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將地上之人提起來,半是要挾地推著鄭六在前面帶路,一行人來到了鄭府書房。
但見書房門上落了鎖,若見微看向鄭六,他忙道:“老爺死後夫人傷心過度,便命我們將書房鎖起來了。”
看到若見微皺起了眉,他又接著道:“我、我有鑰匙,這就為各位開啟。”
幾人進了書房,裡面仍飄著一股血腥味,日光從外面照進來,還能看到空氣中浮動的塵埃。
杜衡挾著鄭六在門口留意著門外動靜,其餘三人便在書房中探查起來。
這書房看著不大,一側靠窗處放著一張書桌,上面筆墨紙硯俱全,不過看著俱是嶄新,似是很少使用,對面是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已都佈滿了灰塵,顯然主人並不常翻看這些書,看來這屋子的主人只是個附庸風雅之輩。
門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字畫,杜衡看了半天,並未發現什麼特別之處。此時就見書架前的司空闕似是發現了什麼,將耳朵放在書架旁的牆邊,以手叩牆聽了片刻,又回頭在房間中摸索了一陣,最後走到那字畫前,抬手摘下了那字畫。
只見字畫後面,赫然露出了一個機關。司空闕將機關緩緩轉動,那書架忽然從中間分開向兩邊移去,展現在眾人眼前的,竟是一座藏寶室。
鄭六看著眼前景象,驚得張大了嘴,半晌才道:“這…我們都不知曉…書房中還有如此的密室…”
“你們老爺未向別人提起過嗎?”
“老爺不曾向我們這些下人說過,我們只知道老爺平時收藏的東西頗多,卻不知竟是藏在這裡。”
“那夫人呢?她知道嗎?”
“這…我不知道。”
若見微與司空闕抬步走進了那藏寶室中。
就見那藏寶室的牆上俱以格子分開,裡面放了各式各樣的名貴寶物,既有凡間各城的特產,亦有仙門高手的器物,若見微看著其中一個格子裡劍託上放著的長劍,道:“此物…竟是恆山一位已故長老的佩劍。”
他繼續往前走,忽的走一間格子前停了下來,只見那格子中放著一個托架,上面卻空無一物。
司空闕也注意到了這處,走過來看著那托架道:“這上面放的,似是短刀短劍或是匕首之類的東西。”
杜衡問鄭六:“你可記得鄭老爺收藏中有這種東西?”
“…老爺收藏那麼多,我怎麼可能都記得…”
杜衡手虛虛掐著他後脖,逼近他緩緩道:“再仔細想想呢?”
“我…我…好像是有的…”鄭六快哭了。
若見微又補充道:“這托架做工亦是上乘,可見上面放的應為鄭老爺極為喜愛之物。”
“啊!我想到了…”鄭六福至心靈,道,“就在幾月前,老爺曾得了一把短刀,經常拿在手中把玩。”
“哦?那如今這短刀在何處?”
“這…我以為他們將那短刀與老爺一同放入棺材之中了…”
杜衡轉頭與若見微對視一眼,他當時並未在鄭老爺屍體上發現什麼短刀。
“說起來,當日那城主府中人似乎並未提起殺害鄭老爺的兇器為何。”杜衡忽然道。
“你們發現屍體時可曾注意到?”若瑾問。
“不曾,那日城主府中來人也未尋到,後來夫人說老爺要儘快下葬,就讓我們將他們打發走了。”
若見微在那放短刀的格子四周檢視,忽的蹲下身撿起了一件物什:“看來鄭夫人有問題。”
幾人看去,就見他手中赫然是一枚珍珠耳環,看起來頗為名貴。
鄭府西側的一間廂房裡,正坐著一位婦人,她看著已有四十多歲,面容早已失了年輕時的風采,眼角爬滿了細紋,此刻未著脂粉,頭髮也披散著,兩眼盯著虛空中的某一處發呆,顯得頗為憔悴。
忽聽“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天光洩了進來,她眯了眯眼,道:“小荷,不是說了不要進來打擾我嗎?”
未聽到預期的迴應,她扭頭看去,正見四人走進屋內,為首之人一身白衣,身負長劍,後面那人扎著高馬尾,玄衣高領,再往後是個白袍的少女,最後進來的那人一身道袍,轉身關上了門。
來者正是若見微一行,杜衡已讓鄭六支走了鄭夫人身旁的丫鬟。
鄭氏看到幾人,慌忙起身道:“你們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夫人記性怎的這樣差?我們可是你請進來為府中驅邪的呀。”杜衡走到若見微身邊,笑著說道。
“既是驅邪,為何要來我的房間?”鄭氏雙手絞著衣袖,問道。
“自然是因為…”杜衡一雙灰眸盯著她,“‘邪祟’就在此處了。”
鄭氏雙眼瞳孔驀地放大了。
若見微此時才抬手行禮道:“冒昧打擾夫人休息,是吾等失禮了,但吾等前來是為鄭老爺遇害一事向夫人詢問,還請夫人如是回答。”
鄭氏看著他半晌,道:“你們想要問什麼?”
“夫人七日前的夜裡曾同老爺在書房中吵了一架,是也不是?”
“…是。”
“可否告知緣由。”
“…不過是因些家中瑣事,他脾氣比較急,我同他說了幾句,他便與我吵了起來。”
“之後呢?”
“…他那晚不知為何特別暴躁,最後將我趕了出來,就把自己一人關在了書房中生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