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方才擬完名單,錦衣衛千戶楊寰便來了。
楊寰今天沒有穿飛魚服,而是一襲的青羅袍,頭戴纓子帽。
“楊寰拜見袁大人!”
“楊千戶,快快請坐!”
楊寰謝過禮後並沒有坐下,而是從衣袖中取出一張會票遞給袁方。
“袁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請您笑納!”
袁方接過了會票,看了一眼,面值五千元兩銀子。他用手示意楊寰坐下,問:
“楊千戶,為何拿這些會票過來?”
楊寰道:“回稟袁大人,在下聽說袁大人要去應天府赴任,所以特地送上五千兩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袁方收起五千兩會票,他沒有半句感謝的話,因為在這個年代官員之間的禮尚往來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何況楊寰的確是受了袁方的提攜的,再者,楊寰在現在的位置上,一年弄上幾千幾萬都不是問題,所以袁方沒有必要對楊寰說那些感謝之類的話。
“你是如何知道的?”袁方等楊寰坐下,又問,“我去南京是事。”
楊寰答:“是廠公說的,他還令在下這兩天跟隨在大人您的身邊,隨時聽候差遣。”
隨時聽候差遣?袁方聽到這裡沒有說話,他緊盯著楊寰的臉看了一會兒,心想,這哪是聽候差遣,分明是魏忠賢在派人來監視自己,只不過魏忠賢不知道楊寰是他袁方的親信。
楊寰倒沒有袁方那麼多的心思,他見袁方總是看自己,不好意思地紅著臉嘿嘿地笑了起來。
“袁大人,你有什麼吩咐?”
袁方的目光變得溫和起來,再問:
“你們錦衣衛也歸東廠節制?”
“回稟袁大人,在下現在已經是東司理刑官了,不過還兼任著錦衣衛的職務。”
袁方明白了,難怪魏忠賢派了楊寰來監視自己,原來他已經是東廠的爪牙了,變成魏忠賢的五虎之一。
袁方背後滲出冷汗,好在自己先收服了楊寰,否則在自己身邊多了一個魏忠賢的廠衛監視自己,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事情。
送走楊寰,袁方馬上傳令張從,沒有自己的命令,這兩天家人不得擅自出門。
晚膳後,在外跑了一天的王良逸一臉愁雲地回來了。
“銀子沒湊齊吧?”
見到王良逸陰沉的臉就知道籌款不順利。
王良逸愧疚道:“仲南,今天只籌到四萬三千兩銀子。”
袁方安慰道:“成績不錯嘛!不急,我們還有兩天的時間。”
王良逸搖著頭低沉道:“今天已經把該收的銀子都收回來了,別說是兩天,就是再有十天也不可能籌齊六萬。”
袁方拿出楊寰送來的五千兩:“我這裡有五千兩,你看,我們現在只差一萬二了不是?”
袁方不是有意要為難王良逸,他這次準備在南京購買一套大一點的宅子,畢竟他們是一大家子的人,宅子太小了就要分開幾處來安置他的部屬,這是他不願意的。更主要的是,他要把正德隆商行和三聯船運的分行開到南京去,擴大自己的商貿。
袁方缺銀子?怎麼可能?
這不,
第二天就有人上門來給袁方送銀子了,這些送銀子的人大多都與袁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或同鄉,或同年,或一起共事的,其中也有一些非親非故的商賈。
首先來送銀子的是盧德銓、陳耳金和王實味,他們每人送了三千銀子,這三人都是袁方貿易體制內的人,袁方是理所當然的接納了他們所送的銀子,因為他們還要依仗著袁方。
在送銀子的佇列中,還有五個很少來往的同年,他們是黃近朱、南居仁、戴相、龍文光和林玄。這五位當然不是來求官的,而為了他們在南京的親戚前來送禮的。
袁方讓宋獻策把這些送銀子的人一筆一筆的全記下來,便於在合適的時機為他們辦事。
最後,宋獻策一統計,所收到的銀子總共有二萬三千七百二十六兩之多,除了銀子還收有各種的珠寶。
讓袁方詫異的是,竟然還有二十六兩的零頭,問了宋獻策才知道,是那些做小本生意的人送的,看來在這個年代送禮的確是蔚然成風。
袁方叫宋獻策把所收到的銀兩全部轉給王良逸,王良逸見到這麼多的銀子高興壞了,之前的愁雲一掃而光。
下午,王體乾領著兩個小太監來到了大齊家衚衕袁府,袁方得到張從的稟報,親自來到大門口迎接王體乾。
來到大門口,王體乾已經下橋,袁方拱手道:
“王公公親臨寒舍必有要事!”
王體乾回禮笑道:“袁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呀!”
袁方與王體乾的關係十分融洽,袁方與他對話就顯得比較的輕鬆和隨意,雖然魏忠賢與袁方也有著不錯的關係,但是魏忠賢總讓人感覺高高在上。
王體乾這次是奉了魏忠賢的指派來袁府的,他給袁方帶來了新的官防,還有敕書、官服,此行的堪合也送來了,有了堪合,一路上的住宿就是免費的了。
三品官員的官防是銀製的,比袁方現有的要大一些,現有的是銅製的,只有三品以上官員的官防才是銀製的。
袁方鄭重地從王體乾手裡接過銀製的官防,然後將銅製的官防交還給了王體乾,再簽字確認,袁方手中的官防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辦完了所有的移交手續,王體乾便要打道回宮,袁方從衣袖中取出昨天寫好的名單和一張兩千兩銀子的會票遞到王體乾手中。
“王公公請把這份名單和會票轉交廠公。”
王體乾伸手把袁方遞過來的東西接住,然後看了看,袁方連忙解釋:“這是一份我家隨從的名冊,現在他們都在山海關,需要廠公為他們開路引。這個月三十日是廠公的壽辰,我原本要親自前往魏府祝壽的,現在我是去不成了,所以勞煩王公公你幫我把這份壽禮帶給廠公。”
王體乾笑嘻嘻的收起了名單和會票:“袁大人放心,咱家一定替你交給廠公。”
他說完就轉身準備上轎,臨走之前還不忘記提醒袁方一定要按時啟程。
袁方當然知道朝廷的法度,如果不按時出城後果會很嚴重,所以他在當天下午就帶上兩千兩銀子的會票去了孫承宗的府上,看望孫承宗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