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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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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靳亞明的審訊,你自己有什麼不一樣的發現嗎?”

孟思期本來很高興,頓時有些輕微的忐忑,馮少民突然說到“發現”,這讓她感覺他好像也發現了什麼。

靳亞明的審訊有些奇怪,他認罪的時機或者認罪的原因似乎令人疑惑,不過他終究認罪,目前卷宗已經結案。但她的這一疑問一直都還懸著,她總認為是自己的理解不透徹所以才導致有那種想法,這時候馮少民提出來,她不得不重新拾起那個想法。

“師父是不是想說,靳亞明認罪的過程有些不對?”孟思期謹慎地問,她不認為靳亞明認罪很簡單,也不認為認罪過於曲折,只是時機不對。

馮少民說:“其實我一開始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犯罪嫌疑人認罪的方式確實很多是因為情緒失控,那天你做的很好。但直到靳亞明去拋屍現場指認後才覺得有問題。”

拋屍現場指認?孟思期那天一直在溯江江邊,她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她的小心臟不禁提了提。

馮少民說:“靳亞明拋屍時將死者衣物去除,擔心屍體漂浮被認出,其實我沒有懷疑,但是那個腕繩和上面刻的‘香’字,卻讓人有些懷疑,還有衣服裡的身份證……”

後來胡丁香的遺物帶回局裡後,痕檢員在她褲子口袋找到了一張身份證,正是胡丁香的。

“我覺得他做的有些多了。”馮少民的這句話讓孟思期猛然醒悟,是啊,靳亞明明明是想毀屍滅跡,為什麼又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這實在不符合他處事的邏輯。

馮少民分析問題時眼睛明亮,“以前我接觸過類似案子,當時一個嫌疑人自首,主動承認殺人,並且很流利描述了整件事經過,當時差點結案,但是嫌疑人留下了一個畫蛇添足的證據,讓我們產生了疑惑,後來我們查證,果然發現嫌疑人並非是兇手,兇手最後斷定是嫌疑人的兒子。”

他總結說:“畫蛇添足是一定會露餡的。”

孟思期頓時明白馮少民的想法,靳亞明的做法無疑和馮少民口中的“畫蛇添足”如出一轍,也就是說,靳亞明也可能有意在隱瞞什麼隱情,或許這件案子並非他所為,他不過是代罪,或者他就是兇手,但兇手不止他一人。

他之所以把物證暴露得那麼明顯,無非就是希望警方儘快給他定罪,以消除其他嫌疑。

而透過這次審訊,很自然就讓人聯想到靳亞明的女友宋辛冉是否牽涉其中。

孟思期認真說:“師父,我都明白,你也懷疑他女友宋辛冉有問題嗎?”

馮少民謹慎說:“對,但是任何猜測都需要證據,不否認我的猜測過於自我。”

孟思期知道師父是很謹慎的人,因此提議:“師父,那我去調查一下吧。”

馮少民頓了頓,像是思慮了下才說:“行,你和趙雷霆一起吧,算是對靳亞明案的進一步調查,我會和韓隊說下,你調查時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切以瞭解為主,如果需要與嫌疑人直接交鋒,一定要提前告訴我和韓隊。”

“好,師父我記住了,你放心。”

出門時,馮少民又停住步子,回頭看向她,眼神裡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心,“小孟,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阻礙你隨時來找我。”

“明白,師父。”孟思期回答得很懇切,也希望師父對她放心。

回去後,孟思期將這件事和趙雷霆說了說,趙雷霆表示他先去了解宋辛冉的基本情況,再製定調查方向。

她記得趙雷霆還有個“東廠諸葛”的諢名,雖然是他的玩笑話,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相處,她早就發現趙雷霆善於收集資訊,是個訊息通,因此她相信他能打探到一些有用資訊。

果不其然,兩天不到,趙雷霆收集到滿滿一頁紙的資訊,直接放在她辦公桌上,還表現出一副傲嬌的神態,孟思期給了他一個標準的職業性微笑,馬上拿起紙張看了看。

宋辛冉父母的職業都和醫藥有關,父親是中醫,母親是做護理工作,家庭環境註定了她會和醫學結緣。

宋辛冉不負眾望,從很不錯的醫學院本科畢業,她學的是臨床醫學,在這個年代算是比較優秀的人才,一般畢業後基本能進各省市醫院工作。

但宋辛冉的履歷卻是空白的,她畢業後沒有找工作,趙雷霆收集到的資訊寫的是自由職業,四年後,也就是去年才進到一家藥店當了一名藥劑師,也就是現在的工作。

而靳亞明是宋辛冉的大學同學,兩人不是同專業,靳亞明是醫學影像學,不過畢業後沒有繼續從事醫學,而是開了一家照相館。

在大學,宋辛冉被很多人追求,這些追求的名單,趙雷霆都一五一十列了下來。她還當過一年學生會副主席,也曾算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而畢業後的她就顯得有些暗淡無光,甚至讓人不解,她畢業後有四年空窗期,這四年的自由職業是什麼?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秘密,孟思期指著這處資訊,抬頭問:“這個沒有查出來是嗎?”

“其實我也很納悶那四年她在做什麼,但是我又聽到了些流言蜚語。”

“流言蜚語?”

“對,我聽到一些小道訊息,宋辛冉曾經好像給別人當過小三。”

“小三?”孟思期心裡一頓,難道宋辛冉這四年銷聲匿跡,就是去做了人家小三?

“這個人叫傅頌安,原來是醫學院的一名副教授,也是宋辛冉的大學導師。不過去年去東南亞做技術交流時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有訊息。”

孟思期聽下來越覺得這事不簡單,去年,宋辛冉結束了自由職業,當了一名藥劑師,而也是去年,她的導師傅頌安在國外失蹤,這之間是否有某種聯絡?

或許她就是一名小三,直到某天因為傅頌安的不知所蹤而被迫結束了這種生活,於是找了新工作。

而靳亞明和宋辛冉又是大學同學,兩人關係匪淺,那麼這三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故事。

會不會是那種你愛我恨、你追我殺的狗血故事,不得而知,但是至少目前,傅頌安是這件事的整個突破口。

雖然他失蹤了,但是也許透過走訪能夠還原宋辛冉這四年的生活,那也許是她和靳亞明之間不可言說的秘密。

第44章 [] 食人花(3)

事情有了方向一切都好辦了, 孟思期馬上邀趙雷霆一起去走訪傅頌安的家屬。

兩人開車到了一個居民小區,經瞭解,傅頌安的妻子就住在這, 在保安指引下, 兩人順利找到了一樓的一戶人家。

門外有個小庭院,顯然很長時間沒有打理,顯得有些荒蕪, 藤蔓已經蓋過了原本種植的植物。

雖然如此,孟思期從院子裡晾曬的衣服來看, 這屋裡至少住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大概是傅頌安的妻女。

趙雷霆直接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頭髮半白, 她問道:“你們是?”

孟思期和趙雷霆穿的都是便衣, 為了方便工作,趙雷霆直接拿出警官證說:“阿姨, 這是傅頌安的家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來了解下情況。”

老太太的表情立即嚴肅起來, 還未開口, 裡面傳來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媽,誰啊?”

“是警察同志。”老太太朝裡面小聲喊了聲。

老太太站在門口, 等待裡面的迴應, 並不確定要不要放二人進屋。孟思期猜到這個屋子的主人應該就是那個年輕女人,也就是傅頌安的妻子,而這個老太太應該是她的母親或者傅頌安的母親。

就在趙雷霆又問起是不是傅頌安家時,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出現在視野裡,她臉頰上略顯憔悴, 頭髮並不整潔,像是忙碌著家務沒來及收拾自己,一身簡便的家居衣服,也很陳舊。

她一邊脫掉橡膠手套,一邊撩了撩些許凌亂的頭髮問:“是民警同志?是不是頌安有訊息了?”

趙雷霆說:“你好,我們就是來了解下傅頌安的情況,方便進屋聊嗎?”

“可以,請進吧。”女人放下手套,快速收拾了下沙發和茶几,又對老太太說,“媽,趕緊給二位倒茶。”

“不用了,不用忙,我們坐坐就回去。”趙雷霆忙擺手。

孟思期站在屋內,簡單掃視了下,沙發上有毛絨玩具,應該是還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兒。

關於男主人的資訊,客廳裡並沒有什麼發現,客廳有些亂,並不像一直在收拾。

傅頌安今年三十一歲,他的妻子名叫潘純,兩人還有個兩歲左右的女兒,因為照顧女兒,潘純辭掉了工作,專心顧家。

潘純收拾完沙發,請二人坐下,孟思期坐到沙發裡,拿出了記錄的本子。

老太太送來兩杯玻璃杯熱茶,孟思期微笑接過,又對潘純說:“潘女士,方便坐下聊幾句嗎?”

潘純點了點頭,對老太太說:“媽,你去房裡照顧下茜茜吧。”

“好。”老太太轉身離去,關上了房門。

房門剛關上,潘純就急不可耐地問:“是不是頌安有訊息了?”她的眼神裡透露出幾分焦慮,也透露出幾分盼望。

趙雷霆回答:“很抱歉,我們沒有收到傅頌安的訊息,不過今天來也是對他出境前的情況做一下了解,希望你能配合調查。”

潘純眼裡渴望的光芒暗淡了下來,她舔了下乾燥的唇,“好,你們問吧。”

孟思期拿起本子,用提前準備的話題問:“潘女士,接下來有些問題希望你保持冷靜,因為我們也是在瞭解傅先生失蹤的真相。”

“嗯。”潘純再次點了點頭,沒什麼情緒。

“去年九月份,傅先生出境這件事你提前知道嗎?他出發前有沒有和你提過什麼?”孟思期問。

“我知道,他平時也會出國做一些技術交流,我不是學醫的,因此交流什麼我都不過問,那次他有些匆忙,直接從工作室走的,後來我還是從學校聽說頌安在境外失蹤的事……”說到這兒,潘純停止了描述,情緒有些微微憂傷。

又問了幾個關於出境的問題,潘純給出的答案模稜兩可,似乎也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描述得不祥不盡。

可能這件事潘純瞭解的並不多,孟思期直接跨越了幾個問題,問了一個新問題:“傅頌安平時和你的感情怎麼樣?”

潘純像是沒從前面的問題裡走出來,這個問題讓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跳躍,而且還有幾分閃避,她抿緊了唇,又慢慢開口說:“我們關係一直都很好。”

“我聽說傅頌安有個女學生,平時和他交往比較近……”

“這都是謠言!”潘純一改之前的惴惴不安之色,突然說話用力,情緒也激動起來,“頌安很顧家,他就是工作比較忙,這種事情他是不可能有的。”

看來宋辛冉和傅頌安確實有些謠言傳出來,不然潘純不會如此情緒失常。

“我相信你,你能不能回憶下,傅頌安和他的女學生宋辛冉之間的事情。”

“我說過他們之間沒什麼!”潘純又一次強調,給予了反駁,情緒於之前更加激動。

“對不起潘女士,我知道這個問題你很不願意面對,但是這對傅頌安的失蹤或許有某種聯絡,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你難道希望傅頌安一直沒訊息?”

“你是說頌安的失蹤和那個女人有聯絡?”潘純激動的情緒突然繃住,眼底甚至閃現幾許怨恨。

“我們只是懷疑。”孟思期很謹慎的回答。

潘純像是在回憶和醞釀一些她不願經歷的往事,眼神裡的怨恨越發明顯,小半天,她緊繃的面色才慢慢平靜了下來,她又一次舔唇,嘴角扯了扯:“我知道的不多,我可以告訴你們……”

潘純特意望了望緊閉的房門,聲音壓低說:“頌安的工作越來越忙了,特別是女兒出世那會,他都是從單位好不容易請到了假,其實我一開始並不在意這些,畢竟頌安和我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事情就是有一天,有一盒蛋糕送到了家裡,署名就是宋辛冉,那時候我才知道有個女學生對頌安有企圖,我問過頌安,他當時說是學生的一點心意,寄錯了地方,我其實很相信頌安的。”

“因為孩子,我無暇過問頌安的生活,他平時很忙,以前我會偶爾給他送午餐,但孩子出世後,基本就很少走動。哺乳孩子期間,我有次特意帶了午餐去他的工作室,想給他一個驚喜。那回,我卻無意發現一個年輕女孩正給頌安送餐。我後來才知道她叫宋辛冉,一直在勾引我家頌安,有些事我不好說,反正從別人口中,聽到了這個狐狸精的邪惡嘴臉。”

在潘純眼裡,宋辛冉就是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這不單單是她論定的事實,而且是認識傅頌安的人信以為真的事實。

傅頌安是優秀講師、副教授,年輕有為,這些年一直深耕醫學,為人踏實,因此給人的印象自然會比較正直,這也是孟思期提前瞭解到的一些資訊。

而宋辛冉是傅頌安的學生,畢業後沒有找工作,連履歷都是一片空白,這意味著她的人生再不可能進入各省市醫院工作,她選擇了令人難以理解的一條路,在傅頌安的身邊一呆就是四年。

無論宋辛冉是不是小三,他們兩種身份放在一起對比,大多數人可能都會認為,不檢點的人是宋辛冉。

她問:“後來呢,你查明瞭傅頌安和宋辛冉之間存在不尋常的關係嗎?”

“不可能存在,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那個女人很不要臉,她畢業了哪都不去,寧願犧牲自己的前程也要勾引頌安,她圖什麼?無非就是頌安的名利地位,這樣的女人我一眼就知道是什麼壞種。”

潘純說得咬牙切齒,她已經判決了宋辛冉的本質,沒人可以改變她的想法。

孟思期更相信事實和證據,那四年,宋辛冉到底圖的是什麼?真的是傅頌安的名利地位,要爭當小三破壞別人的家庭?還是另有隱情。如果這件事沒有弄清,那麼宋辛冉這個人就沒辦法去深入瞭解,她是否牽涉靳亞明的犯罪就更難以追究。

“所以,你警告了宋辛冉?”孟思期猜測地問。

“我沒有,那種女人我說一句話都覺得髒……”潘純情緒激動,胸脯起伏,但她像是有意在控制,語氣總算是比較平靜,“我那時候生完孩子,整個人都很抑鬱,有一次頌安回家,我和他大吵了一架,那次傅頌安向我解釋,他和宋辛冉之間沒有任何事,但是我以離婚為要挾,傅頌安說會考慮辭退宋辛冉,這件事我才罷手。”

潘純看得出來是一個有素養有品位的女人,從進門,孟思期就能感覺出,她即便生活有些不順,臉上的面板仍然算是有光澤,除了些許憔悴的眼袋和幾絲凌亂的頭髮。

而且她的情緒始終保持在一個能讓人接受的範圍,她很恨宋辛冉,她確實表達了對她的怨恨,但她言語上的辱罵並不多,她更沒有去直接衝撞小三,這一切足以證明,她還是很愛傅頌安,她甚至將她的良好素養一直保留在丈夫的眼中。

潘純說:“吵架之後,我相信傅頌安會做好這件事,所以我一直在等,直到……”她的語氣戛然而止,淡白的唇隙中透露出幾許唏噓,“他就再也沒回來……”

潘純久久沒有平復心情,孟思期理解潘純的感受,也沒有再問問題。其實想從潘純這裡瞭解宋辛冉是什麼人,那確實有些難,人一旦被定性,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會被當做“蓄謀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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