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綬深呼吸道:應童童的晨曦呢?沒有查到資訊嗎?
楊民越搖搖頭:目前還沒找到她的晨曦,兇手似乎有意想要隱瞞線索,直接把晨曦給拿走了。她的舍友和舍友的男朋友我們都在迷幻之吻找到了,但是神志不清,已經不會說話了。
有預謀。葉綬說。
有預謀。楊民越肯定,應童童的資料有被加密過,她父親的資料許可權很高,我沒辦法調取,想必是跟異能者有關,這件事情我已經上報了,你許可權比我更高,麻煩你多去關注一下。
葉綬手撐在櫃檯上,聲音很輕地說了聲好。
楊民越望望待在屋子裡的溫穆清,提醒他:你朋友剛從醫院出來吧,你最好別把這件事情告訴他,我怕他受到刺激。
葉綬點頭:沒事,我不告訴他。
那麼就告辭了。楊民越帶著張特走出雜貨鋪,走到很遠的路口。
張特憋得要死,他問:葉綬許可權比我們高很多,你為什麼不把資料直接發給他,還要他自己去找?
楊民越淡淡地道:葉綬怎麼著也是個人,也是個好人。昨天就是他把應童童送回酒店裡的,結果自己離開沒多久,人就出事了,他心裡沒點打擊是不可能的。
那事實不是告訴他了嗎?
楊民越直接一巴掌拍到張特的肩膀上:小張,我覺得你真應該去提高一下情商!
楊民越嘴唇顫抖,一時間像是老了好幾歲,他頹然地道:我怎麼忍心給他看應童童的照片,她可是被虐殺的!
溫穆清操控著葉綬把雜貨鋪的鐵拉門又給鎖了起來。
葉綬坐在床上,他本體坐在輪椅上,兩具身體面對面著,眼裡都有著遮掩不住的惶然和悲傷。
伍泉一直沒說話,沉默得像是已經離開了他的腦海似的。
半晌,溫穆清說:[伍泉,能查得到應童童的晨曦位置嗎?]
[可以。]伍泉有些呆滯的機械音響起,[屏玉市西城區,靠近文明路的一個棚屋裡。]
他突然有些崩潰地說:[為什麼會這樣!!!]
他們下午還跟那個笑起來傻乎乎的小姑娘打招呼,晚上還叮囑她要注意安全
偏偏他們晚上打算給伍泉捏身體,偏偏林塔的占卜異能剛好用過。
就這幾個巧合加在一起,一個可愛的姑娘就在他們不為所知的地方香消玉損了。
伍泉一想起昨天晚上興高采烈折騰捏臉的自己,就恨不得直接把自己格式化。
溫穆清沒有說話,他閉著眼,靠在輪椅上,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微的起伏,恍若是一個屍體。
過了半分鐘,他突然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暈紅。
有些缺氧的大腦詭異地清晰起來,溫穆清說:[先把童童的事情查完,這件事情怪不到你頭上。]
要怪也是怪他,[復仇者]的事情還解決,夜晚危機四伏,應童童這種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旦遇上什麼事情,跑都跑不掉。
他昨晚的直覺明明已經隱隱發出了警報,偏偏他還沒放在心上。
有些揪心的絞痛從心臟處傳來,讓他呼吸有些艱難。
溫穆清直接把意識全部切到葉綬身體裡,把自己的本體給放回床上。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連這點情緒波動都難以承受。
溫穆清此時也不敢用聞折柳或者葉庭深的卡牌,生怕自己在卡牌影響想萌生想殺人的慾望。
他現在非常非常生氣。
[守夜人]自身的情緒很淡薄,就連技能都是穩定情緒的型別,溫穆清在頭腦發熱了一會後很快就恢復了冷靜,他對伍泉說:[你先把童童晨曦裡面,昨晚八點後所有的通訊記錄都調出來。]
伍泉很快就調出了記錄,直接匯入到葉綬的晨曦裡。
他一直髮出抽泣的聲音,雖然溫穆清不知道他目前沒有實體的狀態究竟是怎麼哭的,但伍泉無疑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昨天他們分別後,應童童在十點二十接到了舍友的通訊,兩人影片聊了一會。
伍泉將字幕貼在下面,用紅色標出了幾個關鍵詞。
果然跟應鋒有關溫穆清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努力不讓後悔吞噬自己。
他當時其實有想過跟應童童提應鋒這個名字的,但生怕給正在做心理調整的應鋒帶去麻煩,便忍住沒提。
但是一旦他提到的話,應童童就不會為了應鋒的資訊大半夜出去冒險。
接下來是一段音訊。
男A:應童童,你知道你爸爸在哪麼?
應童童:你們想幹嘛?不是你們說會告訴我我爸爸的事情嗎?
男B:少廢話,你爸是應鋒沒錯吧,我記得七年前他們家就在我隔壁,那個時候應鋒就有異能力了。
應童童:你們到底想幹嘛?
男B:如果你爸當時在家,我老婆不可能被詭異殺掉!
應童童: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啊?你老婆被詭異殺掉跟我爸什麼關係?!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混合著應童童的尖叫)
男B:他當時明明能回來的,都怪你這個賤人鬧著要吃蛋糕,他才耽誤了那麼久的時間。
應童童:我什麼都不知道!
加下來便是一陣拳打腳踢,混合著女孩無助的哭聲。
溫穆清怕錯過線索,愣是全部聽完,等到結束的尾音嘟得一聲關閉,他才猛地把手一甩,險些把整個晨曦甩了出去。
伍泉哭著哭著就沒聲了,作為沒有實體的系統,他在接觸到資料的一瞬間,就能接收裡面所有的內容,避無可避。
下面還有酒吧監控裡看到的應童童的照片,溫穆清用手點著她那雙無神的眼睛,應童童睜著眼,像是直接透過螢幕望著他,質問著他為什麼不來救她。
伍泉道:[你別看了。]
[我再看看]溫穆清輕輕地說,[她看起來就很小,才高中畢業。聽說眼睛清澈的人運氣都不會差。]
[是我的壞運氣連累她了吧。]
伍泉直接強行關掉了照片:[溫穆清你說什麼屁話!]
溫穆清沒有說話,他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用手摳著床腳,把上面整齊光滑的地方都摳出了一個缺口。
這件事情到這已經很明晰了,[復仇者]那群人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應鋒是異能者的資訊,找不到他本人後,便順藤摸瓜摸到了應童童身上。
七年前,應鋒應該覺醒異能沒多久,但在曙光眾還算是高手,當地應該有不少裡世界的人認識他。
應童童當時應該是生日,撒嬌讓爸爸買蛋糕,卻不料她家周圍出現了詭異,還正好傷害了其他的普通人。
那個詭異肯定被後來趕到的應鋒解決,但普通人死亡的檔案卻依舊留下了痕跡。
這件事情應童童是何其無辜。
溫穆清早上聽解衍說起[復仇者],只能覺得他們的行為不可理喻,但只有真真切切身在其中,才能感受到足夠吞噬靈魂的怒火從心底升起的滋味。
他開啟葉綬的晨曦,直接連線了遠在西藏的解衍。
解衍很快接起了通訊,向他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你先去監測室。溫穆清說,有事情要跟你說。
監測室裡資訊很重要,遮蔽會開到最大,除非是晨曦聯絡,其他任何人都無法探查裡面的人的對話。
解衍照做。
溫穆清問:現在應鋒的情況怎麼樣?
應鋒?解衍皺著眉,你從哪裡聽來這個名字的。
實驗體502號原名應鋒,我已經查到了。溫穆清直接打斷了他的詢問,急切地說,他現在怎麼樣?
解衍說:他由溫所長負責,但日常報告我也有看過,情況還好,最近聽MIA的建議,已經招募了頂尖的心理專家和治療師為他們平定情緒。
那你去把溫格非找來。溫穆清面色陰沉,我有關於應鋒的事情。
解衍頭一次見平日裡一向沉穩的葉綬露出這般神情,他沒有再多提問,而是乾脆把溫格非給叫了過來。
溫格非手中拿著一打紙質資料,正在上面勾勾畫畫,哪怕是到影片跟前,也沒放下,他問:有什麼事情這麼急?
應鋒的女兒應童童昨天跑到屏玉市旅遊,在夜裡被不明人士殺害了,我預測是[復仇者]那群人做的。溫穆清深吸一口氣,快速交代了情況,應鋒的保密措施不是應該是最高的嗎?為什麼會有人找到他女兒身上。
解衍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確定是[復仇者]?
應童童的警報裝置是開著的,但沒有被觸發,這說明不是詭異動的手;約她前往酒吧舍友被人毒壞了腦子;而她與舍友的影片通訊中,她的舍友有提到異能者的事情。
溫穆清快速把自己的分析結果說了出來:應童童死亡,很有可能是有心人盯上了應鋒,異化者的心理狀態非常重要,應鋒是目前唯一已經達到A的異能者,我們必須要保證他的狀態。
哪怕是拖,也要拖到詭異全部被消滅,汙染源消失後才行。
刷啦一聲,溫格非手中的資料卻都散在地上,他慌忙地蹲到地上撿起,哪怕半張臉被口罩遮住,都能感受得到他的慌張。
格非,怎麼回事?解衍皺了皺眉,你對應鋒承諾了什麼?
溫格非低聲道:應鋒的心理治療很順利,甚至比一般人都健康,最近正好資訊公佈,普通人對異能者的接受度良好。
我答應他帶他妻子和女兒來基地這邊看望他。溫格非手還是在剋制不住地顫抖,露出了上面的批准檔案。
[批准連碧蝶、應童童,於十月八號,京市時間上午八點到十二點,前往異能者基地探望親屬。]
就在後天!
第99章
氣氛一瞬間凝固了。
溫穆清想嘆氣都不知道要怎麼嘆。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
解衍說:先用其他的藉口拖延一下,應童童的事情必須先解決。應鋒的資料不是應該銷燬了嗎?
溫格非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五年前,應鋒被接到總部修養,在此時間的資料曙光裡有備份,我已經把資料等級提到了最高,理應不會被洩露。
溫穆清說:那其他認識他的能力者呢?他周圍的鄰居呢?七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情?
解衍眉頭一皺: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溫穆清看著溫格非。
溫格非回憶了一會,說:解衍之前只是曙光登記在冊的普通能力者,我們再怎麼調查也不可能查完他在成為能力者後所有與人接觸的途徑,因此當時接他進入總部時的說辭是死亡。
他冷聲道:應鋒在外界不應該是活著的狀態。
連碧蝶有告訴嗎?
溫格非搖搖頭:她以前也不知情,最近我們才通知,不然應童童也不可能在外讀大學。
也就是說,除了曙光特定的人,沒有人知道應鋒是活著的,包括他的妻子。不然曙光出於保險,一定會將兩人帶到特殊的住處生活。
而從應童童的反應來看,她媽媽應該也是完全瞞著她這件事情,只說應鋒出去工作出差,而不是說死亡。
連碧蝶是個很強勢的女性,工作繁忙,但對女兒很好,在她的羽翼下,應童童並沒有受到什麼創傷,也完全相信她的說辭就是有些過度單純了。
那她有告訴應童童嗎?
溫格非搖搖頭:應該還沒提,前天我跟連碧蝶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情緒很激動。我本來是打算國慶期間就帶她們過來,免得影響工作學習,但是連碧蝶拒絕了。
她說童童好不容易有個玩得好的同學,說要一起去旅遊,打算拖幾天,等她旅遊回來後再告訴她。
也就是說,應童童這次出行是在連碧蝶知情前就安排好的,而不是從連碧蝶這邊洩露的資訊。
溫穆清有一下沒一下摳著床沿,皺著眉。
伍泉查完資料回來跟他說,聲音都透露著疲憊:[五年前連碧蝶確實辦過喪葬服務,曙光還找了差不多的屍體火化,雖然有點不道德,但應鋒在外人眼中確實死了。]
可是那群人卻知道應鋒還活著的資訊,甚至以此來報復應童童。
又或者他們不知道他還活著,單純是在誰的透露下,知道七年前的應鋒已經是能力者。
導火索是異能者這個身份。
溫格非負責了應鋒那麼久,自然對他的資料如數家珍,他說:七年前你這個範圍有些籠統,他那年是B級能力者,一年內起碼做了二十五件任務。
溫穆清說:在他家附近的呢?
是有一個突發詭異,只有C級強度,應鋒發覺後直接解決,那時候甚至曙光還沒收錄。溫格非說,曙光是在詭異出現後一年才成立的,應鋒活躍的那個階段,很多政策和規矩都不全面,如果是那個時候的資訊,很難保證沒有洩露,但是應鋒已經宣告死亡,這些年也沒有出現過,他們為什麼會找死人的麻煩?
解衍一直沒說話,他從溫格非手中拿過資料翻著,第一張是批准的申請,下面則是關於心理治療的其他異化者。
一共招錄了十五名心理治療師?他問,身份都查清了嗎?
溫格非點頭:都通過了異能的檢測,身份背景也查了,負責應鋒的是一個具有十年以上經驗的老手,我有盯著。
溫穆清沒關注他們的題外話,他重新讓伍泉去查曙光中那個C級詭異的資料以及酒吧中的監控。
[那次C級詭異的事件是後收錄的,應鋒的報告很簡單,寫的是沒有造成人員傷亡,至於詭異的具體能力他沒寫,應該是直接被解決了,沒仔細查。]
伍泉查完這個查那個:[酒吧裡的監控我掃描過了,在場穿著黑衣的有四個,其中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沒露臉,其他三個的資料我發給你。]
[其中有一個確實是應鋒的鄰居,叫作鍾傑,其他兩人我沒查出來與他有什麼關係,應該是後來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