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背之處,甚至能感受到于思平面上心知肚明的淺笑。
正是因為離不開,所以這花花世界對他竟沒有一點誘惑力,所以他才聽說了這訊息,便動身打算回去。在他聽說了訊息以後,含光才發覺,之前的于思平是很失落,很迷茫的,甚至提不起勁去籌劃著融入這個世界。
他在他的過去中也是個失敗者,但他是如此積極地想要重來一次,而她呢?她為什麼不能以不同的心態,再重過一次過去,把她的遺憾一一地糾正回來?
她可以做個好妻子,可以做個好女兒,可以看著自己的孩子們長大……
這門把,就像是有千鈞重,含光甚至不知自己是怎麼將它拉開的。
只是一旦拉開,一切忽然就又變得非常簡單,彷彿根本也不值得猶豫。含光沒有說再見,也沒有回頭,她大步地走了出去,徑自走下樓梯,走出了醫院,直直地走向遠處的法門寺。
回到過去,她可以做個好妻子,可以做個好女兒,可以試著去做一個好母親。
但在現在,她可以做她自己。
含光一路上連一次頭也沒有回,當她回到法門寺的那一刻,她已決心把于思平忘掉。
不論他有什麼故事,她也不感興趣,不論他最終回去沒有,也不是她的問題,于思平不過是她生活中一個小小的插曲,也許她的時代中還生活著許多她這樣的人,然而,這一切都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已經成為了新的人,他們已經要開始新的生活。
對含光也是一樣,就如同她對於思平所說的,她的新學期要開始了。當天下午,全體發掘工作宣告結束,法門寺地宮暫時封閉,而含光隨隊回到了西安府,又回到了她原有的生活之中。
很快就到了年底——在她的升學考試之前,她都沒有再聽說于思平的一點訊息。
☆、第28章繼承者們
“每年除夕大宴都可以說是對過去一年的趨勢的一個總結,首相在今天發表的講話中指出,過去一年內,戰後物資緊張的問題得到了很好的緩解。國內糧食產量回升迅速……”
如果說二百年後的大秦和二百年前有什麼不一樣的話,那就是國家現在終於使用公曆作為基本日曆,農曆只用做指導農業生產之用。雖然人們還是會自發地歡慶一些傳統佳節,但國家假期和公眾工作表,都用曆法更加穩定的太陽曆代替。每年的正旦朝會也就穩定在了陽曆一月一日,因為和農曆往往有一到兩個月的差別,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含光還有點不習慣呢。
現在,卻自然是早已經適應了這點小小的改變,雖然在隆冬臘月,而非冬末春初來慶祝正旦,也不過就是多穿幾件衣服而已。按慈幼局的慣例,大家團坐著吃了一頓比往年都豐盛的年夜飯,張嬤嬤便代表兩位局管,給慈幼局的孩童們都發了壓歲錢,雖然一人只有一元,但對慈幼局的孩子來說,也是難得的財富了。
兜裡有了點錢,又是過年,有踩歲的習俗,能坐得住看電視的孩子並不多。含光坐在娛樂室角落裡托腮看了一會新聞,也覺得有幾分無味,便轉檯去看時尚節目——每年正旦,皇室公開露面的機會都很多,而知天命之年的皇帝、皇后當然無法引起許多討論,民眾更關心的還是那幾個玉樹臨風的皇子,其中當然以太子所受的矚目最多。每年春節,他換穿了幾件衣服都會成為話題,而若是多用了什麼佩飾,幾個月後,連西安府街頭小巷的飾品店裡都會多出廉價的仿製品來賣。
以含光前世的身份,她當然有份進宮請安,不過卻是無緣得見當時天顏。只有見過一些皇室女眷,和當時的皇長子。不過那時候大秦立國才百多年,傳承五六代而已,說那什麼一點,基因還沒被完全改造過來呢。現在又過了兩百多年,皇室裡倒是充斥了俊男美女,從皇上到太子的美貌度都很高,皇上是個風度翩翩的帥大叔,而太子面若冠玉目似晨星,確實也是帥得可以。就連鏡頭角落裡一閃而過的親王啊、皇子什麼的,都是賞心悅目。這邊一放他們的影片,娛樂室外頭的孩子聽到聲音,漸漸就聚集過來了——之前含光看新聞,她們確實是實在不感興趣。
也許有人就有疑問了,大年夜,含光看大家都不想看的新聞,這不是敗興嗎?也沒人說點什麼?
的確是沒人說什麼,現在含光只要一走進娛樂室,別人馬上就會把遙控器遞到她手上,她進食堂,就有最好的位置坐——廚房有時候還會特別給她開小灶;她在屋裡自習,一層樓說話的聲音都小……這就是她現在在慈幼局裡的地位。
原因也很簡單:今年寒假開始後沒有多久,來自桂樹中學的錄取函便是寄到了慈幼局裡,李含光很光榮地成為了天恩慈幼局西安府分局第一個考上桂樹中學的女童。
沒有任何別的因素,李局管甚至都沒有出面,全是孩子們自己自動自發地把含光捧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上。不誇張地說,她現在就是慈幼局的眼珠子,要是發生什麼天災*,估計都會有人爭先擋在她跟前來保護她。
在街坊裡,她的知名度也陡然大增——其實,就是在西安府,含光都可以說是小有名氣了。
在桂樹中學歷年來的學生裡,她也是出身特別低微的一個了,這麼一個孩子能考上桂樹中學,完全是個勵志故事啊,西安府電視臺順理成章地就又給做了採訪——一年多以前的直播事故,臺裡到底還是保住了節目組沒受罰,所以記者編導們膽子也大,都不怕得罪權貴的,全來挖掘新聞點了。含光雖然儘量淡然低調地對待媒體,但奈何她本身有故事性,所以不得不又在西安府小小地出了一次風頭。
也所以,這種種特殊待遇也就無可厚非了。現在連王副局管對含光都是和顏悅色的:雖說含光等於是倒向李局管,有點賣了她的意思,但李局管可以隨時撤換掉她,卻未必會捨得動含光一根手指頭。
在眾星捧月的氣氛中看了一會電視,含光……開始有點不自在了。
她還是不習慣做優等生的感覺。——在前世,她和優等生之間唯一的關係,就是她有兩個姐姐一個妹妹都很優等。通常來說,接受眾星捧月式膜拜的人都是她們,她主要負責的是羨慕妒忌恨地冷眼旁觀。
當時沒少意淫自己被人膜拜的場景,但現在由她來被圍觀的時候,含光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有種很心虛的感覺——她雖然是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到考慮到真實年齡,這實在沒什麼好值得驕傲的,被人這麼崇拜,她很過意不去啊。
主動和小夥伴們搭了幾句話以後,她有點受不了這種‘你說什麼都對’的氣氛了,正好於元正在外面露了個腦袋,便藉機出去和他說話。“你怎麼來啦?”
今晚過年,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