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梧給言晰搬來了一把藤椅,又在呂老太太家裡拿了花茶,讓言晰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監工,又擔心他熱,在他頭頂的樹杈上撐了把傘。
對比於那邊忙得熱火朝天的村民和累的坐在一旁氣喘吁吁的呂家人,言晰悠閒的彷彿是來旅遊的。
劉老頭也沒什麼事幹,就湊到言晰身邊蹭茶喝,他帶著些許疑惑的問了聲,“是我學藝不精嗎?我怎麼記得這風水局好像並沒有反噬之說?”
若是當真子孫後輩有一個作奸犯科之人,這尚好的風水局就會反噬全家,恐怕這世上為自家陰宅特意選風水的人會大大減少吧。
言晰抿了口茶水,不慌不忙的回來一聲,“風水局本身確實不會有反噬,我特意加了一個,不可以麼?”
劉老頭:……
你牛掰!
新的墳地還沒挖好,言晰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趙大爺。
言晰唇角微微勾了勾,應當是下在符紙裡的縮陽咒起效果了,修長的指節按下接聽鍵,少年清朗的聲音傳了過去,“喂?”
“小言啊,是我。”京都黃可欣租住的出租屋裡,趙大爺坐在餐桌旁開著擴音,其他幾人圍在一塊伸成了耳朵在聽。
“嗯,”言晰應了一聲,狀似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樣子,語氣中帶著些許的疑惑,“是出什麼問題了嗎?還是我給的符紙沒有用?”
“挺……挺有用的,”趙大爺立馬否認,但緊接著,他又遲疑了起來,“就是……就是……”
當著黃可欣和秦薇兩個女孩子的面,趙大爺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趙子辰一把搶過手機,帶著羞恥,憤恨和不甘,“你那個符紙不是幫忙驅散鬼嬰的嗎?為什麼我今天早上起來發現我的器官消失不見了?!”
他再沒有辦法站著上廁所,只能學著女孩子一般在隔間裡蹲下,否則的話,尿液就會一直順著大腿往下流,流的到處都是。
這讓他無比的羞恥和驚恐。
可更讓他感到萬分痛苦的是,這上大學的三年,他女友不斷,日日笙歌,夜生活豐富,如今卻不得不就這樣斷絕,更甚至,此後的幾十年時間裡,他再也沒有辦法和任何一個女人親密接觸,展示自己的男性雄風。
這種折磨不似身體上的病痛那般讓一個人苦不堪言,可對於趙子辰而言,這種心理的磨難更讓他崩潰,只不過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他已經憔悴的彷彿蒼老了十幾歲,比之鬼嬰趴在他的背上,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如果沒有辦法把東西找回來,那他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還不如讓鬼嬰把他殺死算了,一了百了,最起碼不用再受折磨。
“啊……這樣嗎?”言晰發出一聲喟嘆,語氣中帶著幾分可惜,“那可真是太慘了。”
趙子辰咬咬牙,因為憤怒,拳頭死死的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鼓鼓囊囊,他努力的壓抑著情緒,不讓自己嘶吼出聲,“你能不能給我找回來?”
言晰輕輕開口,“抱歉啊,我也沒有辦法。”
“可這不是你弄的嗎?!”趙子辰再也忍不住了,歇斯底里的大喊著,“如果沒有你這種神秘莫測的手段,它怎麼可能直接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還不等言晰回答,驚魂未定的趙子辰繼續聲嘶力竭,“就是你把它弄沒的,你為什麼不能把它找回來?!”
“可這分明不是我弄的,”言晰微微眯了眯眼睛,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記得我當時把符紙拿給你的時候就說過,鬼嬰會從你身上拿走一樣東西當做報酬,至於它要拿什麼,就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了。”
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但趙子辰卻完全不願意相信,恐懼讓他的聲音發抖,“它都還沒有出生,它能懂什麼?就算它要了我的命,我都能夠理解,它為什麼會想到要拿走我的這樣東西呢?!”
言晰溫聲道,“真的很難理解嗎?”
想到了什麼的趙子辰心頭一跳,腦海中隱隱生出了不祥之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間預感成真,言晰平靜的語氣透過聽筒傳來,“你忘了它是因為什麼而死的了?”
倘若不是趙子辰非要強行佔有黃可欣,黃可欣肚子裡的孩子就不會流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害死那個嬰兒的罪魁禍首,就是趙子辰胯/下那二兩肉。
趙子辰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到了嘴邊想要質問的話也硬生生的被卡了回去,他舉頭四望,滿臉茫然。
倘若當真是因為如此,那他……該怎麼辦……?
“什麼原因我已經告訴你了,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掛了。”言晰不想再費那個功夫和趙子辰掰扯,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手機從趙子辰手中滑落,摔在地面上,發出重重的一聲響,他整個人彷彿被掏空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一雙眼睛間或一輪。
“呵,”看他這樣,秦薇嗤笑一聲,冷冷說道,“真是活該,遭報應了吧?!”
黃可欣晃了晃她的衣袖,小聲開口,“你少說一點吧,叔叔和阿姨還在這裡呢。”
趙子辰確實做的不對,他也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可趙大爺和趙大娘五六十歲的年紀了,突聞如此噩耗,也不知道能不能想的開。
“造孽,真是造孽啊……”一直努力堅強的趙大娘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