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昏黃的路燈下,有個醉酒的人在飲泣。”
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指示燈被飛快的掠在機後,成為浮光掠影。
B市的城區規劃真的是嚴格的四方形。從上空俯視,路燈,車流,構成縱橫交錯星羅棋佈的光海,何似撥出了口氣,在玻璃上撥出塊霧來,這片光海又變的隱約起來了。
何似內耳神經比較敏感,一坐交通工具就容易犯困,他閉上眼睛前最後的畫面就是機翼上的擾流板被氣流吹的開開合合反射出了微弱的銀光。
他是在飛機落地的一瞬間被顛醒了。
終於回來了。
身邊的人都開啟手機,開始回微信打電話報平安。
何似也把自己的手機解除飛航模式。
他看見了沈歡在他上飛機後發來的一條簡訊,
“媽媽等你。”
飛機停止滑行,何似沒有大件行李,只有一個書包。
他揹著書包穿過擁擠的人群,這之間還不忘給徐見澄和吳憂他們發了一條資訊“外面見。”
這班飛機半夜十二點落地,出口的警戒線後面還有不少接機人在翹首以待。
何似站在出口中央先是掃視了一圈,沒看見沈歡。
他的心倏地一下就往下墜。
何似又走進了一個一個的看,還是沒有沈歡。
他的心像是掉進了個無底洞,一直墜呀墜,墜不到盡頭。
何似掏出手機,發微通道“你哪呢?不是說好等我嗎?!”
“咳,我在旁邊走路湊這運動app的步數呢。”
沈歡回到,“這不看見你了。”
沈歡衝他揮了揮手,何似這才看見了。
何似繞過警戒線小跑過去,“你幹嘛不等我,你要等我就在警戒線後面好好等好嗎,不要隨便亂走,我看不見你我......”
何似像倒豆子一樣又急又快的說了一堆,吳憂和徐見澄驚了,何似說話一般都有條不紊、條理清晰的,他倆連一句“阿姨好”都沒來得及插上。
無論多少歲,在母親面前還都是小孩。
等何似噼裡啪啦的說完,吳憂和徐見澄才抽了個空問好。
乍這麼一看,很難看出何似與沈歡五官的相似之處。歲月迢迢,曾經再明豔的五官經過歲月的洗禮也變得模糊而又粗糙。
沈歡的車就停在機場大門不遠處的停車場,何似自然而然的坐在前座,吳憂和徐見澄便坐在後面。
上車前,徐見澄悄悄塞了個東西在何似手裡,何似藉著路燈一看,是徐見澄的airpods。
還是右耳的。
何似右邊靠窗,左邊靠沈歡。
車緩緩駛動,滑入黑絲絨般的低垂夜幕。
Pennies in a stream,
Falling leaves a sycamore,
Moonlight in Vermont,
Pennies in a stream,
Falling leaves a sycamore,
Moonlight in Vermont.
徐見澄放了一首,可惜的是今晚的Q市沒有月亮,只有路燈。
何似可能是因為在飛機上睡飽了,現在完全沒有睏意,他把車窗打開了條縫,把額頭頂在窗邊上,吹的他幾捋髮梢飛了起來,愜意的很。
後視鏡裡,徐見澄也以一個同樣的姿勢倚在窗邊。
you are there while i\'m here,
徐見澄又切了一首歌
over the sea days could dirve me crazy,
這首歌也在何似的歌單裡躺著。
missing you in my way that\'s all i\'m gonna say,
是killersoap的distance.
baby i\'m waiting right here,
這個專輯的名字叫做
i hope you\'re there dreaming with my memories,
missing me in you way that\'s all you\'ll have to pay,
i\'m living alone each day but i know that i would be a pair with you.
夜晚的高架橋空無一車,車內靜寂無聲,兩個人共享著耳機,這是專屬於他們二人的世界與秘密。
沈歡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凌晨一點才開進小區。
吳憂睡的還蠻沉,是徐見澄推了推他才把吳憂弄醒。
何似家住在一二層,整棟樓只有他們底層和頂層開發商給配了兩層,底層附贈小花園,頂層附贈露天陽臺。
沈歡繞道前面拿鑰匙開門,何似直接從後面的花園柵欄上翻了過去,上樓梯拉玻璃推拉門。
吳憂這剛睡醒還迷瞪著呢,頭上被壓住的呆毛屹立不倒,直挺挺的立著,道:“嘿,你這不走尋常路”,然後也跟著翻了過去。
這院子比他剛離開的時候不知道好看了多少,被沈歡種上了花,何似不識,但這花開的確實豔。
大瓣大瓣的花朵層層疊疊,沐浴在月光下,爭相開放。
“嘿,媽”
何似給沈歡打電話,“你怎麼還把後面的推拉門給鎖上了?幫我開下啊。”
徐見澄原本沒翻這柵欄,見此卻也翻了過來,他腿長,一邁就邁過來了。
“你們這治安好?”徐見澄問道
“起碼從來沒人偷過我們家”,沈歡給何似開了門,何似一邊進門一邊回道。
“媽,你怎麼想起打理那外面的花園了?”
“我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了,就打理打理。”
何似點了點頭,對身後的吳憂和徐見澄道:“我住樓上,我媽住樓下,樓上樓下都有客房,你們隨意。”
何似給他們帶路,“這兩間是我爸我媽住的,不過你們要是不願意住客房,想去樓上跟我住一個屋也成,只是我半夜可能會踢人還搶被子。”
“你睡品好差啊,不過,叔叔阿姨住兩間?”
吳憂問道
“嗯,他們分房睡。”
最後還是他們仨一人一間房,都住樓上,沒住樓下。
沈歡有早醒的習慣,怕吵到他們。
何似家的裝修風格不是什麼北歐性冷淡,也不是暴發戶的富貴牡丹式,就是普普通通的實木傢俱,暖黃、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