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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攏春腰 第9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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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冠懷生與程瑗神出鬼沒, 不知道倆人在秘密謀劃著什麼。謝婉儀的頭胎要生了, 凝瓏一面忙著備賀禮, 一面去謝府陪她。故而凝瓏也沒心思去管這兄妹倆。

婉儀挺著肚子來接她, 即將臨盆卻還顧念著她的生辰,“你的生辰在六月十二, 穩婆說我約莫六月初能生,算起來這兩件事時間間隔太少,恐怕等你過生辰時我還在坐月子。”

說罷托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紅漆禮盒,“這裡面是隻玉鐲子, 你看看喜不喜歡。”

會送玉鐲也是因常見凝瓏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道無瑕的白鐲,想她喜歡, 便尋了個不比這玉鐲差的鐲子來送。

凝瓏爽利地開啟盒, 嘴上說她也不是小姑娘了,再收禮物豈不是臊得慌。可動作卻輕快, 把那新鐲子託在絲綢錦緞裡, 拿在眼前細細打量。

白而無瑕, 抬高讓窗邊日光照下,可見鐲身有盈盈玉光在流動。

“你可喜歡?”婉儀問道。

凝瓏自然愛不釋手,“天底下竟有這樣的好物件!我手腕上的玉鐲怎麼戴都捂不熱,你這玉卻是溫的,手腕很暖和。”

後來又把自己要給婉儀送的禮拿了出來。是兩環瓔珞圈,稍精緻的給女孩,稍豪放的給男孩。

“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今夏降生都是兔娃,所以我讓工匠師傅在圈下綴著的這塊玉上都刻了個兔。”

凝瓏調戲般地把瓔珞圈撂在婉儀的肚上。隔著一層衣裳,婉儀肚裡動了動,彷彿是孩子在迴應。

瓔珞圈晃了幾下,玉石撞上金圓圈,叮鈴作響的。婉儀覺得好聽,又跟凝瓏說了幾家有趣的八卦,倆人笑呵呵的,彷彿又回到了當年未出閣時,蓋著一張被衾聊八卦的逍遙日子。

婉儀頗多感慨,“兩三年過去了,彷彿什麼都變了,又彷彿什麼都沒變。”

凝瓏說可不是,“上巳節我跟著未婚姑娘去水邊湊熱鬧,驚奇發現京裡多了許多酒樓茶館。大眼一看頗覺陌生,還當是自己出了城到了別處。不過再細細一看,老建築還是那樣。繁華的樊樓、熱鬧的御街、絡繹不絕的遊人,哪一年都是這老樣子。”

說著說著就覺得自己老了不少。回府裡只把屋一關,拿著一把銅鏡反覆照。

這裡有沒有生皺紋,哪裡有沒有長白髮,生怕一不留神就變成了蒼老年邁的老婦人。

雲秀湊過來,“姑娘怎麼滿臉愁容的?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說自己怕變老倒是怪可笑,原先她可從來沒想過這問題。凝瓏撂下鏡,努起嘴揚起臉讓雲秀觀察。

“有沒有哪裡不一樣?”凝瓏問。

雲秀俯身,抱住她的臉,目不轉睛地打量。

豐腴了些,一看就是日子過得很是滋潤。雲秀“噗嗤”一笑,“好姑娘,你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難道還疑心自己變老了?”

心事被戳破,凝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成了婚的姑娘就是婦人,管她是少.|婦還是老婦,總歸跟小姑娘有區別。人家豆蔻年華的小姑娘,或是剛及笄的小姑娘,自有人家自己的圈,我是融不進的。但又與三四十歲的婦人不同,她們常談家長裡短,我有時還感慨著風花雪月。你看看,哪裡都融不進去,可不就疑心自己變老了?”

跟她同齡的姐妹,嫁了好人家,跟著夫君到別處定居。要不就像婉儀這樣,生兒育女,往後日子圍繞著照顧孩子來。她跟冠懷生是獨一份的另類,吃喝玩樂,嘻嘻哈哈,沒個正形。

男人雖好,身子雖被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但有時不免孤獨。

凝瓏長嘆一聲,想起從前在凝府寄居的日子,只覺那已是上輩子的事了。

她的心結被雲秀轉達給冠懷生。當夜,冠懷生縱是穿得再撩撥,她也沒勁。

冠懷生只得把一身裝備卸了,把幾個準備好的玩具都放在櫃裡。他把凝瓏摟在懷裡:“你有心結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說?”

凝瓏把頭瞥過去:“跟你說?你跟小瑗神出鬼沒的,成天看不見個人影。我要是等你來同你說,心裡就要憋屈死了。”

冠懷生訕訕輕笑。他跟程瑗學做針線活兒,想親手縫製張麒麟百戲圖送給她。他手腳笨,每每被穿針引線絆住,日夜加班加點地學習,不曾想倒讓她心生芥蒂。

冠懷生知道自己沒理,只把她抱得更緊,“你既覺得孤獨,何不出去交個玩伴耍去?王府裡攏共幾十口人,府裡日常冷清,沒那麼多需要你親自出面親力親為的難事。你只管把事都推給管家,自己出去逍遙,誰還會說你不成?”

沒人說,可凝瓏要強地要跟別家比,“都說六大世家裡,我這個夫人做得最懶,謝家的大夫人最勤快。眼看著就要被比下去,我再不努力,可真要被人說死!”

太過要強就這點不好,什麼都想比,什麼都想贏,想要是最好。

冠懷生見她這孩子脾性,心裡愈發柔軟,“懶又如何,勤快又如何?勤快說明她家裡事多,懶能生財嘛。”

凝瓏沒話反駁他這歪理,只獎勵地親了親他的唇瓣。

“我真去外面浪啊耍啊,你不會介意?”

冠懷生玩笑道:“只要不去那小倌館,我才不去管你!”

凝瓏被他說得羞。那小倌館原是巫教的地盤,凝理死後,那些小倌都被銬上枷鎖,關在籠子裡遊街示眾。凝瓏不知那些小倌怎麼樣,反正她是覺得羞恥。那地方分明那麼髒,可她當初竟會選擇為了氣冠懷生而去館裡花費,還被訛得不輕!

她把被衾扯過頭,“睡你的覺去!”

冠懷生沒臉沒皮地解開她的裡衣繫帶,“好好,我這就來睡我的覺。”

說罷不禁纏著她來了一回。

其實玩伴哪有那麼好尋的。凝瓏一出去,多少人盯著她王妃的頭銜就前來討好。她一向不喜看旁人諂媚至極的嘴臉,不重要的應酬場合一一推辭。

失望地乘車回去,行至御街,馬車恰好與另一家的擦過。這倒好,兩架馬車的車轍皆狠狠一頓,車軲轆狼狽地滾走,她與那架馬車裡坐的姑娘都被硌得不輕。

還未下車,就聽兩家車伕吵了起來。

“見了我家的車,怎麼不迴避,反倒往前撞。撞壞我家主子,你賠得起嗎?”

“這路也是你家的?沒道理只許你家過,不許我家走。道路轉彎,你不勒馬減速,反倒加速往前衝,我還沒怪你不長眼地來衝撞,你反倒惡人先告狀!”

“你不也沒減速嗎?別以為我沒看見,你是從巷裡突然轉出來的,你怎的不先減速?”

……

兩架馬車報廢時恰好停在一家茶館前面。聽了外面的吵鬧動靜,不少客人扒著窗戶看熱鬧。

凝瓏掀起簾,“夠了!”

同時對面也肅聲斥道:“不可胡鬧!”

風一過,把兩家的簾子都掀高了些。

凝瓏還當是這次要有場惡戰要鬧,結果放眼一看,對面原來是袁家大哥諫官袁溫的夫人,何芷怡。

真真是無巧不成書,兩位都算是程瑗的嫂嫂,從前都聽過彼此的名諱,卻無緣相識,今下是不打不相識。

何芷怡是個爽快人,下了馬車接凝瓏,“王妃這是要回府呀,不如去我家產業下的無茗茶館坐一坐吧。”

這無茗茶館是近兩家京城裡最出名的,何家家大業大,茶館裡不僅茶水好,氛圍更是絕妙。

凝瓏搭上她的手,抬眼一眼,旁邊不就是無茗茶館!

她笑道:“夫人原是要去茶館?”

芷怡說正是,扭頭先叫車伕清場,又牽著凝瓏往裡走:“這不,剛從麥秸巷走出。麥秸巷走到最裡是茶館掌櫃的家,我過去找掌櫃媳婦,讓她清點幾本賬簿。剛出了巷,這破車就毀了。”

倆人提裙走上樓,一面搭話,芷怡暗自打量身側的凝瓏。

她剛成婚時,凝瓏還是個精緻玲瓏的姑娘。如今再見,凝瓏貴氣不改,只是這份貴氣裡多了幾分從容不迫,叫她不言而威,鎮得住場。

原先是位纖細婀娜的美人,如今是珠圓玉潤的王妃,地位今非昔比。

冠懷生是親王,而袁溫是諫官。她的夫君比芷怡家的位高,然而芷怡的夫君卻能時刻告她夫君的狀。

諫官的嘴不饒人,更是把檢舉的奏摺寫得飛快。因此凝瓏對芷怡有幾分提防,口風把得緊,只肯與她聊一些場面話。

芷怡自然能察覺到凝瓏的警惕。她是個聰明人,乾脆把話頭引到程瑗身上:“程小娘子可有表明對家弟的心意?家弟一直圍著小娘子跑前跑後,他們倆如何我們不知道,如今既然見了王妃,便想問問小娘子那處的事。”

凝瓏實話實說:“我也問過小瑗,她說不知道。我看這就是有戲的意思,便沒再繼續問下去。小年輕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耍,我們管得太多,再遭人嫌。”

芷怡放心道:“這便好。保媒的事王妃無需操心,這事我去做。張夫人孃家與我夫家是老鄰居,彼此間走動多,事能輕鬆辦成。”

凝瓏頷首說好。

兩家就先按要成婚去置辦,只等程家孝期一過,擇良日即刻成婚。

婚姻嫁娶說不上誰高攀誰,程擬與已故袁樞密是老友,下面的小輩低頭不見抬頭見,政事上是同一陣營,私事上愛好又都相投,因此彼此聯姻可算是親上加親。

因凝瓏與芷怡都是要操持家的大娘子,芷怡經驗豐富,此後凝瓏常去請教,倆人的來往便多了些。

不過真正交心還是因夫妻床上那些事。

那日芷怡聊到暢懷,嘴裡沒個防備,直接把自家夫君的癖好給說了出來。

她拍著巴掌,仰頭大笑:“誰能想到這人看起來迂腐正經,實則跟了我後,天天求我踩他打他。這把賤骨頭真是賤得要命,你猜怎麼著,就喜歡我扇他巴掌,用下三濫的話罵他……還有……唔……”

凝瓏趕緊捂住她的嘴,“好夫人,可別再說了。”

心裡卻有些豁然開朗。原先聽過外面傳芷怡是母老虎,天天家暴她家那文弱老頭。袁溫有幾次去諫院當差,臉上頂著巴掌印,別人問,他死活不說。這對怨侶貌似不和睦,卻偏偏不和離,真是奇聞一樁。

凝瓏心想難怪呢,再一想,原來這世間奇怪的不止她與冠懷生二人。

芷怡卻不當回事,笑嘻嘻的,還要添油加醋地說:“你別看他穿上公服那般正經,其實花得很。這小賤.狗,骨子裡就是個要賣的!”

凝瓏又堵住她的嘴,“好夫人,咱們方才不是在商量嫁妝與聘禮嘛,怎麼扯到這上面去了。”

芷怡說好了好了,“我不說這事。來來,繼續說正經的。”

可凝瓏卻沒法再正視袁溫。片刻後,袁溫下值,公服未換便來前堂尋芷怡。

見凝瓏在場,忙叉手作揖:“王妃安好。”

凝瓏揚起個尷尬的假笑,“哎呀,這個時候家裡廚房就要動火了,我得趕回去吃飯。”

芷怡說急什麼,“晚膳就到我家用吧。”一面扭頭吩咐袁溫,“去做一桌好吃的飯。”

凝瓏忙推辭說不用,心想這袁溫在芷怡面前當真稱得上乖順。跟個小媳婦一樣,還要親自下廚做飯。

最終飛快逃離,回去後見冠懷生也跟個小媳婦一樣給她接風洗塵,布膳擺筷。

凝瓏忍俊不禁,靠著冠懷生的肩頭連連發笑。

冠懷生雖不知她在笑什麼,卻也跟著她笑。

不一會兒凝瓏笑得兩腮發紅,她拍著冠懷生的肩,語重心長地說:“往後那個叫袁溫的諫官定不會去陛下面前再參你了。”

冠懷生一頭霧水:“為何?”

凝瓏不欲把芷怡與袁溫之間的事告訴他,說出來倒挺難為情的。只是說:“為何?你倆都是妻管嚴嘛,我跟芷怡要好,他定不會找你的茬,除非你做得太過分。”

冠懷生摟緊她,“我哪裡是妻管嚴?你分明不曾管過我……哎,我可真羨慕何兄,人家的夫人起碼管著他。”

一說“管”,凝瓏便想起芷怡口中的,那幾樣能把男人折磨到死的玩具。

凝瓏把葡萄塞到他嘴裡,“快吃你的,晚上陪我玩玩。”

晚上,凝瓏意有所指地捶了錘他的腹。他不明所以,撐起身離她更近些。

只見凝瓏手裡甩著個黑色圓圈,圈裡遍佈一根根扎人的羊毛。

“這是……”他面露疑惑。

凝瓏把圈放在眼前,透過圈看他,“你看這像不像羊的眼圈?這是山羊睫毛做成的……”

冠懷生不明所以,見她撩起垂落的髮絲,便問:“這是你綁頭髮的發繩?”

“呸!去你的發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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