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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樂殊喜歡什麼樣的生日禮物?不對,應該問顧樂殊有喜歡的東西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

白榆回憶著自己和顧樂殊相處的點點滴滴,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人從來沒笑過!

正常人類怎麼可能會不笑?難道……他不是人?白榆頓時有了無數猜測,就在她幻想到“白榆大英雄識破了外星人派來間諜的陰謀、拯救了地球這顆美麗小星球、即將被聯合國秘書長頒發勳章”的時候,聽到了手指指節敲桌子的聲音。

“你已經構思一個小時了,現在可以開始寫週記了嗎?”

回到現實的白榆慌忙鬆開嘴裡咬著的筆桿,愁眉苦臉的看著面前空白的作文字。

本來她的週末作業在諸位老師的“幫忙”下,週五放學前已經寫完了。但是顧樂殊覺得她作文寫得太爛,讓她從這個學期開始每週寫一篇週記。白榆雖然嘴上答應,但手卻很誠實的不想寫,加上她聽說顧樂殊這周有事不會回家,果斷假裝忘記這項作業的存在。結果顧樂殊週日晚上回來了。

“你剛才不是想了很多內容嗎?把你想的東西寫下來就行了。”顧樂殊剛才看她一會皺眉、一會點頭、一會迷之微笑的,以為內心肯定是在構思什麼大作,結果沒想到構思這麼久,現在還是一個字寫不出來。

白榆的頭越埋越低,整個人都快趴桌子上了。她要是把剛剛的所思所想寫下來,顧樂殊搞不好要殺了她,不對,肯定比殺了她更殘忍——每天讓她寫堆積如山的作業,寫不完不準吃飯、不準睡覺、不準喝水——

眼看人趴桌子上快睡著了,顧樂殊不輕不重地揪住她的後領,把她拉直:“週記寫完之前不能睡覺。”

白榆被他拽的生氣,瞪著他:“我寫什麼都可以嗎?”

“滿五百字、表達清晰、內容合理即可。”顧樂殊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標準,順便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陪小孩子寫作業真是受罪。

白榆深呼一口氣,拿起筆,重重的在紙上寫著:

我的哥哥

我的哥哥是個很討厭的人,他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兩隻耳朵,從來不會笑,長得像個機器人。他每天都在逼我寫作業,寫不完作業就不讓我睡覺,所以我現在還在寫作業,為什麼這個世界有作業,為什麼作業那麼多,為什麼作業我都不會做——

顧樂殊眼睜睜看著白榆的作文從“寫人”跑題到“論作業”,寫到最後,她居然還點了個題:所以我的哥哥和作業一樣討厭。

剛好五百字。

時鐘走到了十點半。

顧樂殊在心裡默默嘆氣,看向寫完就立刻把筆摔在桌子上的白榆:“下次記得週日中午十二點前把週記寫完,不要想偷懶。”

白榆的眼眶紅了一圈,她猛地站起來,推開椅子,轉身就走。

九月的第二個週末,鍾滕又在美術館遇到了白榆。因為顧樂殊的生日就在下週末,鍾滕這段時間一直在四處尋找禮物靈感。

白榆站在一副油畫前,手裡拿著鉛筆和白紙,正在描摹。鍾滕立刻湊過去,發現這孩子畫的倒是挺有模有樣的,而且也太用心了,他都離這麼近了,對方毫無知覺。鍾滕往後退了一步,咳嗽一聲:“嗨,白榆小小姐。”

聽到自己名字的白榆猛地抬頭,轉身看到了鍾滕,她下意識把手裡的東西藏到身後。

鍾滕露出一個戲謔的笑:“你是不是在給你哥哥準備生日禮物?是要送給他一幅畫?”

“才不是!”白榆立刻反駁。

鍾滕看向白榆剛剛臨摹的那幅油畫:許多開的正豔的鮮花被放在同一個花籃裡,幾隻蝴蝶穿插其中。他不懂藝術,只覺得這幅畫很美。

他微笑著衝白榆揮手:“拜拜啦小小姐,我去那邊了。”經過對方身邊時,他還是沒忍住加了一句:“你畫的那幅更好看,你哥哥肯定會喜歡的。”

等他的背影徹底消失,白榆才重新拿出自己的筆和紙,又在心裡說了一遍:才不是。

週五晚上專門趕回家的顧樂殊一進門就看到了正在吃飯的白榆,對方很有自知自明,見到他的一瞬間,表情立刻變得沮喪,頭都快埋進碗裡了。他剛準備開口,秀姨就從廚房裡走出來:“樂殊回來了,先吃飯,今天的飯菜可好吃啦。”

顧樂殊忍著氣,坐到白榆身邊。

白榆偷瞄了他一眼,飛快又扒拉了幾口飯,匆忙說一句“我吃飽了”,就準備跑,被顧樂殊伸手拽住。

他飯也不吃,直接把白榆拉到客廳:“學校裡有人欺負你嗎?”

白榆像個被老師罰站的學生,低著頭,聲音小的跟蚊子似的:“沒有。”

“那你今天為什麼不去學校?”從早上接到家裡的電話,他心裡就憋著一股氣,因為學校有事,他一直拖到現在才回家,他看白榆好得很,一點都沒有生病的樣子。

“我……”白榆抬頭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說身體不舒服肯定行不通,乾脆破罐子破摔:“我今天不想去學校,我之前都是不想去學校就可以不去學校的。”

顧樂殊已經是第二次從白榆這裡聽到這種話了,對方很明顯又在質問他:你憑什麼管我。白榆是第一個敢這麼跟他說話的人,還不止一次。顧樂殊氣的腦子發昏,脫口而出:“所以你父母把你養成了七門課只能及格一門的廢物!”

整棟房子陷入寂靜。

白榆仰頭看著顧樂殊的臉,遲鈍的眨了眨眼睛,隨後感受到眼眶裡滾燙的熔漿順著臉頰,帶著她一起往下墜。

自覺失言的顧樂殊剛要伸手安慰她,匆忙跑回家的顧廷光已經攔在倆人之間,他半跪在地上,將白榆抱住:“沒事啊沒事,是哥哥說錯話了,我們不在意那些東西——”

阻止他繼續講下去的是白榆的嚎啕大哭:“我要爸爸媽媽,我要回家——”

吃完退燒藥的白榆躺病床上睡著了,只是她睡的不怎麼安穩,時不時發出抽噎聲,過了一個小時,體溫降到三十八度後,整個人才平靜下來,就是臉還有點紅。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秀姨在病房裡照看,顧廷光把顧樂殊叫到樓梯間的消防通道處。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一直不想讓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星星……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星星有注意缺陷多動障礙,也就是ADHD,閱讀和寫作對她來說很難。”他將手裡的紙盒遞給顧樂殊:“剛才秀姨去她臥室取東西時在她桌子上看到的,秀姨害怕弄壞,用盒子包裝了一下。這應該是她今天、不對,昨天沒去學校的原因,現在剛好十二點,生日快樂。”

顧樂殊沉默的拆開紙盒,引入眼簾的是一幅畫,準確來說是用繩子貼上形成的立體拼貼畫,他第一眼就認出了這幅畫模仿的風格:胡安·德·阿雷利亞諾。畫框邊貼著一張便利籤:

哥哥,祝你十八歲生日快樂。對不起,我之前不應該說你很討厭。如果你以後讓我少寫一點作業,你就更不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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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很難受的一章。沒有說ADHD成績一定差的意思,也沒有說正常人就不能成績差的意思。能堅持看到這裡的大家應該能大概感覺到我到底想表達什麼東西。祝福大家不要被“成績”、“規則”等等東西束縛,哪怕有很多所謂的缺點,你依舊是一個擁有自己獨一無二特質的人,你有自己還沒發現的很多優點。被打擊的時候,試著對自己說一句“錯的是這個世界,不是我”。

附圖是Juan的畫。這本小說新換的封面就是擷取這幅畫右邊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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