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黑夜裡,男人的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但很快,那一絲笑意便在他深邃的眼底斂去,消失無痕。
簡卓然扭頭看向車窗外,氣鼓鼓的不說話。
車內安靜了片刻,然後又是霍嶠的聲音響起——男人的語氣平靜,情緒波動甚至還不如簡卓然日常和小姐妹爭論晚飯吃香鍋還是螺螄粉時來得激烈。
“簡小姐,有興趣和我結婚嗎?”
簡卓然頭也不回,冷笑道:“然後方便每天給你製造笑料嗎?”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狗男人現在是把她當做不花錢的免費喜劇人呢。
狗男人說的話,她連標點符號都不會再當真!
霍嶠笑笑,然後道:“簡小姐應該知道,霍簡兩家曾經有過婚約。”
簡卓然翻了個白眼:“……”
關我什麼事.jg
你的專屬喜劇人名字應該叫簡怡之。
霍嶠繼續道:“我和簡二小姐接觸不多,但能感覺到,我和她心中的好丈夫標準相差甚遠……就算結婚,也會產生很多矛盾。”
簡卓然:“……”
可以可以,這狗男人還挺能嗶嗶的。
低情商:簡怡之那個女人配不上我,她在想each。
高情商:我和簡二小姐心中的好丈夫標準相差甚遠。
簡卓然轉過頭看他,面帶嘲諷,“那你覺得你符合我心中的好老公標準嗎?”
霍嶠平靜道:“我提供物質支援,你在有必要的時候扮演好霍太太的角色……相敬如賓,互不干涉。”
簡卓然:“……”
媽的還真被這個狗男人說中了。
你怎麼知道我想找個每個月只在給家用時出現的老公?
看他好像是來真的,僵持片刻,簡卓然突然想起自己實習名額的事情,瞬間就來了精神。
她坐直身子,試探道:“那我的丈夫……應該能幫我去學校作個證咯?”
霍嶠看她一眼,認真道:“我只能為我親眼見過的事情作證。”
簡卓然再次翻了個白眼,“……”
那還結什麼婚,結你媽結。
你這是求婚的態度?
她拍了拍前座靠背,“停車,我要下去!”
霍嶠示意司機停車,又轉頭看她,“不過這裡離你學校有點遠。”
簡卓然徹底服了:“……”
她說要下車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憤怒,誰讓他真停車啊?
現在外面還下著雨,她有毛病才會想要下去走路。
簡卓然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給自己搭了個臺階。
“霍先生,我對你本人沒有意見,但你這樣的合作態度讓我覺得……我們的合作關係很難維繫下去。”
你他媽的快哄我一下,哄一下我就不下車了。
我也知道這裡離我們學校很遠好嗎?
霍嶠思忖兩秒,然後看向前座的司機。
司機一愣,然後立馬會過意來,從一旁的儲物格里拿出來一把黑色長柄雨傘。
霍嶠從司機手中接過那把傘,遞給簡卓然,“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
簡卓然盯著那把雨傘良久,然後一把接過來。
臨下車前,她還不忘狠狠瞪一眼駕駛座上穿著黑色制服的司機。
烏妃,很好,我他媽的記住你了。
***
等到簡卓然下車之後,前座的司機猶豫地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大boss。
“……霍先生?”
男人的臉隱沒在黑暗中,司機此刻分辨不出他的神情。
過了好幾秒,司機才聽見他說:“跟著吧。”
第10章 朝有時,暮有時
從車上下來,走出兩百米後,簡卓然就開始慶幸了。
還好之前酒會結束的時候她很有先見之明地換了衣服和鞋子,不然這會兒才狼狽呢。
她的手機突然開始響起來。
是簡向文打來的。
簡卓然猜測,大概是自己先前發過去的那幾張圖片成功提醒了他簡怡之只是個草包,因此當下便聲情並茂道:“爸比!”
電話那頭的簡向文聲音倒是挺平靜的:“有空嗎?有空就回家來一趟,有事和你說。”
簡卓然壓抑住心底的興奮,表面淡定道:“好啊,我現在就回來。”
簡向文問:“你在哪裡?我讓你張叔去接你。”
簡卓然趕緊道:“不用不用,我打車回來就好啦。”
電話這頭的簡向文一掛掉電話,簡怡之便哭著道:
“爸爸,你看我說的,她今晚就是和霍嶠在一起,所以都不敢讓張叔去接她!”
沒等簡向文說話,鄒綺便打斷了女兒的話——
“胡說八道!事情到底怎麼樣,要等卓然回來、問過了她才能作數,你別聽風就是雨的。”
可她越是這樣說,簡怡之就越是哭得厲害:“還需要問她嗎?那麼多人都說看見了她在那個酒會上!”
鄒綺看了一眼簡向文的臉色,見他沒吭聲,便呵斥女兒道:
“說了讓你別聽風就是雨的,卓然本來就在和華昆談戀愛,那個酒會說不定是華昆帶她去的。她之前說要搶霍嶠的話,也就是你們小姑娘之間吵架拌嘴,你怎麼還當真了?”
恰在此時,簡怡之的手機振動了一聲。
是謝樂槐從其他群聊裡轉發過來的一串聊天記錄。
霍嶠以往出席社交場合,幾乎從不帶女伴,即便要帶女伴,也都是帶公司的助理。
所以這一次他帶著簡卓然亮相,實在是將圈子中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引爆了。
現場有人拍下了簡卓然的照片,到處打聽霍嶠這位神秘女伴的底細。
那張照片裡的女孩著一襲綠色長裙,明亮璀璨的燈光越發將她的肌膚映襯得晶瑩剔透。
女孩一頭濃密的長髮微卷,五官小巧精緻,一雙又大又圓的杏眼清透明亮,眼尾微微上揚,像是一隻狡黠靈動的小狐狸。
這張照片在八卦群裡飛速流傳著,眾人吃瓜也吃得津津有味——
“這妹妹誰啊?顏值過硬啊,再發幾張照片來瞧瞧?”
“確實漂亮,這妹妹叫什麼名字啊?籤經紀公司了沒?沒簽的話來找我吧。”
“你老搞笑了,人家都搭上明廷太子爺了,還用得著累死累活進娛樂圈啊?”
“怎麼就叫上‘太子爺’了?霍家叔侄鬥法也還沒鬥出結果呢,萬一霍嶠不行,妹妹來找我,好歹有口飯吃。”
話題一路跑偏——
“人家霍嶠再‘不行’,看著也比你‘行’多了。”
“那是,霍嶠一看就是個悶騷的,指不定在床上怎麼花樣百出折騰這麼水靈的妹妹呢。”
“說真的,我家老頭子之前就說了,霍家這齣戲的結果都不用猜,霍嶠那兩個廢物叔叔根本就不是霍嶠的對手。”
今晚的酒會結束後,圈子裡的幾個八卦群討論的全是霍嶠和他的這位神秘女伴。
謝樂槐只截了其中一部分聊天記錄發給簡怡之,但已經足夠表明——
今晚在這個門檻和私密性極高、連華昆他們都沒能拿到邀請函的酒會上出現的簡卓然,是被霍嶠帶去的。
簡怡之含著淚,將手機裡的聊天記錄給簡向文看。
“爸爸你看,我說了,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不得我好!
她不光恨我和媽媽,她還連你也一起恨上了!爸爸,她根本就沒有看起來那麼乖,她就是恨死了我們一家四口!”
鄒綺直接一巴掌扇過去,喝止住了女兒——
“怎麼能這樣說你姐姐?你給我閉嘴!”
簡怡之捂著臉,一時間哭得更兇了。
“我說錯她什麼了?她之前還回過老宅子想找爺爺當年立過的遺囑,劉姨全都看到了,是媽媽怕你生她的氣,攔著不讓我告訴你的!”
如果說簡向文之前對兩個女兒之間扯頭花不甚在意,只是在女兒的哭訴下不得不出來主持公道的話,那麼此刻在聽到簡卓然居然跑回到老宅子裡去找遺囑後,簡向文是真正的暴怒了。
他看向鄒綺,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這事是真的?”
鄒綺很為難的模樣,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是上個月的事情了。劉姨不是一個人守在老宅子那裡麼?那天突然就給我打電話,說是卓然回去了,還在爸爸的舊書房裡待了很久,東西都被她翻了一遍……遺囑什麼的,都是劉姨猜的。
我想著也沒什麼證據,就沒和你說,不然萬一誤會孩子了,是要傷害你們父女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