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嘉的力道輕輕的,彷彿怕驚嚇到他,微涼的唇瓣從他的鼻尖掠過,慢慢下滑到他的唇尖。
微微一點,剛觸碰到就立刻挪開。
“嗡!”
沈臨的耳邊綻放出煙花炸開的聲音。
“你……”沈臨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
“親你了。你要不願意,我給你親回來。”潘嘉彎著眉毛笑看面前的人紅成一整個番茄。從臉頰到耳朵一直紅到脖子。
“這世上的好男人,不止總指揮一個。你四處看看,比如我。”潘嘉的聲音低沉悅耳。
沈臨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他躲一點,潘嘉就貼近一點,一直到他避無可避,潘嘉的鼻尖貼上他的鼻尖,呼吸就噴灑在他的額頭。
“試試嗎?沈指揮官。”
沈臨覺得自己要熱炸了。
“我……我先回去了。”他像個受了驚的兔子一樣,推開潘嘉就往外跑。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掀起一陣鹹腥的海風。潘嘉看著小傢伙慌里慌張消失在門口,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日子,現在終於要熬過去了。這層窗戶紙掀了,他也不必要掩藏自己的心意了。
沒錯。他覬覦沈臨已經不是一兩天了。
這個小傢伙入隊的那一天,端著餐盒走路像夢遊,在食堂門口那一撞,弄髒了他的衣服,潑溼了他的心情。
天生的捲毛慄發,面板白皙得不像個軍人。天知道自己有多想揉一揉他的發頂。
潘嘉怎麼會看不出沈臨眼裡只有褚珩。所以他一再隱忍剋制,把自己的衝動死死壓在深處。
打擾別人的暗戀是不禮貌的行為。
可是如果暗戀不成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潘嘉是紳士,但又不是憨憨。潛伏在骨子裡的野性張揚終於在喻星劍頻繁出現的日子裡漸漸破土。
感謝嫂子!嫂子就是古希臘掌管戀愛的神!
潘嘉一骨碌滾上床,在沒有月色的昏暗房間裡對自己比了個“耶”。
——
喻星劍瘋了。
這四十八小時非把他折磨瘋不可。
他先是從潘嘉那裡要來了被子毛毯,在icu外面的長椅上給自己弄了個“臥鋪”。
消停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去扒醫生辦公室的門縫了。
“醫生……”
“又是你。”軍醫有點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中午十二點可以探視,現在還早。”
“我就想給總指揮換個位置……”喻星劍手指在門框上扒拉扒拉,“就換個靠門的就行……”
“不是不給你換,實在是門口那位患者也是病情嚴重的,不適合挪動。”軍醫按著眉心。
“我幫您看過了!”喻星劍嗖的一下擠進門縫,“後門那邊有個空位!挪後門就行!”
“後門沒法插監護儀器。”
喻星劍奇蹟般從身後掏出一個巨型排插。
軍醫:“……”
上午八點,褚珩的床位被挪到icu的後門口。周身圍繞著三四個精密儀器,滴滴滴閃著不同顏色的燈。
喻星劍直接把臉貼在了後門玻璃上。那眼神恨不得實質化,直接穿透玻璃黏在總指揮的身上。
褚珩躺在病床上,經過一夜的補液和急救,他的面色已經恢復了一些,沒有前一天晚上那麼嚇人的慘白了。
但危險期還沒過,喻星劍一顆心彷彿捏在了掌心,覺得自己手指稍微用力,一顆心就會捏爆。
那種生死由天的感覺簡直要把他折磨死。
從八點到十二點,喻星劍的臉就沒從玻璃上拿開過,一直到醫生通知可以探視了,他扛著毛巾臉盆就往裡跑。
床上躺著的,插著各種管子的,是自己的愛人。
喻星劍慢慢走近,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伸手摸上褚珩的臉。
就一夜時間,褚珩就長出了青青的胡茬。襯得臉色愈發顯得蒼白。嘴唇有些乾裂。喻星劍早有準備,拿沾溼了水的棉籤一點點替他潤溼嘴唇。
然後從盆裡擰乾毛巾,解開他的病號服紐扣,小心翼翼避開管子和他的傷口,一點點替他擦拭身體。
在一起差不多一年的時間,這是喻星劍第一次,在病床上如此近距離看這副身體。
以前耳鬢廝磨的時候他總喜歡摸著褚珩身上的各種傷痕,那些大大小小的刀槍外傷痕跡在褚珩看來就是榮譽的勳章。
對此喻星劍表示認同,作為暗星幫大佬,原主前些年過的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槍林彈雨經歷的可能不比褚珩少,彼此身上都有風霜印記。
但是喻星劍畢竟從未參與過褚珩過去的那些時光。
直到這一刻,他撫摸著褚珩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那種錐心的痛才漸漸瀰漫上來,一時間衝得他鼻子發酸。
褚珩,你身上有多少處傷,是像現在這樣從生死一線熬過來的?
褚珩出icu轉普通病房的時候,整個軍醫辦公室恨不得放一掛鞭炮慶祝。不是別的,主要是終於不用再忍受喻星劍每天噙著眼淚要哭不哭的死感了。
而icu外面那個影響觀感的“臥鋪”也在第一時間撤走了。喻星劍火速搬進了褚珩的病房。
褚珩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喻星劍一張大臉立刻懟了上去。
不開玩笑,褚珩第一反應就是。
“喻星劍,你是不是去野人部落抓敵方特務了?”褚珩費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