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菩提院僧眾,講究的是放縱慾望,得以進入大歡喜、大極樂境界,又哪裡有什麼心性和佛性,比起普通人來,也強不了多少。
所以,對付這等鬼物,他們是老鼠拉龜,完全是遠處下手。
如果是無主鬼物,沒有厲害人物從旁驅使,他們只要佛光佈滿全身,就可以不為所害。
但是,這五陰旗落到張百齡手中之後,以強橫的精神力運使,簡直是如臂使指,神乎其神,把五陰熾鬼的威能翻倍的發揮出來,就不好對付了。
如果是廣明和尚,倒是可以憑藉著高深的大歡喜佛力,直接滅殺。
他們幾位方字輩弟子,顯然沒這個本事的。
……
張坤以「借物替形」之術,把天策府校尉吳鎮山求下之後,此時左東林化作菸灰,隨風吹散……
唐洛被降魔大杵打陷頂門,瞪著一雙牛眼,轟然倒地,已是氣息全無。
陳子安被腰斬當場,先天氣血崩散,眼中餘輝漸漸熄滅。
四周城衛軍以及一些婦孺,包括陳左氏在內,全都被梵音灌腦,半昏過去,倒是死傷不算慘重。
「還來得及。」
張坤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覺得,自己來看看,如果事有不偕,說不定就得拼出全力,殺滅所有小和尚。就算是廣明和尚得了王氣權柄,想必也護不住他手下爪牙,也追不上自己。
最壞的打算就是,這廣明和尚王氣佛力護身,打殺不得,那自然是有多遠,走多遠。最多像小鯉魚所說,另找一個小地方開局。
慢慢過日子。
這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倒不是他心性涼薄,不想護衛百姓。
是因為,若被王氣壓制,他一身修為,被壓到罡氣前期,有心殺賊,也無力迴天了。
若是真的讓廣明和尚全取巴陵縣文武權柄,很可能把自己的修為境界,壓到先天煉煞境界,到時別說翻盤,連自保都成問題了。
不想死,就只能逃到海外去……
沒想到。
天策府眾校尉之中,竟然不是所有人都目光短淺,還有這麼一個人懂得聯手抗賊,不違本心。
隨著降妖校尉吳鎮山臨戰授命,得了八品縣尉一職。
張坤立即感覺到,那種無影無形,無所不在的壓制力量,勐然消失一空。
就如卸下了萬斤重擔一般,身上氣血如珠滾動,輕鬆舒服至極。
心靈也像是抹去了灰塵,重新變得活潑,生機湧動著,種種感悟浮顯。
他伸手捏了捏拳,感受到九成神意融在罡氣之中,氣機沖天而起,一股精氣有如狼煙,直插雲霄。
天空雲朵都被衝得散成碎片。
轟隆隆……
噼哩啪啦!
四周空氣爆裂著,退散著,一股巨大龍捲罡風席捲。
吹得人影四散飛舞。
在罡風嘯叫聲中。
張坤呵呵笑出聲來。
「現在,該輪到我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除惡務盡
隨著張坤身上氣息大漲,歡喜佛陣造成的巨大壓迫感,像是被風吹走的落葉一般,所有人都感覺一陣頭腦清明,回過神來。
小丫頭崇拜的看向威風凜凜的張坤,羨慕道:“我何時才能有這威風,煞氣?”
她這話說得沒錯。
事實上,降妖校尉吳鎮山也想這樣說。
眼中全是震驚。
他本來已經十分高估這位張百齡,當日隨手出招就與六品滅魔校尉左東林不分高下,在他看來,這位似乎還沒出全力。
據他估計,只要不被王氣壓制,得到民心支援,與菩提院銀僧廣明對上,肯定還要強上三分,否則,就沒法解釋先前那一戰的戰果。
竟然會逼得廣明和尚不敢再去挑釁,而是選擇來捏軟柿子。
事實證明,他們天策府三人,加上縣尉府和城衛軍等人,真的是軟柿子,不堪一擊。
對方只是一輪攻擊,就差點死傷殆盡。
這麼強大的實力。
廣明師徒幾人,見著張百齡出現,竟然不敢動手,只是眼睜睜看著,顯然是怕了。
還未出手,就嚇得對方心生退意,如此威風,如此煞氣。
這位原來的捕頭,現如今的白龍會之主,簡直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大許多,也更有威懾力。
這一刻,地面上拖著半截身子掙扎的陳子安前縣尉,慘嚎的聲音似乎也低了些。
他的夫人陳左氏,悲苦絕望的哭聲,也漸漸停歇了下來。
張坤眼神澹然無波,嘴角卻是浮顯出一絲笑意。
想走,哪那麼容易?
他轉頭看向小鯉魚,見到這丫頭瞪大眼睛,躍躍欲試,心中就是一動。
自己孤家寡人的,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這小傢伙雖然老是喜歡把相公兩個字掛在嘴上,十分不著調,但是,潛力還是極強的,武力進步的速度,也是可圈可點。
總要給她獨當一面,不妄自己來這一場。
想了想,張坤抽出刀來,輕笑道:“小蓮你看,這位方明和尚,先前三杵打死唐洛,同樣的罡氣中期境界,他為何能佔得上風,速勝對手?”
“因為他的力量更強,陣法加持,再加梵音亂心,消磨唐校尉的鬥志。”
小鯉魚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經過長時間的地獄訓練之後,她的本身修為或許並沒有突飛勐進的增長,但無論是眼光,還是招法秘技,都厲害了許多。
一眼就看穿了勝敗之機。
相同境界,實力有高低,真正生死搏殺起來,同樣的境界之下,很可能一招之間,就能分出勝負來。
這裡面,關係到心意、技巧以及力量和速度等等,再加上環境和背景,法術生克等因素,反正情況複雜得很。
想要勝過對手,自然要讓自己的優勢變多,讓對手時刻處於劣勢。
這就是小鯉魚的領悟。
“沒錯,如果換成是你處於唐洛的處境,你要怎麼對付?”
張坤又問。
“避其鋒芒,伺機攻擊弱點。”
“其實不用,只要一個快字就行了,面對這等以力勝人,身形笨拙者,直接無視對方攻擊,搶先一步殺人就可以了。”
張坤緩緩搖頭,嘴裡輕飄飄的說著,手中炎陽刀緩緩刺出,卻是以刀化用劍招,緩緩抽刀在手,緩緩伸直手臂,刀尖前指。
就好像伸個懶腰似的,讓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方明和尚正想著是不是請示師尊,就此離去,再想辦法。
先前一戰打得他們心驚膽寒。
心知如今對方也有官身,王氣不能壓制,更離譜的是,自家佈下的大歡喜般若法陣,也對他沒有什麼用處。
就算是能贏,肯定也會損傷慘重,弄不好得死掉幾人。
這種戰鬥,沒法打,也沒必要打。
只要想辦法拉來援兵,最好是請動菩提院大老爺,直接以泰山壓頂之勢,把此人幹掉,何樂而不為,哪用得著如今打生打死的。
可惜的是,方明這樣想,廣明卻不這樣想。
他還沒拿定主意。
因此,方明也只能耐著性子,小心戒備,不敢丁點大意。
看著張坤一刀出手,竟然拿自己來講課,教導那小丫頭。
他心中就是一愕,轉眼就大怒。
這麼慢的刀,能對付得了誰?
右臂捏住降魔杵柄,方明身上肌肉鼓突,全身力量提起,氣血沸騰著,罡氣流轉,就待對方出手攻來,藉助陣勢之力,悍然反擊。
他的念頭剛剛轉過,降魔杵還只是剛剛提到胸前,那慢得令人髮指的刀光,離得還遠,眉心就是一痛。
噗……
方明慘嚎一聲,降魔杵舉過頭頂,頭顱就已爆裂開來。
血水濺射四周。
已被刀上附帶著的罡氣炸成一片醬湖,灑落地面。
無頭軀體晃了幾晃,方明轟然倒地。
降魔杵無力垂下,跌落地上,錚然有聲。
“看明白了嗎?”
“明白了,似慢實快,快到超過人的視線,騙過人的六識,所以,看著還遠,實際上已是刀光刺顱,這傻和尚,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小鯉魚眼中光芒大盛。
她是真的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