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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朱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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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竹學得很認真,沒一會就能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指著,將《三字經》前十句結結巴巴地念出來,一些構型稍顯複雜的字,經過朱秀提醒幾遍後也就記牢了。

朱秀矯正了一下她握筆的姿勢和手法,就讓她伏在案几上,一個字一個字開始描摹。

看著小姑娘艱難而又努力地握筆寫字,朱秀露出欣慰笑容,稍微滿足了一點好為人師的虛榮心。

朱秀攤開隨身攜帶的小本本《享樂寶鑑》,仔細回想了一下和葛立德的談話過程,在人生規劃—近期目標的部分添上幾筆。

“以前三名的成績考入竹山縣學,借葛氏之力助周進財脫離陶家。”

朱秀默默思考,葛家這條線大有用處,需要牢牢抓緊,方法之一就是繼續獲得葛立德的青睞。

以水口鄉學舍學生的身份考一個好成績,可是能給葛氏臉上增光不少。

今後算起來,自己也算是葛家門下教出來的學生,縣令葛絳怎麼地也得罩著自己點才是。

進入縣學混到十九歲,然後考個州學,再混個十年八年,那會大唐應該已經重回正軌,可以考慮往仕途上發力了。

朱秀心裡的小算盤打的滿滿的,做上幾年生意,老朱家那會應該已是衣食無憂,有宅有田,再混個官身護體,那就真的可以逍遙世間,恣意人世了......

抹抹嘴角流出的哈喇子,瞥了眼一無所覺刻苦習字的王竹,朱秀心裡忍不住嘿嘿發笑,說不定那會自己都有了娃兒,就是不知這娃兒娘是誰......

至於縣學考不考的上,朱秀之前還有些擔心,不過聽劉達講完課,知道了縣學招生的考試內容後,朱秀便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凡是考基礎的內容記憶,這個世上恐怕沒人能超過他,就連州學,似乎也只是在縣學招考的基礎上,加試了雜文和一些簡單的策問。

朱秀真正沒有把握的,還是鄉貢選拔和最後的省試兩項,這兩項可就是考真功夫,除了貼經和墨義,對策和雜文才是決定科舉成敗的兩項關鍵。

朱秀知道以自己的水平,是根本不可能在這兩項上與別的考生相比較的,到時候要怎麼應付,真是一件需要仔細謀劃的事情,令人頭疼啊!

好在人生走到這兩步距離還遠,還有足夠的時間去盤算,朱秀也就心很寬似的將兩道難題拋到腦後。

藏好小本本,朱秀咬著筆桿又想到了一件事。

“王竹,我二姐三姐快回來了,我想送件禮物給她們,你說送什麼好?”

王竹抬起頭,渾然不覺臉頰上抹了一點黑墨,朱秀眼珠轉朝一邊,裝作不知。

“慧娘姐喜歡什麼我不清楚,不過妍妍姐喜歡讀書,還喜歡舞樂,這你應該知道呀?”王竹奇怪地看著他。

“呵呵,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好了,沒事啦,你繼續寫字。”朱秀打了個哈哈應付。

王竹也沒作他想,撇撇嘴繼續專心描摹寫字,嘴裡還邊寫邊小聲唸叨,認真的樣子讓朱秀汗顏。

“三姐朱妍妍喜歡書樂,想來是位文藝女青年......”

朱秀暗暗忖度,舞樂他就沒轍了,不過可以送本好看有趣的書給她。

剛好這兩日方翠蘭嚷嚷著讓朱秀講故事給她聽,《梁山英雄傳》完本也有段時間了,方翠蘭急需一個新故事來滿足自己的獵奇快感,順帶著打發時間。

朱秀在腦袋裡檢索了一陣,很快有了主意,提筆寫下一個新的書名:《奇聞異錄》,第一篇:白蛇。

~~

在獵人小屋,朱秀開始了愉快的自修生活。

每日裡寫寫書,教教王竹認字,躺在沒有狗屎的草地上曬曬太陽,脫掉鞋襪去溪流裡撈魚摸蝦,日子過得相當舒坦自在。

獵人小屋也由兩個人變成了三個,威猛少年王昂也被王竹拽了過來,一起接受文化的薰陶。

教一個還是教兩個朱秀原本沒所謂,只是王昂始終保持一張怒臉,好像對自己有多不待見一樣,朱秀心裡就膈應發慌,都不敢再逗弄王竹,生怕哪天惹惱了她哥,將自己拖進人跡罕至的小樹林......

不過幾日相處下來,王昂除了平日裡怒臉相對,不愛說話是個悶罐子外,倒也沒有其他毛病,朱秀也就漸漸放下心來。

自從王昂到來後,獵人小屋的原本功能才算是真正利用起來,王昂跟著他爹王戮五沒少進山打獵,本事不小,箭法奇準,時不時能帶回來野雉野兔鳥雀什麼的,三個人的伙食有了極大的改善。

到了約定好的日子,朱秀回學舍,接受葛立德和劉達的首次單獨測驗。

結果自是不必說,葛老和劉師都相當滿意。

朱秀在學舍混了頓飯,又厚著臉皮順走了一些紙筆墨,這才溜回了獵人小屋。

三月底的時候,《白蛇篇》手稿已經全部完成,朱秀在其中運用了後世的標點符號以作斷句之用,並且在文初時加以介紹說明。

明日便是二姐三姐回家的日子,朱秀早早收拾東西,準備用手裡積攢下的二十幾文錢,去水口村集市逛逛,買點新鮮食材,準備明日再度顯露廚藝,為兩位姐姐接風。

路過鄉學舍時,意外碰到了蹲守在此的周進財。

“喲周叔,小半月不見,我還以為你得了我的點子跑路了呢!”朱秀笑嘻嘻地打趣道。

“朱小郎?你這是...被逐出學舍了?”周進財見朱秀竟然在學舍外逛蕩,愣愣地問了一句。

朱秀送他一記白眼,簡單解釋了下,又道:“學舍的事說來話長。周叔,今日來尋我,可是有要事?”

周進財精神一振,喜滋滋地拉著朱秀鑽進驢車裡,強捺興奮地道:“我是來知會你一聲,新式絞練作坊已經開張,第一批細白麻順利產出,咱們的生意步入正軌啦!”

朱秀倒沒覺多意外,他傳授的法子肯定沒問題,周進財消失了小半月,若是還不能搭建起一個絞麻作坊,那他就要考慮更換合夥人了。

“周叔,上次我忘了說,房州乃至中原所種的Da麻較為粗糙,質地也較重,可以多收一些江北江南所種的苧麻,這樣絞練出來的麻紗更細更輕,也更結實,賣價能再提高一些。”

“還有,絞練作坊的工藝,你可以將步驟分割開,教給不同的僱工,每人專門負責一個步驟,這樣可以提高生產效率。”

周進財聚精會神地聽著,絲毫不敢插嘴打岔,將朱秀的話一一記在心裡。

新式絞練法試驗成功後,他可算是明白了,這朱小郎開竅以後學問大進,凡是他認真說出來的話,必有其道理所在,一定得牢牢記住。

周進財又問詢了幾處細節,得到滿意的解答後,才心滿意足地歎服道:“每次與朱小郎交談,都能讓周某獲益良多。孔聖人那句話咋說來著?什麼高...什麼堅?”

朱秀好笑地道:“‘仰之彌高,鑽之彌堅’,這句話可不是聖人所言,乃是其弟子顏淵所言。周叔拿復聖讚美聖人之言來誇獎我,小子委實不敢當。”

賣弄學識失敗,周進財倒也不尷尬,笑著打了個哈哈,又讚了一句:“朱小郎好學問!”

如今習文之風愈發盛行,但凡自恃身份者皆以附庸風雅為榮,就連周進財這樣的鄉村小商賈也不免俗。

不想當士人的商賈不是一個好地主。

“對了周叔,身上可帶錢了,先支我點用用。”朱秀想到自己只有二十餘文錢,購買食材捉襟見肘,上下打量起周進財來。

周進財頓生警覺,身子往一旁挪了挪,似乎想要擋住什麼,用力搖晃著腦袋:“沒帶!沒錢!錢全部投到作坊裡了!”

朱秀眼尖,瞧見車廂角落裡放著一隻小鐵箱,手一指嘿嘿笑道:“那裡面是啥?開啟我瞧瞧?”

周進財趕緊兩隻手死死按住小鐵箱,八字鬍顫動,苦著臉道:“朱小郎,現在可還沒到分紅的時候!”

朱秀瞪了一眼這吝嗇的傢伙,沒好氣地道:“不跟你多要,就拿一貫錢給我,將來在我分紅里扣就是了。”

周進財咽嚥唾沫,趕緊道:“那就說好只拿一貫!我給你記賬,分紅的時候扣除!”

周進財動作飛快地開啟小鐵箱,拎了一串銅錢出來遞給朱秀。

朱秀打眼一瞟,鐵箱裡少說還有七八貫錢。

周進財擋住朱秀的視線,唉聲嘆氣道:“就這麼點本錢了,生意難做啊~~”

朱秀將錢裝進書簍裡,瞥了他一眼,笑道:“周叔,好好幹,葛老已經答應,等我考上縣學後,他就出面為你辦妥脫籍立戶的事情。很快,你就不再是陶家的贅婿,而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周姓戶主了。”

周進財一愣,嘴皮子哆嗦起來,“真...真的?!”

“那還有假?葛老親口答應我的!不信你去問問呀!”

周進財鼻子一酸就哽咽起來,“若真能辦妥此事,朱小郎便是周某的再生父母......”

朱秀忙擺手笑道:“別別,有你這麼老的兒子,我非得夭壽了不可!”

周進財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抬起袖口擦拭眼角,悲慼戚地道:“總之,周某後半輩子全賴朱小郎照拂了。”

朱秀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好好跟著我幹,絕不會虧待你。脫籍立戶只是第一步,將來還有大筆的財等著我們去發呢!”

周進財重重點頭,這一刻在他眼裡,朱秀腦後閃耀一片璀璨金光,那光照射在他身上,便化作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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