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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遊煞(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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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完了不聽話的師侄,小沈師叔便心安理得地掛在了路彌遠的身上:“話說回來,你和那魔龍小子怎麼竄那麼快,一眨眼就沒影了?”

路彌遠微微偏了一下頭,好讓沈蘊的下頜正好擱在自己肩上:“……那位魔龍自從臉上多了花紋後就變得很古怪,我阻攔他時,發現他不僅力氣變得奇大無比,速度也快如鬼魅,我不敢和他硬拼,便且戰且退,一直退到了到了此地。”

“之後呢?”

“我落地時,正好江前輩亦趕到了這裡,他和那位魔龍有昨日舊怨,二話不說便和魔龍打了起來,就在那邊。”路彌遠示意了一下前方,“多虧江前輩出手,我才能從攻勢中脫身,和崔前輩匯合。”

少年頓了頓,彷彿心有餘悸般小聲道:“……魔龍好可怕啊。”

“嘁,他可怕個屁,”一聽自己的人受了欺負,一向護短的沈蘊馬上來了火氣,“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去報仇。”

路彌遠趕緊按住了沈蘊躍躍欲動的手,“沒關係的師叔,我有同春劍傍身,也不算吃虧,而且……而且我有僥倖贏過他兩招的。”

說著他還眨了眨眼睛,轉過臉期待地看著沈蘊。沈蘊也跟著眨了眨眼,隨即恍然想起自己得多多誇獎青少年,於是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嗯,小朋友真厲害!”

如果正在和江子鯉互毆的赫徵聽見這番對話,估計能生生嘔出一口老血來。

赫徵這會也確實嘔了口血。

沈路兩人說話時,那一團糾纏身影終於一分為二,轟然一聲中,魔龍被一道凌厲白光逼得向後疾退,砰地撞在了城牆上。

“噫……好痛。”旁觀的沈蘊都跟著嘶了一聲。

震裂的碎石砂礫稀里嘩啦地落了滿地,赫徵喘著粗氣,喉頭滾動著吐了口血沫,冷笑著對他的對手道:“我當你這廢物還真要赤手空拳地跟我來一場,沒想到最後還是靠吞月啊。”

江子鯉一劍揮開煙塵,臉色陰沉如水。徒手相搏時先拔了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局他又輸了。但此時想要復仇的念頭已經壓過一切,所謂的道義公平早已被他拋諸腦後,江子鯉只回道:“別廢話,拔你的刀。”

“呵,看來你還不服?”

赫徵眼底的嗜血之色更重,他的手正要抽刀,零香立時飛出藤蔓纏住了他的手腕!少女焦急道:“赫徵!你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

“我好得很!”赫徵不耐煩地打斷了她,“鬆開!”

零香不僅沒松,反而將青藤纏得更緊了一分:“現在真的不是打鬧的時候,若杏陵出了差池,我們……”

“杏陵關我什麼事?你們想去救杏陵就自己去救,我巴不得他們統統都——”

“都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從數丈之外響起。

不知為何,郊野四方忽然都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齊齊轉向聲音的來源。只見城門口站著一位樵夫,樵夫赤腳短褐,模樣尋常,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越是平平無奇,才越叫眾人心驚:這人是何時出現在這的?!

離樵夫最近的鐘秀林顯然嚇了一跳:“你誰啊?”

樵夫並沒有理會鍾秀林的話,只是看著赫徵,微笑起來。這微笑頗負從容優雅,但在樵夫這張粗糙方正的臉上卻顯得異常詭異和不協調——就像是曾經在六博樓見到的那些傀儡一樣。

“是降神術。”沈蘊反應過來。

修真者可以短暫將心神附身至外物上,譬如鳥雀走獸,或是死屍活人。而附身活人時因為得完全支配被降神者的意識,所以需要耗費極其多的靈力。當今神州,能以活人施術的大仙師恐怕一隻手就能數得出來。

但幾個百八十歲的老頭老太太恐怕也不會有這個閒心跑過來看魔龍和少主掐臉吧?難道是江棐那臭老頭?不可能啊,江棐要是能笑成這樣,明天太陽就得打西邊出來。那還能是誰?

沈蘊正在犯著嘀咕,對面的樵夫已再次開口,他依舊是對著赫徵道:“阿徵,玩夠了嗎?”

樵夫粗啞嗓音配著溫溫柔柔的語調聽起來十分滑稽,然而原本還不可一世的魔龍少年的臉色卻瞬間變了,他馬上低下了頭:“……玩夠了。”

樵夫道:“臨行時我是怎麼交代的?”

“……”赫徵咬了咬牙,道,“與杏陵百姓為善,尋到即走,不可多加逗留。”

樵夫的往郊野那一片屍泥處掃了一眼,視線正好和沈蘊二人撞上,男人又友好的朝二人微笑一下,繼續問道:“阿徵做到了哪條?”

赫徵無法回答,只得道:“我……錯了,請您責罰。”

“我就算要責罰阿徵,也會不是現在。”樵夫嘆了口氣,“百枝。”

那位一直隨在零香身側不怎麼開口的魔龍少年走上前去,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透明水晶遞給了赫徵。赫徵表情不太好看地低頭接過水晶,他壓下聲音磨著牙道:“是你多管閒事通知他過來的?”

百枝不示弱地回看著他,蛇信從唇間一閃而過:“因為你不聽姐姐的話。”

“……行,”赫徵在樵夫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了百枝一眼,手中已將水晶捏碎,他臉上的花紋也隨之慢慢褪去,“你等著。”

江子鯉自然也看出這樵夫是被降神術控制著,他眉頭緊皺,握著吞月揚聲道:“閣下何人。”

那樵夫彷彿這時才注意到這位龍玄少主,他點頭道:“是子鯉啊。”

江子鯉道:“請閣下回答問題。”

“上回見你時還是個孩子,如今倒有些你父親的風姿了。”樵夫露出一副很是懷念的表情,目光落在了吞月劍上,“沒想到吞月劍也換了主人了。”

“……”江子鯉最煩他人拿自己和父親相提,眉角不由一跳。

樵夫轉了過身,又對沈蘊二人道:“好久不見。”

旁聽了來回幾句對話,沈蘊心中已對樵夫身份有了猜測,他依然趴在路彌遠身上,只抬了抬手權做行禮:“好久不見?我曾經見過能用降神術的大人物?”

對方道,“你不記得無妨,我記得就行。”

“行。”沈蘊也點頭,“那既然是熟人老前輩了,為何不當面敘話?”

樵夫笑道:“不太方便。”

“什麼時候方便呢?”

“該方便的時候自然會方便。”樵夫換了話題,“小沈仙師方才的鎮殺之術相當驚豔。”

“也有我師尊的風姿嗎?”沈蘊笑嘻嘻的問。

樵夫讚道:“假以時日,憑小沈仙師的天資,將來成就定會遠勝尊師。”

“我這人一貫喜歡聽好話,那就承您吉言吧。”沈蘊直視著他,忽然道,“杏陵大陣是您設下的嗎?”

樵夫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小沈仙師猜得不錯。”

沈蘊道:“設下大陣,是為了保護一方靈源還是另有所圖?”

樵夫道:“抱歉,原因容我暫時無可奉告。”

“是麼。您無可奉告,我卻有話可以向神州百宗和天賢庭相告,”明明現在身上一絲力氣一點靈力都沒有,沈蘊的藍眸依舊明亮炯炯,“您繞過九幽之道派遣魔龍部下來杏陵,如今您的部下還打傷了龍玄少主,是否意味著……或是代表著您是對神州有所陰謀呢,龍王萩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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