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給得太輕易,隨手就給了出去,連個字條都沒有。
現在想要要回來也沒有那麼簡單。
裴然想了一會兒,又把金秘書叫了進來。
有些事情,還是要透過法律手段來解決,比如從原主手裡出去的房子、車子,這些大件的東西,倒也不是沒有一點痕跡。
錢是從哪個賬戶裡出去的,這一點還是很清楚的。
公司本來就有合作的律師事務所,裴然將事情交給了人家,便也不急了。
慢慢來吧,這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掉的事情。
不過有一件事情,他倒是現在就可以做。
江瀚回到辦公室不到半小時,他就接到了被解僱的通知。
裴然這次玩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乾脆起身出了辦公室。
倒不是他這麼識相願意走,只是之前裴然幹過把他親爸丟出去的事情。
他不覺得自己能比人親爸在對方心裡還有份量,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他也不想鬧到那地步,到時候丟的是他自己的臉。
拿著車鑰匙到了地下停車庫,保安正在那裡等著他。
“不好意思,江先生,這是公司名下的車,您現在已經不是公司的員工,所以這車您不能開走。”
江瀚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沒有當場發火。
好樣的,裴然真的準備把事情做絕了!
他轉身要走,保安又將他攔住了,一臉為難。
“江先生,車鑰匙……”
江瀚再次被攔住,他那火真是要壓不住了,但他現在開的這車,雖然說是他的,但確實也是掛在公司名下。
當時他還覺得掛在公司名下也不錯,有些費用都不用他出,但是現在顯然後遺症也出來了。
江瀚將車鑰匙狠狠丟進了保安的懷裡,自己轉身走出了地下停車庫。
他現在要趕緊回家,不止是車子和工作,還有房子,和其他所有值錢的東西。
他覺得裴然這次是狠了心了,就是衝著錢來的。
江副總被開除了。
這個訊息在全公司傳播開的時間沒到半小時。
除了老闆和他的親信都不在的公司群裡——
【老闆瘋得更厲害了,我真的好想知道他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
【什麼瘋了,我覺得老闆這是覺醒了,江總這個人,說實在的,本來我還以為他這個就是愛錢,但是上次那事之後,我就發現了,他和那些被開除的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難道大家都不好奇嗎?大老闆到底是為什麼突然和他多年的基友翻臉了?】
【好奇+1】
【還能是什麼,估計就是當初江總那“隨口之恩”被他拿來用了太多年,現在失效了唄。】
【說起來,大老闆這算不算是被道德綁架了,因為聽了別人隨口說的一句話中了彩票,然後這些年就一直覺得虧欠了對方,一直對對方進行報恩?】
……
公司群裡的員工都在討論這個事情,不過對於公司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走了一個管理,對於員工的影響並不大。
大家還是一樣這麼工作幹活。
唯有金秘書處理完了手頭的事情,在那裡猶豫。
他將抽屜裡的辭職信拿出來看了許久,又放了回去。
本來在前陣子他就準備辭職了,但是大老闆突然在公司裡開除了一堆人,把那些蛀蟲都扔了出去。
讓他對這個公司又升起了希望。
只是接下來大老闆的操作又讓他迷惑了一把。
大老闆到底想不想好好工作呢?
來回猶豫糾結,到了今天,他終於能肯定了,大老闆肯定是想幹個大事。
行吧,不辭職了,繼續幹下去。
金秘書把辭職信又塞回了抽屜裡。
裴然從辦公室出來,經過他的面前時,像是看到人突然想起來事情。
裴然:“金秘書,你留意一下,再招個人,能力強一點的那種,以後公司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處理。”
金秘書:“??”
他剛準備好跟著大老闆好好工作來著!
老闆這行為,是要鹹魚還是擺爛?
這注定並不太平的一天,在裴然去吃午飯的時候,再一次拉開了狗血的序幕。
裴禹才和於美夫妻倆人還有江瀚的父母一起來了,他們四個人進不來公司裡,就待在門口,站在那裡,等著裴然出來。
裴禹才和於美這對夫妻,也不覺得這麼做會讓兒子為難。
他們還生氣呢,明明是親兒子的公司,他們做人爸媽的,竟然進不去大門。
也真是笑死人。
不過好在,裴然倒也不是人親兒子,也不覺得怎麼樣。
他中午準備出去吃飯,接到前臺那邊傳來的訊息,也是依舊不緊不慢地先處理完了手頭所有的事情。
裴然走到公司前臺,裴禹才他們一直不錯眼地盯著,看到他先把臉板了起來。
擺一擺父母的譜。
四個人坐在那裡格外明顯,裴然一走出來自然也是看到了。
不過他看人沒有要動彈的意思,似乎要等著他先過去。
他眼神一收,自顧著往外邊去了。
就當沒看見。
“哎,小然,小然等等!”
還是江瀚的父母先忍不住,直接衝過來將他攔了。
裴然對這對夫妻沒有什麼惡感,當然,也沒有什麼好感。
江瀚雖然常在兩家之間來往,但是他父母倒是不怎麼出現。
這裡面的原因裴然不怎麼清楚,他猜大概也有可能是江瀚出於自尊,不想讓自己的父母也去討好裴家人。
那樣他會有種全家人都靠著裴家賞飯吃的憋屈。
裴然站住了腳,看向了江瀚的父母:“叔叔阿姨,你們有什麼事嗎?來找江瀚,他上午剛被開除了,現在應該在家裡,如果找不到他的話,你們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
先把對話的都說了,看對方還能說什麼。
江家夫妻倆對視了一眼,他們哪裡不知道江瀚被開除了。
他們就是接到了兒子的電話才來的。
江父這幾年因為兒子日子過得很不錯,走到哪裡都有人捧著。
現如今要他向人低頭,這難受勁可不止一星半點。
“小然啊,我知道,這個事情……江瀚肯定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是你們倆個人都好了這麼多年了,就跟親兄弟似的,鬧點什麼小矛盾,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就別放在心上了,我代他向你道歉,看在叔叔的面子上,行不行?對不起啊,小然。”
裴然的視線掃過,他們這場熱鬧不缺觀眾。
公司員工也是這個時間點下班,不看到熱鬧,一個個腳步都放慢了,豎著耳朵想聽到點什麼八卦。
裴然決定不讓他們失望。
“叔叔,道歉什麼的就不用了,我沒生氣,你這麼說就顯得我太小氣了……是江瀚他覺得當年中彩票的事情,我沒有分他錢,他一直覺得不滿,我做再多,他都覺得不夠,我想這樣肯定是不行啊,我不能把全部家當都給他,讓他滿意,再這麼下去以後這兄弟也沒法做了,所以我就決定把當年‘我’中獎的那800萬分他一半,誰也不多,誰也不少,這樣他應該就沒話了,叔叔阿姨,你們覺得呢,這樣是不是挺公平的?”
人家中了獎,分你一半。
你說這樣分公平不公平?
旁觀者都覺得自家老闆是瘋了嗎?他中的獎,為什麼要分給別人?
就算這獎是那人順口提了一句才中的,但是那人自己不也是沒買嗎?說明對方自己也根本不覺得這會中獎,不然他自己能不買?
這道理誰都懂,江家人就算再不要臉,也說不說這樣分不行,必須得“我九你一”這樣的話。
甚至明面上他們就不該答應要這個錢。
江父囁嚅:“這個,這個怎麼行……這是小然你中的獎……”
裴然非常乾脆地打斷他:“沒有什麼不行的,這麼做,相信江瀚心裡也不會再不舒服了,事情就這麼決定了,當然,叔叔你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也可以現在說,我們兩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了,沒有什麼不能說開了來解決的。”
這話說得,看著全都是在替對方著想。
就算是裴禹才和於美在旁邊聽著,也覺得自家兒子沒錯了。
“對啊,老江啊,我覺得小然這做法沒錯啊,當年中獎這事,怎麼樣也要謝謝江瀚的,偏這孩子一分錢也不肯要,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們小然小氣,現在這樣好,大家平分,誰都不吃虧。”
裴禹才大概也是天字第一號的傻缺,自己家平白拿出400萬給人家這事,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還覺得兒子做得挺對。
裴然心想,原主就這麼消失了,有一半可能就是因為看清了自家這對父母的本質。
傻子是救不回來的。
不過這個時候,拿裴家夫妻倆對付江家人倒是也挺好用。
這話堵得江家這對夫妻說不出一個字來。
看看人家全家多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