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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美人絕症後想開了 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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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詞。”他聲音顫抖,四分五裂,“對不起。”

蘇清詞閉了閉眼,失笑:“你又不是普度眾生的觀音,你沒義務包容我遷就我,不喜歡所以拒絕,你沒錯。”

蘇清詞扒開裴景臣的雙臂,轉身看著他:“你沒做錯,別放在心上。”

裴景臣沒去爭論對與錯,就算再後悔也已經遲了。其實他的機會有很多,但他因為逃避和彆扭,全都錯過了。

他突然想起裴海洋說過的一句話:你別因為自己心裡那點不值一提的彆扭,做出讓自己遺憾終身的事,到時吞一噸後悔藥都來不及。

他現在吞兩噸,三噸,十噸也來不及了。世上最悲哀最無奈最絕望的事是什麼?是過去的錯無法彌補,而今後也沒機會挽留。

多殘忍啊,他不奢求重頭再來,他只希望從此刻開始重新整理,重新開始。可這樣卑微渺小的願望,老天都要剝奪。

“活下去好嗎?”裴景臣雙手死死按著蘇清詞的肩膀,用力,怕他碎了,不用力,怕他丟了。

“小詞,我厚顏無恥的求你為了我,活下去好嗎?”

*

蘇清詞性格使然,對心上人的佔有從來都是坦坦蕩蕩的宣之於口,隨時隨地把我愛你三個字掛在嘴邊,恨不得拿個大喇叭昭告天下。而裴景臣看似外向,其實很內斂,臉皮也薄,鮮少說甜言蜜語,就算他們在床上時,裴景臣也只有在爽到不行的時候會“真情流露”,喚一聲他的名字,親親他眼角溢位的生理性淚花。

從何時起,裴景臣的情話變多了?明明沒有一個“愛”字,卻那樣的撕心裂肺,錐心刺骨。

蘇清詞又想到以前了,以前的他會怎樣應對呢?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寫下來,連標點符號都不放過,每天早中晚三次回味。不,怕是都等不到裴景臣說這話,早在裴景臣從背後抱住他腰的那一刻,他就沉溺的不能自己了。

網上說,如果你總是想以前,就說明你老了。

蘇清詞在心裡慘笑,莫非自己是二十四歲的身體,四十二歲的靈魂?

晚餐是五穀養生粥,蘇清詞只喝了半碗,裴景臣夾了塊涼拌牛肉在他盤子裡,蘇清詞也勉強吃了。他可以不吃藥,但不能不吃飯,因為餓,餓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裴景臣去洗碗,蘇清詞走到他身邊幫忙,裴景臣猶豫了下,沒讓蘇清詞去歇著。他把洗好的碗遞給蘇清詞,蘇清詞用乾淨手巾擦乾水漬,放入碗架。

現在才發現,曾經微不足道的日常生活,竟是如此的珍貴。如果還有一年時間,那就是1095頓飯,還能再一起洗1095次碗。

裴景臣隔著水池握住蘇清詞的手腕,細白的腕骨,骨節分明,好像比上個月握起來更細了。他把手腕翻過來,那面板乾乾淨淨,像一塊瑩白細膩的美玉。

裴景臣無數次見過蘇清詞的身體,蘇清詞總說他身體比例好看,面板光潔細膩,完美無瑕,其實裴景臣想說如果裸體寫生的話,蘇清詞和他不相上下。

沒有痣,沒有胎記,沒有傷疤。雖然裴景臣沒問過為什麼,但他能猜出來,應該是蘇格死後不久,蘇清詞做了面板整形,最大程度祛除疤痕,等到他成年之後,父母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已經淡的肉眼難見了。

裴景臣細細摩挲著他的左手腕,那上面一點破綻都沒有。連疤痕都消失不見了,傷口又怎麼會疼,可裴景臣還是鬼使神差的問:“疼嗎?”

蘇清詞把手抽走:“想聽實話嗎,不疼。”

反而有點痛快。這話就不跟裴景臣說了,免得嚇著他。

十八歲的蘇清詞總共切了自己三刀。

第一刀,他渾身劇痛,尤其是心臟,疼的他快要窒息了,他只好用真實發生的疼痛來代償幻想中的疼痛。

第二刀,他墜入地獄,下方是成千上萬的冤魂惡鬼,他只好利用鮮血迫使自己一遍遍從夢魘中醒來。

第三刀,他看見了蘇格,蘇格滿臉獰笑的站在面前,他想起裴景臣說過要反抗,所以他反抗了,用凳子砸,用枕頭扔,拳打腳踢,可是打不爛啊。他反抗了,但是失敗了,怎麼辦,只能逃。

鮮血染紅了半邊袖子,他看到蘇格陰險又猖狂的笑臉:“裴景臣不要你了,你一無所有。”

好冷啊,整個世界都好像一座冰窖。他蜷縮在地上,凍得牙齒髮顫,瑟瑟發抖。

他說:“你要是不想去,那我,那我,那我只能繼續在這裡挨餓受凍的陪你。”

他說:“不然你被鬼抓走怎麼辦……”

他說:“你放心,我不會走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將手遞給他,被他用力拽離黑暗。

大他兩歲的小哥哥身穿暖黃色的衛衣,胸前的圖示是一朵金黃燦燦的向日葵。

他的笑容遠比向日葵更燦爛,更明媚。

他是太陽花,驅散陰霾,照亮永夜,叫所有陰魂厲鬼灰飛煙滅。

十八歲的少年掙扎著往前爬,身後拖著長長的血路,他夠到桌上的手機,撥打了救護車電話。

我從不眷戀人間,可誰讓這該死的人間有你呢!

第46章

蘇清詞躺在沙發上快睡著了,忽然聽到裴景臣說:“小詞,該吃藥了。”

蘇清詞迷迷糊糊轉醒過來,電視節目剛好放到片尾曲,他直接將裴景臣整個人遮蔽掉,專心致志的看電視。

“小詞,吃藥了。”裴景臣不厭其煩的重複道。

蘇清詞等片尾播放完,起身道:“我去睡了。”

裴景臣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坐回沙發上,同時遞水杯:“先吃藥。”

蘇清詞皺眉,揚手把水杯打翻,溫水散了一地,飛濺幾滴落到襪子上。裴景臣彎腰把杯子撿起來,面上掛著清淡的笑:“就知道你會這樣,我用的塑膠杯。”

蘇清詞皮笑肉不笑:“是麼,你真有先見之明。”

裴景臣又去倒了水,遞藥:“吃吧。”

蘇清詞閉上眼睛:“別逼我發脾氣。”

突然,他的後頸被男人的大手扣住,兩片柔軟貼上嘴唇,蘇清詞頭皮一炸,怔鄂之際竟被對方撬開唇瓣,緊接著就有兩片藥順著對方舌尖靈巧的匯入蘇清詞的口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抵達咽喉,不得已咕嚕一下,嚥了下去。

生生的咽,刮的食道發麻,蘇清詞的臉色因惱怒而漲得通紅,狠狠推開裴景臣:“你!”

“別逼我發瘋。”裴景臣深深看著他,目光刻骨。

蘇清詞鎖了臥室門,裴景臣今晚睡客廳。

次日一早,蘇清詞走出臥室時,裴景臣問他要什麼醬。蘇清詞心裡有氣不想搭理,洗漱完出來時,裴景臣端早餐上桌,蘇清詞一看,足足六份三明治。

裴景臣說:“這個是沙拉醬的,巧克力醬的,草莓醬,藍莓醬,煉乳,花生醬,應有盡有,你喜歡哪個就吃哪個。”

蘇清詞:“……”

裴景臣又問:“想喝什麼?”

蘇清詞真怕他再端七八種飲品上桌,不情不願的回答道:“牛奶。”

飯後,裴景臣拿著體溫計來煩他,蘇清詞不動,裴景臣就像伺候幼兒園小寶寶似的,把他胳膊抬高,把體溫計夾在腋下。蘇清詞等他前腳走,後腳就把體溫計扔了。“啪”一聲,水銀碎一地。

裴景臣回頭道:“我從網上批發了一箱,你隨便扔。”

蘇清詞氣的想笑:“……”

裴景臣一本正經的說:“不夠的話我投資個藥廠,每天生產幾萬支體溫計給你摔著玩。”

蘇清詞:“裴景臣,你有完沒完?!”

裴景臣展顏微笑:“沒完。”然後人畜無害語重心長的說,“該吃藥了。”

蘇清詞:“……”

蘇清詞狠瞪他:“滾!”

“你吃完藥我就滾。”裴景臣邊說邊理了理西裝領帶,“下午一點半我會滾回來,請注意查收。”

蘇清詞:“……”

蘇清詞從前覺得自己最難纏,沒想到裴景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蘇清詞也在裴景臣出門後刪除他錄入的指紋資訊,然後裴景臣給他打電話“威脅”叫保安。蘇清詞氣樂了,讓他搞清楚誰是業主,你憑啥叫保安?然後保安嗚嗚泱泱的來了。

蘇清詞氣急,質問保安隊長是不是不想幹了,他早說過不讓裴景臣進小區!保安隊長滿臉無辜的說裴景臣也是業主啊,哪能不讓“上帝”回家?蘇清詞當場懵了,善解人意的保安隊長指著遠處一棟別墅說裴先生昨天剛過的戶。

蘇清詞:“???”

如今的裴景臣不僅能光明正大的進小區,還能假公濟私使喚保安以“蘇老師重病可能暈死在屋裡了趕緊破門”為由,理直氣壯地登堂入室。當然他們還不至於私闖民宅,但一群人在外面嗚嗷嗚嗷的喊“蘇老師”,跟哭墳似的也有夠擾民。

很好很好,算你狠。曾經作為蘇清詞武器的安保大隊,現在分分鐘叛變,跟裴景臣沆瀣一氣。蘇清詞自我寬慰,打不過就擺爛,愛咋咋地。

這天吃過早飯,吳慮來了,閒聊幾句之後,裴景臣端來藥片和溫水給蘇清詞。蘇清詞冷眼看他,不動,裴景臣也不催,只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還想我餵你?”

怎麼個喂法,懂得都懂。這幾天吃藥都是被裴景臣以特殊的方法強迫的,有時蘇清詞真想吐給他看,可是吐不出來,再說嘔吐的感覺也怪難受的,單純為了跟裴景臣賭氣而讓自己眼淚鼻涕一大把狂嘔,不值當,也很醜。

裴景臣之所以說的這麼小聲,隱隱含著警告的意味,畢竟房子裡不止他們倆,還多個吳慮,蘇清詞毫不懷疑裴景臣能當著吳慮的面給自己喂藥。

就上床來說,裴景臣相當靦腆和保守,在外從不亂來,有旁人在就更不會做親密舉動。後者蘇清詞倒也理解,公共場合麼,尊重你我他,要膩歪回家膩歪,別辣路人的眼睛。但前者難免有點遺憾了,野戰的刺激感遠遠超過家裡的陽臺,蘇清詞曾嘗試過在車裡勾搭裴景臣,可惜這人太正派,屢戰屢敗。

蘇清詞想的有點遠,但他忽然想跟裴景臣較勁,誰怕誰,有種就當著吳慮的面來個法式?

不過裴景臣現在變化太多,沒準真能豁出去,還是別冒險了。

蘇清詞拿過藥片吃了,裴景臣勾唇一笑,溫潤的面孔展露出幾分惑人的魅。蘇清詞挪走視線,跟吳慮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吳慮忽然想起什麼,隨口提起:“小臣,你生日快到了吧。”

裴景臣的生日在三伏天,是一年四季中最酷暑的時候。

蘇清詞忘了什麼也不會忘記裴景臣的生日。每年除夕夜,他除了設定第二年除夕的鬧鈴之外,還會提前把裴景臣的生日圈出來,然後各種幻想怎麼給裴景臣慶祝,準備什麼禮物才別出心裁。等到距離生日一個月的時候,他開始在心裡計劃,去哪裡旅遊,吃什麼美食,要一起拍好多好多張照片,裴景臣不是喜歡小動物嗎,那就去動物園好了。

他計劃周密,寫了好幾頁備忘錄,然而這些備忘錄的下場只有一個——回收站。

他忙工作,忙應酬,忙著回家陪裴海洋,只有晚上的時間是勉強擠出來留給蘇清詞的,短短四個小時,還旅遊個寂寞?蘇清詞只好下廚做一桌飯菜,可裴景臣白天的時候吃太多也喝太多了,到晚上哪裡還吃得下,他只勉為其難的夾兩口意思意思,有些菜甚至連碰都沒碰。

蘇清詞從半年前就開始標記,一個月前開始策劃,備忘錄修修改改都快包漿了,最後在生日當天親自監督空運來的蔬菜水果和海產品,又忙忙碌碌小半天烹飪的八菜一湯,結果裴景臣就這?蘇清詞哪能忍?為什麼白天吃那麼多,為什麼不給自己胃留點地方?

蘇清詞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跟裴景臣八字不合什麼的,好像從認識自己開始,裴景臣的生日就沒一次是消停的,最典型的案例就是水木芳華那次。

吳慮走後,蘇清詞看陽光正好,推開落地窗到露臺上的躺椅坐下。

裴景臣端著洗好的水果出來,水蜜桃去皮,切成滾刀塊,西瓜去籽,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塊。蘇清詞看一眼,水蜜桃的桃肉是遠離桃核的,甜而軟;西瓜是正中心位置的,甜而脆。

裴景臣用水果叉插著西瓜,喂到蘇清詞嘴邊:“我過生日那天,咱們去露營怎麼樣?”

蘇清詞將頭靠到椅背上:“你之前提過,我給過你答案。”

裴景臣將眼底的落寞掩飾的很好:“嗯。”

*

裴景臣早起時,清晨五點半,外面天色大亮,朝陽明媚。

裴景臣看一眼手機日曆,今天是他的生日。

裴景臣對生日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除了十八歲具有特殊意義,其餘的沒啥好慶祝的。但今天,他有種莫名的衝動和興奮,彷彿在這樣的日子裡他會被賦予某種特權,可以天大地大,壽星最大。

裴景臣做了早餐,去臥室叫懶床的蘇清詞起來。

所謂生日也被資本荼毒,讓你買蛋糕買鮮花下館子什麼的,有儀式感就要花錢,花錢才能促進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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