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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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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裡,孟思期並沒有看清路鶴的臉,本來路鶴今天晚上說好一起吃飯的,但她也記得,沈巷鳴剛住過來的時候說一起吃頓飯,但是今天趙雷霆和她說了沈巷鳴的前塵往事後,她開始不太想和他走得太近,她想現在當著面和他說明不去省廳的事情。

“路鶴,我問你話呢?”沈巷鳴又喊了一聲,“怎麼了,我到今陽市,請你吃個飯,你還不領情?”

路鶴情緒依舊很淡:“沒問題,一起吃頓飯。”

既然路鶴都答應了,孟思期也不好推脫,畢竟以後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她打算在吃飯時把自己的想法說一下。

沒想到,剛騎到一半,一陣驚雷響起,閃電霹靂,孟思期騎車時身子晃了一下。

剛剛稍稍落後的兩個男人幾乎同時騎到她身側,一左一右地問候:“沒事吧。”

“沒事。好像要下大雨了。”孟思期望了望夜色裡天空裡被閃電照亮後的黑色陰影。

“那趕緊回去,思期,路鶴,咱們來個比賽吧。”沈巷鳴提議。

“好啊。”孟思期響應。

她撇頭看了一眼路鶴,夜色中沒有看清什麼,她用力踩腳蹬,加快速度騎行。

沈巷鳴也緊追上來,孟思期的眼前閃現濛濛細雨,點點滴滴打在她的臉上,溼津津的,但是她始終都是第一名。實際上如果沈巷鳴加快速度,很快就能越過她,他好像有意在跟著她。

她沒有聽到路鶴的踏車聲,也許遠遠被甩在了身後。

很快她望見了天瓏小區的燈火,她的力氣變得小了,速度變緩,而沈巷鳴總是如影相隨,就好像控制了車速。

就在這時,她身側一陣勁風劃過,吹起她的鬢髮,一個黑影騎著腳踏車向前衝去,那是驚人的速度,隨著新的閃電亮起,他像一把裹著白光的利劍刺向黑暗深處。

孟思期沒有了解路鶴真正的性格,她一直以為他是冷靜甚至有些冷冰的,其實路鶴的內心也許很熱烈。

她和沈巷鳴騎到小區門口,路鶴已經下了車,站在細雨中望著他們,他顯得很孤獨,在小區燈火的照映下,臉上佈滿了斑斑點點、晶瑩剔透的雨滴。

“路鶴你就是玩不起,你還真當比賽了。”沈巷鳴下車時抱怨他,“在大學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永遠都要第一名,你要強的方式得改改,你不能永遠都是這樣……”

這時候的路鶴,站在雨中顯得很無助,孟思期覺得他很孤獨,她不明白沈巷鳴為什麼還要責備他,比賽就是有輸贏,也許沈巷鳴覺得女孩子應該被照顧,所以他表現得像個謙謙君子。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在大學時就有些小小的恩怨,她不太好置評。

“思期,沒事吧。雨大了,趕緊回去吧。”沈巷鳴轉而溫柔地對她說。

回宿舍的路上,雨開始變大,大家抓緊速度,終於跑進了樓梯口,孟思期捋了捋溼溼的頭髮,沈巷鳴也在抹頭髮和臉頰,對她說:“回去趕緊擦一擦,洗個熱水澡,忙好了下來吃飯。”

孟思期點了點頭,她發現路鶴沒有任何動作,他像是望著雨幕陷入了沉思,又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那般樣子。

“路鶴,發什麼呆啊。”沈巷鳴上樓前發現有人沒動又催了一聲。

“路隊,記得回去擦一擦,別感冒了。”孟思期喚了他一聲,路鶴這才回過頭來,其實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但孟思期覺得他很孤獨,他像是不喜歡雨,但又想從雨中探索出什麼。

第140章 [] 極惡白魘(16)

在路鶴的目光中, 沈巷鳴將孟思期送到了五樓,還千叮萬囑她洗完澡就下來吃飯。

孟思期進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窗戶那收衣服, 她知道衣服已經淋溼了, 外面風大,擔心被吹跑。

她將被風颳緊的窗門向外推開,伸出收衣杆勾衣服。

“思期, 這件小背心是不是你的?”樓下的窗戶傳來沈巷鳴的聲音,他嗓門大, 估計整棟樓都能聽見。

孟思期通常不會將內衣掛出去曬, 但小背心, 實際上是一件汗衫,也算是貼身衣物, 她頓時有些面紅耳臊, 沒有回話。

在沈巷鳴又伸出腦袋問了一句後,孟思期不得已回了一聲:“對, 我一會下來拿。”

“好,我先給你收著。”

這片樓比較老, 窗戶隔音不好, 她猜想三樓的路鶴也聽得清清楚楚,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事兒, 她推門下樓, 敲了沈巷鳴的屋門,沈巷鳴見她這麼快下來,又囑咐了幾句, 叫她快去洗澡,不然都感冒了。

孟思期回去燒了熱水, 洗完澡換了衣服,穿了件白襯衫,吹乾頭髮,又套了外套,換上運動鞋,確定比較正式後,她準備下樓,她剛才還洗了一半衣服,就差清水,時間已經過去近四十分鐘,她料想沈巷鳴那邊已經差不多,也不好讓他親自上來叫她。

她覺得路鶴應該已經過去了,他是很守時的人。敲了402的門後,露出了沈巷鳴的笑臉,他將她迎進屋關上門後,在燈光下看了她一眼,笑著說:“思期,你這長相要放到當年我們警校啊,絕對追你的男孩子排到對面科大校區。”

他的誇讚令孟思期感覺不好意思,因為她知道當年在警校,沈巷鳴瘋狂追求過樑燃,梁燃應該很漂亮,要不然不會在警校傳出那麼多“佳話”。

這讓孟思期意識到,趙雷霆說的那句話可能是真的,沈巷鳴這次來市局可能帶著挑物件的目的。

孟思期笑著回了聲“謝謝沈隊誇獎”,又問:“路鶴在廚房嗎?”

孟思期進屋第一時間是確認路鶴在不在,這間屋子結構和她的一模一樣,客廳很小,一眼望穿,廚房傳來滋滋啦啦的聲音,她猜想路鶴在廚房給他打下手。

“哎,他還沒上來呢,剛打電話下去,有點事忙。”

沈巷鳴圍著圍裙,和平時不一樣,顯得像一個長輩,面色很和氣,即便看著他說話時眼神也是很平淡的,和平時的自大不一樣。

孟思期就知道路鶴這會回來也沒閒著,肯定還在整理案子的事情,應該是想掐著飯點上來吃飯。

“思期,桌上水瓶杯子,你自便,我還有兩個菜。”沈巷鳴說罷朝廚房走去。

“好的沈隊。”

沈巷鳴一邊走入廚房一邊大聲回:“在家裡不要叫沈隊,叫鳴哥,隊裡都叫我鳴哥。”

孟思期抿唇微笑沒回應,坐在四方桌上,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剛剛抿了一口,窗外電閃雷鳴,看來這場中雨要變成暴雨了,窗玻璃已經被打得噼噼啪啪地響。

不一會,沈巷鳴將第一盤菜端了上來,是一盤肉末茄子,香味撲鼻,孟思期忙起身說:“鳴哥,我來幫你吧。”

“坐好,思期,你是客人。”沈巷鳴用抹布抹了抹她桌前的水珠,“你負責吃就行。”

沈巷鳴將菜上齊,五菜一湯,孟思期說:“那我下去叫聲路鶴。”

“思期,你先吃,我去叫。”沈巷鳴一邊拿開圍裙一邊說,“不用說,他肯定在忙案子的事,他這人經常廢寢忘食。”

他將圍裙搭在椅背上,開啟門稍稍掩了下,走下樓,望了眼302的門,又轉過身朝空蕩的樓梯喊道:“路鶴,你這叫什麼事?說好了一起吃飯,你不給我面子是吧?”

孟思期在屋裡清楚聽到沈巷鳴的大嗓音,“路鶴,你這叫什麼事?說好了一起吃飯,你不給我面子是吧?”

不一會,沈巷鳴回了屋,搖了搖頭,“路鶴這小子,說局裡有急事,得回去一趟,思期,我們先吃吧,待會我給他留一份。”

孟思期有些猶豫,其實如果路鶴不來吃這頓飯,她也斷然不會來的,但是現在就坐在桌上,她連筷子都拿了起來,要是毫無理由地放下,這以後恐怕關係都鬧僵了。

不過,她今天確實要和沈巷鳴說清不去省廳的事情。而且還有一件事,她正想借助這個機會了解下路鶴的過去,路鶴的身上有許多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畢業後為什麼離開家,來到偏僻的今陽市,他又如何安心在這奮鬥了整個青春,不願調到省廳。

*

“思期,這件小背心是不是你的?”

“對,我一會下來拿。”

“好,我先給你收著。”

雨水飛入窗戶,路鶴關窗時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握了握拳,窗戶頓時鬆了手,隨著風啪啪地作響,雨水撲打在他面頰上,讓他上半身淋透。

雨越來越大,就像無數蝗蟲飛過的聲音,侵蝕著他的耳膜。

“路鶴,你這叫什麼事?說好了一起吃飯,你不給我面子是吧?”

聽到這句話,他已經無能為力,在電閃雷鳴聲中,路鶴倒了下去,他艱難地爬向臥室,爬向那個木櫃。

他的眼前又出現了那個幻覺,他身處無邊無際的灰濛濛的環境裡,地面上是溼漉漉有許多水坑的水泥地,四周是一片望不到頭的迷霧和死寂。

他的面前再次出現了那個惡魔,惡魔的臉上像是血管全部破裂,縱橫交錯著鮮紅的肉條,滿臉的猙獰,眼珠里布滿血色條蟲一般的血絲,血絲在蠕動。

他張開黝黑牙齒的嘴巴對他笑,然而每一次,他恐怖的笑容下,都是他血腥的動作,他拿起一支長長的利刃,在女人臉上和身體上滑動。

那個女人就躺在他面前手術檯大小的桌上,已經昏迷,她衣服被撕開,利刃慢慢在她雪白的面板滑動,如同切豆腐那樣,輕快有力。

每次將女人切割得千瘡百孔以後,他就會朝他走來,一刀劃破他的喉嚨。

無數次被割喉的感覺,讓路鶴極其厭惡,他想逃離,迷霧中有扇門,他無數次想爬進那扇門,但每次都在半路被魔鬼劫持,一刀揮向他的喉嚨。

這一次,惡魔踩著皮靴朝他走來,停留在他面前,蹲了下來,用長長的刀刃勾起他的頭顱,望著他的眼,朝他恐怖地笑著。

“路鶴,”他的聲音神經質般,“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是誰。”

路鶴想揮去拳頭,每每這時,他就發現自己的拳頭只是一個五六歲孩子的拳頭。

在幻境裡,他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即便他在努力,他永遠都看不穿對方的眼睛,他永遠都走不出這片惡土,這個夢境。

每當他爬向那扇門,結局是,當他醒來,一定是呆在那個木櫃裡,木櫃成了他偷生的保護傘,但是並不能幫他走出困境。

當魔鬼舉起刀抵住他下巴時,他呼吸越來越困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症狀加重了,他經常在夢境中出現窒息的痛苦,惡魔對他的摧殘愈來嚴重。

他呼吸困難,往後爬了爬,試圖逃離魔鬼的笑和尖刃,但是他永遠都逃不掉,無論哪個方向,他的面前都是他的笑,那把刀。

他用手去推他,推開那把刀,然而眼前全是血……忽然之間,他像是抓到了什麼,一種厚實的感覺落入他的掌心,他拼命地捧起來呼吸。

他緩解了許多。

每一次從幻境中醒來,他都是坐在木櫃裡,頭埋在那條珍貴的毛巾裡,那條毛巾曾經給孟思期擦過頭髮,擦過身子,好像上面殘留著特殊的氣味,這種氣味讓他寧靜,也是唯一將他從惡魔的利刃下救出的意象。

但是毛巾的氣味早已變淡,此刻他想找到她,找到孟思期,他往門口爬去……

*

“你是說你暫時不想去省廳?”飯桌上,沈巷鳴在確定她的眼神。

孟思期微微垂眼,“對不起啊沈隊,我剛剛來到市局,還有很多知識需要學習,以我的能力到省廳一定會給你拖後腿。”

沈巷鳴慢條斯理地說:“思期,你謙虛了,我知道你的能力,無論是聽說還是這次親眼所見,我都認為,她去哪個地方都能大放光彩,但是,我希望你說出真實理由,你不去省廳的真實理由。否則我不會善罷甘休。”

“真實理由?”孟思期這兩天也在想,她為什麼不願離開這裡,實際上省廳確實要更好,她後來想了很多答案,這裡有很多她捨不得的人,她不願意離開他們。

也有未破的懸案,例如阮夢櫻案,賈龍輝案,她相信這些案子很快就能告破,還有與蓉姐和師父息息相關的項傑案,其實她又仔細想過,只要路鶴和韓長林還在市局,這些應該遲早會告破。

她在乎的真正是什麼呢?她想明白了,是路鶴的死。

三十年後,路鶴的白骨在新聞裡出現,她回到三十年前,親眼見到活生生的路鶴,她不會再讓這條新聞發生,這個是她留在這兒的真實原因。

但是她不能說,她不喜歡撒謊,即便是面對沈巷鳴,她緩緩開口說:“沈隊,對不起,我能不能不說。”

沈巷鳴默默地注視著她的眼,她的眼很純粹,沈巷鳴閱歷過許多人,這雙眼睛太純粹了,如同沒有雜質的璞玉,此刻帶著淡淡的水氣,彷彿美玉藏在清泉中,令人感嘆。

“好,我同意,”他輕鬆一笑,“但是不代表以後不會再次邀請。”

“謝謝沈隊。”孟思期真誠地道聲謝。

“再吃幾口吧,我看你吃得不多,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孟思期忙說:“鳴哥做的菜很好吃,只是我今天沒那麼餓。”她又夾了一口茄子,慢慢吃了起來。

“吃飽了,睡好覺,才能破好案,對吧。”

“對。”孟思期又吃了兩口。

“這次就不陪你喝酒了,我們兩個人也不適合喝酒。”沈巷鳴給她加上溫椰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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