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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美人絕症後想開了 第4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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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臣沒有儀式感,一碗麵,一顆荷包蛋就行了,家常還管飽,比那些用大盤子裝著一口就沒的牛排經濟實惠多了。他曾跟蘇清詞說過,不用費心費力準備八菜一湯,吃不完你還受累,就簡簡單單一碗麵即可,素食泡麵也不是不行。

可每次說了都是白說,每次回家,蘇清詞肯定守著滿滿一桌豐盛佳餚等他共度晚餐。他白天迫於應酬,不得不在合作伙伴的鼓吹下吃飯喝酒,什麼義大利麵,鵝肝,牛排,奶油焗蝦,吃了一肚子,膩的很,晚上回家只想喝白粥。他夾不了幾口就撂了筷子,忙活一天的蘇清詞難免生氣,抱著電腦在網上搜“有個掃興的男朋友是什麼體驗”。

裴景臣也覺得自己挺掃興的,如果他發一個帖子,標題是“有個做八菜一湯的男朋友等你回家但你並不想吃”,他敢發誓,肯定會被網友罵幾百層樓,譬如“what,身在福中不知福?”、“哪找的男朋友,不要給我”、“樓主是來炫耀的吧”。

蘇清詞起床後,裴景臣端兩碗麵上桌。飯後,裴景臣把電腦螢幕遞給蘇清詞看:“這家飯店距離咱們不遠,雖然是新開的,但評價不錯,午飯去試試如何?”

蘇清詞看著裴景臣一臉期待的模樣,點了頭。

裴景臣措手不及,原以為蘇清詞肯定會拒絕,一愣之後是狂喜,他立即去深入瞭解飯店的招牌菜,等中午去的時候又被服務員推薦了幾款,裴景臣特別交代了少油少鹽不放辣。

一起生活了多年,蘇清詞瞭解裴景臣的口味,他吃不慣那些花裡胡哨的料理,比利時的香濃燉雞不如咱大中華全國統一的著名家常菜番茄炒蛋。有時從五星級餐廳出來,明明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可胃裡空空,還得在路邊要碗蘭州拉麵果腹。吳慮說他是最接地氣的霸道總裁了,影視劇裡都是三明治和咖啡,逼格拉滿,他呢?三塊的豆漿兩塊的油條和一塊五的茶葉蛋。

裴景臣說從小吃到大的,習慣了。比起哈根達斯,他更樂意吃小布丁。

蘇清詞忽然反思從前的自己是不是太一廂情願,為了體現自己的重視,給足裴景臣他不需要的儀式感,弄什麼法國鵝肝,奎寧牛排,德國香腸等等,或許那些價值連城的外國美食對裴景臣來說中看不中吃,遠不如一碗老京城炸醬麵吃的開心。

他似乎太強勢了,也太霸道了,把自己認為最好的給裴景臣,其實純粹是在感動自己。

從飯店出來,過馬路的時候裴景臣牽住蘇清詞的手,蘇清詞沒有反抗。走到馬路對面,裴景臣依舊牽著沒有放手,蘇清詞也沒有甩開。

走著走著,蘇清詞看向冷飲店。別說開口要求了,他僅僅是多看了兩秒而已,身旁的裴景臣就說:“我去買。”

等裴景臣端著奧利奧聖代回來時,發現蘇清詞被兩個推銷員圍住,手裡拿著琴行的傳單。

蘇清詞是會彈琴的,不僅會鋼琴,還會古箏,後來他討厭古箏,就像薄荷味一樣。再後來,他也討厭鋼琴了。

蘇清詞只吃了半杯聖代,回家睡個午覺,只睡了半個鐘頭,走到客廳,發現裴景臣在家。

“你不跟朋友聚會嗎?”蘇清詞不想裴景臣陪自己在家裡“坐牢”。

裴景臣有自己龐大的社交圈子,朋友遍天下,微信聯絡人多的快要超出限額,甚至連小學同學都有。除了工作上的應酬,便是沒完沒了的朋友聚會,尤其在生日這天,跟裴景臣關係好的朋友都會主動聯絡他聚聚,找間館子吃吃喝喝什麼的。

這種場合蘇清詞是不方便去的,他跟裴景臣的朋友沒有來往,去了也是枯坐著,根本融入不進去。而且他惡名昭昭,早在裴景臣的朋友圈出了名,那些朋友替裴景臣抱屈,鳴不平,對蘇清詞口誅筆伐,蘇清詞相當有逼數,並且予以反抗,不許裴景臣跟這些“狐朋狗友”來往。

蘇清詞想到自己曾經不可理喻的自私,限制裴景臣的交友,即便偶爾給他“放假”也有時間規定,換位思考一下,真的挺窒息的。

裴景臣說:“那些酒肉朋友,早就斷了來往了。”

蘇清詞:“吳慮呢?”

裴景臣:“我在家陪你。”

蘇清詞想說不用,你不是鳥,我也不是牢籠。可這種車軲轆話說了太多,再說也沒意義,況且對現在“上頭”的裴景臣來說就是對牛彈琴。

下午一點半,盛夏的日頭很毒辣,連窗外蟬鳴都叫喚的有氣無力。

蘇清詞看著日曆,突然有點不適應了。以前這個時候他就該操辦起來,繫上圍裙,端著新鮮空運的活蝦在廚房裡忙碌,做完這樣做那樣,一直忙活到晚上八點。很累,但是自我滿足的開心,現在不用忙了,清閒了,卻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裴景臣要去超市採買,問他想不想一起。

蘇清詞注視裴景臣眼底期望的光彩,點了頭。

他們在連鎖超市採購了蔬菜和肉類,裴景臣負責推車,拿菜,提包。蘇清詞兩手空空跟著走就行,偶爾看到順眼的零食扔一包進購物車,然後立即被裴景臣撿起來看配料表,有些看完了直皺眉頭,有些看完了眉間一鬆,蘇清詞忍俊不禁,在腦海裡畫出一整套裴總表情包。

結賬時,蘇清詞發現購物車裡不知何時混進兩盞紅蠟燭。心想真是活久見,裴景臣也要操儀式感了。

晚餐是中西結合的,有紅燒排骨和鍋包肉,有水果沙拉和海鮮飯,十分豐盛美觀。蘇清詞尋思自己做了什麼,好像從頭至尾只淋了沙拉醬,連水果都是裴景臣切的。

蘇清詞舉起橙汁,祝他生日快樂。

這四個字蘇清詞說的很認真,很正式,將以後每年的“生日快樂”都包含在其中。

當然,如果裴景臣不嫌聒噪的話,他可以再重複74遍。

“一句就好了。”裴景臣鄭重的說,“明年再說。”

蘇清詞只是微笑,沒說話。橙汁入口,有點苦澀,哦,橙汁本來就有點苦。

晚飯後,裴景臣洗碗,蘇清詞擦乾,再放入碗架。

坐沙發上看電視時,裴景臣端著溫水過來,蘇清詞只用餘光看一眼他的褲子:“今天不想吃。”

裴景臣失笑:“你哪天想吃了?快吃藥吧,水溫正好。”

蘇清詞抬起眸子,眸光曖昧:“今天日子特殊,不吃了。”

裴景臣目光閃爍幾下,眼底沉澱,那是被故意撩撥起來的□□強行剋制的無奈。裴景臣往前邁一步,抬起左膝跪在沙發上,這樣可以離蘇清詞更近,並將蘇清詞困在沙發上:“就算是你過生日,該吃藥也得吃藥。”

蘇清詞眼見軟的不行,聲音也冷了下來:“不吃。”把頭別開,將臉埋進身後的抱枕裡。

裴景臣並不急躁,還是用老辦法,自己含著藥片,然後伸手扒過蘇清詞的肩膀。蘇清詞知道他故技重施,用了力道不轉身,可他那點微弱的力氣哪裡是裴景臣的對手,強行面對面,四目相視,蘇清詞眼中生出怒火,嘴唇閉的死緊,他不張嘴,裴景臣還能咬他不成?

裴景臣猛地偷襲蘇清詞咯吱窩,蘇清詞猝不及防,一口氣憋不住破了防。裴景臣看準時機直接吻上蘇清詞的嘴唇,蘇清詞腦子轟的一聲,一邊緊咬牙關固守城池,一邊用力推搡裴景臣的胸膛。逆光中,蘇清詞看見裴景臣眸色深沉的可怕,他另一條腿也跪到沙發上,雙手一邊一個掐住蘇清詞的左右手腕,吻的更深。

這是一個相當惹人誤會……不,就他媽是赤裸裸的少兒不宜場面!不知情的人會評價他們姿勢真帶勁,受方真嬌軟,攻方真狂野。

滾滾滾滾滾!蘇清詞惱羞成怒,使了蠻力推裴景臣,可裴景臣就像一座難以撼動的高山,他胸膛凹凸不平的肌肉堅硬如鐵,熾熱如火。蘇清詞就算沒病也不是裴景臣的對手,更何況現在這破身體,眼見嘴上的戰爭也要敗北,情急之下,蘇清詞不管不顧用力撕咬,猙獰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蔓延。

與此同時,藥片滾到咽喉處,被身體本能操控著做出吞嚥的動作。

藥已經化了,很苦很苦,在舌根底下久久揮之不去。

蘇清詞嗆得咳嗽起來,面紅耳赤。他氣喘吁吁,裴景臣也呼吸急促,胸膛一起一伏。

他們好像一對不共戴天的仇人,剛剛經歷過你死我活的激戰。

裴景臣伸出手想為蘇清詞擦掉眼角溢位的生理性淚水,他甚至做出了停留,給蘇清詞狠狠打掉他手的時間和機會。可蘇清詞沒有動,他渾身虛軟的躺在沙發上,面色蒼白,眼角很紅,漆黑的瞳孔透不進去一點光線。

裴景臣心如刀絞的喚他:“小詞。”

他沒有動。

“小詞。”

“蘇清詞。”

“裴景臣,你不累嗎?”蘇清詞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線,閉上眸子,染血的嘴唇勾起無奈的淺笑,“你這又是何必。”

萬物俱寂,連蟬鳴和蛐蛐兒都熄了音。

蘇清詞說:“抱歉,你的生日又被我弄得一團糟。”

他想,這應該是他陪裴景臣過得最後一個生日了。這天應該和和氣氣的,歡歡喜喜的才對,所以他斂起所有戾氣,百依百順,跟他去吃午飯,跟他手牽手走馬路,跟他逛超市,跟他燭光晚餐。

不料還是在最後失敗了,好好的生日,又弄得不開心了。

裴景臣伸手挪開蘇清詞遮住眼睛的胳膊,讓他注視著自己,自己也注視著他:“沒有你在,才是真的糟。”

“小詞,明年,後年,大後年,未來的好多好多年,你都要陪我過生日。”

蘇清詞自嘲一笑,想掙脫裴景臣的手,卻反被裴景臣抓的更緊:“裴景臣,生死有命。”

裴景臣薄唇輕啟,話還未出口,先品嚐到濃烈的血腥味。

“小詞,對不起。”他嗓音沙啞的彷彿生吞烙鐵,眼睛被烈火燻得好疼好疼。

他知道生病的痛苦,知道藥物副作用的煎熬,知道icu的死寂,知道渾身插滿管子的狼狽。可縱然如此,他也想讓蘇清詞撐下去,即便苟延殘喘也要活著,即便不擇手段也要留住這個千瘡百孔的人!

裴景臣感到不寒而慄,原來,他竟是這樣自私,自私到自己都害怕。

“你不是說要永永遠遠的糾纏我麼!”裴景臣破碎一笑,明明在笑,卻撕心裂肺,“算命的說我能活到九十歲,所以小詞,你,你不許掉隊,你要跟緊我,抓牢我。”

“我不會斷的,你也不許丟。”

第47章

白天還是晴天,到了晚上又下雨了,次日放晴,蘇清詞一早開啟窗戶,呼吸陽光烘乾溼潤土壤的味道。

昨晚他們躺下的很早,但是睡得很晚,蘇清詞背對著裴景臣的方向,呆呆的望著遠處衣櫃很久很久,也不知過去幾個小時,蘇清詞迷迷糊糊睡著了,夢裡有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是誰,但蘇清詞感覺那應該是他自己。

他看見自己滿身是傷的蹲在房間角落裡,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都要嚇得一激靈,單薄的脊背瑟瑟發抖,胳膊上的淤青紅紅紫紫,有幾天前造成的,也有今天新增的。突然,房門被人從外粗暴的撞開,小小的身影渾身戰慄,只見那女人大步衝來,薄荷味的香菸撲面籠罩,緊隨其後的是恨之入骨的耳光。

“惡魔的兒子,活著只會害人害己,你怎麼不去死啊!都是你都是你,我恨死你了!你就不配出生,你就不該活著!”

蘇清詞從夢中驚醒,天色大亮。

轉身看向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裴景臣從來不懶床。

九十歲,他配活到九十歲嗎?

蘇清詞望著小區花圃裡豔麗奪目的彩葉芋,五彩斑斕,美得像一幅油畫。

他不配。

*

蘇清詞看了會兒花花草草,去廚房倒杯水喝,路過茶几時發現上面有張傳單,懵了一下,還是裴景臣生日時上街,被推銷員發的琴行傳單。

蘇清詞把它團成一球,丟進垃圾桶。走上二樓,二樓有架白色鋼琴,純粹擺在那裡好看的,上次掀開琴蓋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幾年了吧!

蘇清詞是個喜歡遷怒無辜的極端性子,裴景臣大學畢業典禮上彈完琴,他們當天夜裡就大吵一架,蘇清詞提分手後離家出走回來這裡,差點就把它砸了出氣。

裴景臣邊叫蘇清詞邊找他,看見坐在琴凳上的人,笑著問:“彈一首?”

蘇清詞說:“太多年不彈,不會了。”轉眼看向裴景臣:“你彈一首吧。”

裴景臣有些措手不及,還突兀的追問道:“我嗎?”

蘇清詞又想起來了,那次吵架,他聲色俱厲的逼問裴景臣為什麼彈鋼琴,裴景臣一臉懵的問他為什麼不能彈鋼琴?他冷笑質問《秋日私語》有什麼含義,陰陽怪氣的說彈得真好,曲子真美。終於裴景臣說他不要無理取鬧了,他怒了,說以後再也不許彈鋼琴,再也不要聽到鋼琴聲!

吵架麼,沒有理智,有理智還怎麼吵架?蘇清詞曾對偶像劇女主“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嗤之以鼻,後來輪到自己身上才明白那種感覺。有些話明明能直說,但就是要反著說,或者不說,賭氣的叫對方去猜,讓對方自己承認錯誤。

蘇清詞差點忘了,可能是吃藥的副作用,他自詡猴精猴精全是算計的大腦變得好遲鈍。

看裴景臣誠惶誠恐的模樣,蘇清詞有點哭笑不得,心說當年的自己該有多潑辣多瘋批,才能讓裴景臣時至今日都ptsd了。

“你大學畢業典禮時彈的鋼琴曲,挺好聽的。”蘇清詞不想再糾結,也嘗試跟全世界和解,連裴景臣都放下了,還有什麼是放不下的。

裴景臣道:“你不是說很難聽嗎,難聽到極點。”

“氣話,別當真。”蘇清詞讓出琴凳,“坐吧。”

“我也好久沒彈了。”裴景臣先看一眼指甲,笑著說,“小時候被我媽逼著學鋼琴,沒少捱罵,你知道我只喜歡敲鍵盤。”

蘇清詞一愣。

裴景臣:“你說鋼琴難聽,最最討厭鋼琴沒有之一,這話要是被小時候的我聽到,肯定感動的熱淚盈眶跟你桃園結拜,再把你拉進“鋼琴這種東西最好從世界上消失”聊天群。”

“裴景臣。”蘇清詞語氣有些急切,“你的鋼琴是你媽媽教的?”

裴景臣:“嗯。”

蘇清詞瞪目結舌,老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是沐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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