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蜷縮在流理臺前,碗盤碎成一地,手握著一把刀,鮮血沿著手臂流淌至地板。
女人的聲音依稀傳來,孟乘淵抬起頭,眼前的影像模糊浮動。
白兮的晨光迅速被黑暗吞噬,四周化為滿是金屬殘骸的火海,淌血和焦黑的斷肢漫山遍野。
耳際回盪著飛機墜毀的爆炸和尖叫,孟乘淵眨了眨渙散的眼,氣息微弱。
遠處,一個穿著紅色洋裙的女人正笑望著他,隨後轉身。
「晚曦??」
孟乘淵揪起眉,伸手想抓住她,可下一秒,濃煙與火焰卻席捲而來,將她吞沒。
他抽了口氣,呼吸愈發急促,「晚曦,晚曦??」
「孟乘淵!」
高喊撕裂了空氣的血腥味。
「你在做什麼!」尖叫著撲向孟乘淵,裴晚曦奪過他手裡的刀,掌心不慎被劃破,血液瞬間與他的融合。
男人臉色慘白,呼吸粗重混亂,每一口氣都好似要用盡全身力氣,臉頰被汗水和淚水浸溼。
裴晚曦瞳孔震顫,摸了摸孟乘淵的手臂,才發現他正抽搐著,身體緊繃得可怕。
看了眼他鮮血直流的傷口,她猛地起身衝向臥室,差點因腿軟摔倒。
從衣櫃匆匆扒出幾件衣服再返回,她忙用衣物堵住他的傷,可那些紅色非要竄出來。
「你到底在幹嘛??」裴晚曦皺眉哭著,緊壓孟乘淵淌血的手臂,「為什麼要這樣!」
她看向他的胳膊內側,隱約能看見鮮血下新舊交疊的傷痕,她前晚竟未察覺。
裴晚曦想過無數孟乘淵可能會面臨的危險,但她從未料到,他竟然會自殘。
看著男人毫無血色的面容,裴晚曦倒抽幾口氣,感覺世界塌了一半,「孟乘淵,你這樣我要怎麼辦??」
「晚、晚??」
孟乘淵試圖喚她,努力伸手,在她手背寫字。
『方泰錫。』
他指腹的老繭很是磨人,裴晚曦控制不住地哭。
聯絡方泰錫後,裴晚曦等待的過程中,孟乘淵一直無聲唸著她聽不懂的話,雙眼愈發混濁,身體顫搐不止,甚至試圖從她的懷裡掙脫。
兩人蜷縮在廚房,身體不斷撞擊流理臺,杯盤掉下來,破碎滿地,和血跡混雜在一起。
裴晚曦力氣不敵孟乘淵,只能死死抓住他,幾次被他磕得生疼。
十分鐘後,方泰錫氣喘吁吁地進門,看見孟乘淵掙扎的模樣,皺眉對裴晚曦喊道:「你讓開!」
裴晚曦剛鬆手,孟乘淵就想拿地上的陶瓷片,卻被方泰錫先一步壓制,並用腳將碎片掃到一邊。
指甲深陷掌心,裴晚曦站在一旁,心悸地看著這幕。
「孟乘淵,你醒醒!」方泰錫掐住孟乘淵的肩膀大吼,見男人仍死命掙扎,他咬牙,揮拳重重砸在他臉上!
「不要!」裴晚曦瞠目尖叫,方泰錫卻沒停手,又揍了孟乘淵一拳!
兩拳落下,男人恍惚一瞬,停下掙扎。方泰錫趁機迅速將他反壓在地,膝蓋抵住他的背,再將他的雙手反箍在後,不讓他動彈。
「快去拿藥箱!在電視機下!」
聽到方泰錫的命令,裴晚曦驚醒過來,趕緊到客廳找出藥箱再回來。
她打開藥箱,方泰錫拿出止血帶系在孟乘淵的手臂,緊緊勒住,再拿起紗布壓在傷口上,鮮血瞬間滲透紗布。
「按住這裡。」他抓住裴晚曦的手,摁住紗布。
裴晚曦還傻著,身體卻已照做,感受到溫熱的血液從指間溢位。
「啊??啊??」
被強壓在地的男人發出痛苦的呻吟,方泰錫卻沒搭理,用另一條紗布緊緊裹住傷口周圍,最後用繃帶固定住,動作熟練,不像是第一次。
「好了。」
見孟乘淵徹底沒了掙扎,方泰錫從他身上移開,發現男人不知何時已閉上雙眼。
裴晚曦瞧此終於回神,眼底驚恐湧現,「他??」
「他昏過去了。」方泰錫探了探孟乘淵的鼻息,確定後拽起他沒受傷的右手,扛了起來,走向臥室。
跟著他把孟乘淵放到床上,裴晚曦看著男人蒼白的臉,擔憂地問:「我們不把他送到醫院嗎?」
「死不了。」方泰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色很淡,「這傢伙命硬得很,當初被人打海洛因都沒死了。」
「什麼?」
裴晚曦吃驚地看向方泰錫,呆了好久,「你說他??被人打什麼?」
方泰錫一頓,疑惑地挑眉,「欸?你不知道嗎?」
雙目通紅地看著男人,裴晚曦呼吸顫抖,感覺世界全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