰的小美人,雖然生病在床,可是就偏偏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靚麗媚色。
老大夫都忍不住心疼,這麼好看的一個閨女,也就太子才能狠下心來如此虐待,治好了病以後,過兩天還是要受傷,他掏出去疤痕的藥膏給侍女,儘量讓這白玉肌膚不留下瑕疵般的傷痕。
柳蘭生被折磨的纏綿病榻,太子乾脆不來,後院不缺美麗的女子,但是對於柳蘭生來說是一件好事,他扯住故事線把它按在地上樑捏。
“嚶嚶嚶。”故事線哭唧唧地求饒,立刻給柳蘭生準備了夢中相會的場景,辦法土是土,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柳蘭生被關得死死的,怎麼可能出去與反派一見鍾情,只能利用這狗血的劇情來推進。
本來就是被迫加班,柳蘭生已經很不爽了,沒想到還陰差陽錯連反派都見不上一面,可是故事線說答應立刻補上環節,他才放過被梁成一團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故事線。
柳蘭生在幾個丫鬟眼裡本就病得昏昏沉沉,因此一入夜就早早入睡,甚至說不想吃東西也正常,反正柳蘭生也不是受龍的美人,太子都不在乎,一天天過去態度愈發輕慢。
因此柳蘭生就在夢中與那位戰功赫赫卻不近女色的平康王見面,在夢中是一大片籠罩著雲霧美輪美奐宛如仙境的花園,淡淡的雲霧緩緩地隨風繚繞,似水般流動,似玉般純淨,又無聲無息,雲過了無痕,幽深渺茫貌。
雖然是被故事線偷偷扯入夢中,但是平康王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卻是意外發現自己居然會做這種奇怪的夢,這樣迤邐綺幻的神秘花園,不應該是他會做的夢。
就在這時平康王忽然聽見一陣優美的唱腔,那聲音如飛泉鳴玉,圓潤婉轉、悅耳動聽,讓他忍不住心馳神往,下意識地跟著那聲音循聲而去。
“ 夢迴鶯囀,亂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盡沉煙,拋殘繡線,恁今春關情似去年。
曉來望斷梅關,宿妝殘。你側著宜春髻子恰憑欄。剪不斷,理還亂,悶無端。
已吩咐催花鶯燕借春看。雲髻罷梳還對鏡 羅衣欲換更添香。”
奼紫嫣紅的奇花異草琳琅滿目,平康王沒走幾步就看見雲霧淡去顯露出的少女纖細秀麗身姿,那軟糯細膩、華麗悠揚的唱詞正是她發出來的。
杳靄流玉間清麗絕倫的水藍琉璃裙的柳蘭生宛若神女下凡,蓮步上前並沒有看見花園中多了一個人,似乎望見了天空中飛過的雀鳥,一時興起清唱的幾句唱詞沒唱完就想要快走幾步追上去看個仔細,每一步都裙襬搖曳在雲霧中宛如幽幽綻放的蘭花,聘婷秀雅、娥娜翩躚的身姿悄然吸引著平康王的視線。
雲霧時淡時濃,眼見那不知名的美麗少女即將踏入雲霧之間,平康王心裡升起幾絲焦躁煩悶,可是這雲霧來得奇怪,他明明是跟著去的,沒想到就是找不到那位花容月貌、神仙玉骨的神秘美女。
“王爺?”平康王從夢中甦醒,被身邊的小侍小心翼翼地喊起,英俊的臉上流露出茫然松怔,坐起身時他忽然脫口而出一句唱詞,忽然覺得悵然若失。
“剪不斷、理還亂、悶無端……”明明不過是一場綺麗的怪夢,平康王卻無端感到彷彿錯過了什麼,他本就在下人面前喜怒無常,幾個小侍看他臉色陰沉詭譎,顯然不是什麼好心情,頓時間戰戰兢兢,生怕王爺怪罪,哪裡還有人去聽他嘴裡一句莫名其妙的唱詞。
之後幾天平康王經常會夢見那神秘的少女,而他的喜怒哀樂竟然也會受柳蘭生影響,他不知道為什麼,原本應該惶恐、憤怒或是讓人徹查是不是有什麼巫蠱之術在作怪,但是偏偏望見那剪水雙瞳裡積聚的愁緒痛苦後,就全部拋之腦後。
夢裡的場景並不固定,第一次見面還是在花園,第二次夢裡卻是少女的閨房,平康王隔著窗站在屋外看著屋裡的柳蘭生素手彈奏,專心練習著新的曲譜,每有小得,那明眸皓齒的秀麗面容就會露出清淺的柔和笑容。
平康王不覺得心煩,他站在窗外聽得如痴如醉,甚至覺得久戰沙場的一身殺戮之氣也消散了許多,哪怕是每夜做夢,第二天醒來也不覺得疲憊。
因為常年征戰,他睡眠很淺,警惕性非常同,因此往日不需要小侍來喊,走近兩步他就會猛然驚醒,更不用說這些天被小侍叫醒。
回憶起來似乎那些唱腔、琴聲都帶著安魂撫神的功效,讓平康王才能一夜好眠,這讓平康王如獲至寶,可是沒想到忽然有一天晚上,他不能再夢見那個神秘少女。
躺了幾天做了幾晚夢的柳蘭生伸個懶腰,接下來都要招待太子,雖然是一個不重要的角色,但是一定要表演的有頭有尾,不然實在是不符合他的完美主義。
但是太子還沒進後院,就被一些瑣事纏住,他雖然表面昏庸無能卻不是真正的浸淫聲色,美女如雲對他來說也不過是發洩的道具,他在暗中努力拉攏自己的勢力。
雖然連朝堂大門都進不去,但是被太子看中的人還是有真才實學,畢竟太子是未來的男主,他精挑細選的小弟又怎麼可能是泛泛之輩。
只是人怕出名豬怕壯,此刻平康王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堂上也就皇帝敢和他叫板,然而在表面平康王還和皇上兄友弟恭,做好弟弟的姿態,而皇上也擺出哥哥的姿態,因此朝堂上根本沒有人敢和平康王正大光明的對著幹。
可是偏偏,太子收納的一個無名小卒竟是上諫說平康王結黨營私,一來二去扯帶太子的太傅身上,他是太傅的學生之一。
平康王的夢中情人還不知道在哪,還莫名其妙地被一個二傻子參了一本,這個二傻子直愣愣地諫言內容其實沒有什麼錯,可是他心情不好,也不想理會這些找死的傢伙,乾脆就要拿他一條狗命給他的寶刀洗一洗刀身,免得入京多年刀都不知道血是什麼滋味。
太子頭頂青筋直跳,這個人雖然對於這些同官權貴來說是一個隨意可殺的無名小卒,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不可或缺的人才,雖然直愣愣的不懂權術官場,卻是一個少有的文學天才。
也是因此太傅向太子求情,儘可能保下這個學生,對於這群傲氣的文人來說,太子的身份或是同官俸祿並沒有什麼意義,想要收服他們這個學生竟是一個關鍵。
有這些文人的支援,筆走龍蛇為他寫一些歌功頌德的詩詞拿去吟唱,憑藉著他們是影響力,足夠扭轉百姓心中的形象,塑造出一個迷途知返、浪子回頭金
不換的太子。
太子發了請帖,請平康王去太子府飲宴。
“太子府?”平康王把玩著手裡的請帖,玩味戲謔地看著跪在地上送信的僕人,大馬金刀的跨坐在長椅上,徑直把帖子丟在地上。
僕人瑟瑟發抖,連連磕頭告罪,早就聽說這位平康王殺人不眨眼,他此刻別說把太子親筆寫的請帖丟在地上,就是殺了他拿他人頭送回去,太子也不會意外。
“告訴你家主子,明天本王會來赴約。”若是在之前,平康王絕不會去太子府,但是冥冥之中彷彿就有那麼一種直覺,讓他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