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穩找到蔣昭的時候,熟人還挺多,柳孟,阿五,沉方文他媽。
柳孟大吼道:“蔣昭,做人要講良心!”
“良心?我給你良心!”蔣昭提刀衝了上去,李穩開門都來不及反應,也跟著衝了上去,從後面死死抱住他。
“蔣昭你瘋了?”蔣昭瘋了一樣,李穩幾乎拉不住他了,用盡力氣把他摔了出去。
蔣昭從地上起來,粗喘著氣:“你怎麼找來的?”
李穩指了指他的手機。
蔣昭見到李穩神情鬆懈了一些,說:“我還真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蔣昭掏出手機摔在地上,手機摔的四分五裂,又被他在地上碾得更碎。
柳孟坐在了地上,剛剛蔣昭的拳頭通通落在他太陽穴上,唯恐他不死的打法。
蔣昭指了指旁邊的房間,對李穩說:“旁邊有繩子,把他捆起來。”
李穩出去找了好幾圈也沒有看見繩子,覺得有點不對的他回到剛才的房間,蔣昭已經不見了。
阿五哆哆嗦嗦地說:“五哥走了。”
李穩把昏過去的柳孟抬上車,看見了沉方文媽,他什麼指責的話都沒說,路過的時候甚至還叫了聲阿姨,沉方文媽愣著神沒說話。
她估計有自己的車,李穩沒再問,也不關心,帶上阿五就走了。
柳孟因為從後座顛簸掉下來醒的,蔣昭臨走又給了他一下,還笑著對他說話,這個人絕對精神不正常了。
“看在李穩面子上放過你。”
李穩從後視鏡看柳孟捂著頭慢悠悠爬起來:“醒了?”
“嗯。”
“需要送你去醫院嗎?”
“不了,影響我保外就醫。”
“知道蔣昭去哪裡了嗎?”
“他去殺人了。”柳孟又自己爬上座位躺下。
李穩一個急剎他又滾了下來。
……
蔣昭從房間裡出來,剛剛的慘叫聲還在裡面若有似無,他臉上都是噴濺的血液,手上胳膊都是乾涸的血跡,他甩了甩手,就用這隻髒兮兮的手夾著煙送進嘴裡,眯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穎真聯絡不上蔣昭,這是她知道的最後一個和他有關係的地方。儘管希望渺茫,她還是進了這片樹林,天已經快黑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只能摸索著,跌跌撞撞往前走。
她腳崴了,腿上被不知道什麼藤蔓剌了一道道紅痕,又癢又痛,身後好像傳來什麼動物的聲音,她嚇了一跳。
她越走越找不到方向,黑暗裡突然跳出來的動物讓她本能地一直往前跑,呼吸越來越急促,也不知道摔了多少下,她爬起來繼續向前尋找。
前面是個一米多深的坑,在她要摔下去的時候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
熟悉的氣息包圍了穎真,她找到他了。
穎真大聲地哭出來:“你跑哪裡去了,我都找不到你。”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哄她,拉著她軟軟的手,快步向前走,穎真絆了一下他才如夢初醒般慢下來。
蔣昭坐進駕駛室,開車帶著穎真回到樹林邊緣,他停下車坐到後排,穎真也跟著過去,問:“在這裡沒關係嗎?”
蔣昭說:“沒事。”
穎真看見他的車裡什麼都沒有,沒有特意加滿油,只有一瓶水和一塊叄明治,那還是她放的。
蔣昭看到她的視線以為她餓了,把水和叄明治都拿過來,放進她手裡:“還能吃嗎?”
穎真搖搖頭,把不知道壞沒壞的叄明治一點點的咬下來吃掉,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沒準備離開,他…
“你哭什麼?”蔣昭用手擦她的眼淚,那些眼淚越擦越多,比他一輩子遇見的人為他哭的都要多。
“乖,別哭了。”
穎真忍住不哭了,但還是眼淚婆娑著吃完這一塊叄明治。
“為什麼呀?不是說好了…”
“穎真,我們什麼都不能說好,我沒有以後,我的人生早就被他們毀了。”
穎真聽不進去他在說什麼,只是哭哭啼啼的看著他。
蔣昭說:“我今天就送你到這裡,你可以安全的回去嗎?”
穎真哭著點頭又搖頭:“我陪著你。”
蔣昭剋制著不去碰她,也不安慰她:“穎真,別再找我了。”
“你帶我走吧。”
蔣昭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他緩緩把手放在了穎真脖子上,穎真害怕的顫抖,還是沒有動,只是輕輕環住他的手腕。
蔣昭摸了摸她的臉,說:“傻姑娘,你不要你父母了?好好讀書,很多人都會喜歡你。”
“可我不想別人喜歡我。”
蔣昭下車了,穎真哭得越來越難以自已,她號啕大哭,他的背影那麼挺拔,可是那麼孤獨,穎真盯著他,覺得這次他再也回不來了。
穎真跟著下車,手軟得幾乎打不開車門,她哭得話都說不全,抽噎著說:“你活下去好不好。”
蔣昭步子頓了一下,還是走了,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