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才在心裡吐槽完,一回身就忽然發現尹徵不知何時居然就靠在門邊站著。
嚇了一跳:“二哥?你這是剛去還是剛回來,怎一點動靜都沒有?!”
尹徵:“剛回來。”
寧:“梅姨問我要不要在這邊用午飯。”
“不了,去朔望湖,年中秋宴擺在’碧空臺’,我剛從那邊回來,爸和媽已經都到了,我是來叫你也過去的。”
“晚上才是賞月宴,大中午的就開席了?”寧納悶,每年都是晚上吃,年怎這著急。
“也不是。”尹徵說,“就是年都回來的早,聚得比往常齊全些,人都到了,就索性提前一些。晚上賞月宴照常,現在就是隨便玩,只不過你大堂哥天心情好,他讓葉臨在西偏廳派紅包,你……”
“怎不早說?!二哥你真是的,這重要的事你放最後說!等我換套衣服咱立刻走……”
話還沒說完,寧已經奔跑的不見蹤影了。
尹徵根本不去管他,看了看湛青這從上到的一身裝扮,說道:“你也得換。”
“我?”湛青詫異,“不是……家宴嗎……”
寧家的中秋家宴,湛青當然是知曉的,每年中秋,這個家宴都是一定要辦的。規模比不上過年,但也差不了太遠。
過年是勝在時間長,從大年三十開始擺宴席,從初一到十五,日日迎接親朋故友,天天的歌舞昇平,家主大爺也一定會在主宅正院裡接受眾人的請安拜年。
湛青小時候就被他老爹帶來寧家玩過。
中秋家宴相比之,沒那久,就只過這一天,是賞月的夜宴。
這宴席的請帖範圍比過年窄了一些,只有寧姓的正經宗親族人以及寧家十六堂裡最重要的大堂主副堂主才會收著請帖。
除了堂主副堂主之外,但凡不是姓寧的以及寧家家眷,便都不在邀請之列。
寧家十六堂裡,大多是一位大堂主,兩位副堂主的標配。依照慣例,年年都是一位堂主再跟一位副堂主兩個人一赴宴,以示對中秋家宴的重視。只留一位副堂主打理事務,不必前往。
但鷹堂比較特殊,湛青的父親湛洪堂主從心臟了毛病去療養之後
,甯越便一直沒再委派新的堂主過去。鷹堂主事的這兩年多以來就只有兩位副堂主而已。湛青長大了之後就不大愛湊這閒熱鬧,且也覺得回寧家主宅吃飯拘謹不由,便都是陳嘯去赴宴,他留在鷹堂,然後夜裡叫上一群兄弟呼朋引伴的去玩耍,夜店裡泡美女比寧家的賞月宴顯然愉快得多。
他只沒想到,己頭一回要參與寧家的中秋宴,居然是這個尷尬的境遇。
“我去……也不合適,我想留在這邊吃飯。”
他這犯了大錯等著秋後問斬的人,還有資格參與家宴?去了不得先被亂箭射死?
尹徵說:“過節是過節,處刑不在天,沒什不合適的。”
“我都不是獵鷹堂的人了,怎會合適……”他倒不信,如湛青這名字還收到寧家主宅發的請柬。
“刀在你那裡,你活著是寧家的人,死了是寧家的死人。任何家宴都不需要請柬,沒人敢攔著不讓你參加。”
尹徵一邊說一邊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話說太多,顯然已經不耐煩,催促道:“去換衣服,穿好看點。”
這種時候湛青當然懂得察言觀色,哪怕有一千萬個理由不想去參加這什見鬼的家宴,但卻一個字都沒敢說來。
託梅姨的福,她不但給湛青做好吃的,還在衣帽間裡單獨給湛青收拾一排大拉門衣櫃,從內衣褲睡衣家居服到常服休閒裝正裝再到領帶袖釦佩飾全都備齊了。先前她在吃飯時詢問過湛青往常喜歡哪幾個品牌的衣服或是習慣哪裡的私人訂製款,湛青當時以為只是隨便聊天,後來才知道,梅姨在一天時間裡就聯絡到了品牌方,昨天便把當季流行的新品都送過來了。
這些尹徵當然也知道,所以此刻才讓湛青進去穿好看點。
哪怕梅姨沒有考慮這周全,中秋家宴,他也不讓湛青連套正經衣服都沒得換。
湛青平常不大愛穿正裝,覺得拘束,但天還是穿了。主要因為,一是中秋家宴,場合正式,二是……雖然不愛穿,但他覺得己穿正裝的時候還挺帥的。既然他家主子要求穿好看點,那他當然就得奉旨辦事。
選了個款式看得順眼的,領帶花紋也不怎張揚,還順便在穿衣鏡前弄了弄頭髮。最近也沒來得及修
剪,他的短髮長了不,反而好做造型,他打了點定型把碎髮弄乾淨,頓時利落精神百倍。
湛青看著鏡子裡英俊挺拔的己,深深覺得己不再是鷹堂的小鷹爺這件事,挺惜的。
這帥的副堂主……不當簡直就是浪費。
戀了幾分鐘之後,從衣帽間走來,發現尹徵也在另外一邊的衣帽間裡換了外裝。
他也是頭一回看見他家主子穿正裝打領帶的模樣,往日在翡翠島,不是島上一款的調教師制服就是休閒裝扮,甚至有時特別隨意的就是牛仔褲襯衣之類,這西裝革履的一身,湛青還是頭一回見。
尹徵向來有晨起健身的習慣,加之身材比湛青還高了半個頭,撐起西裝來視覺效果其實特別好,但湛青還沒來得及好好瞻仰,就發現了一件挺尷尬的事情。
梅姨這是……故意的還是怎樣啊……
他兩人明明是分別進了兩個房間裡的衣帽間在換衣服的,是來之後,西裝還罷了,雖然都是深色系,但好歹款式細節不。但領帶和領帶夾居然是情侶款……
真的是情侶款,而不是一模一樣的款。
領帶配色相,花紋略作區別,領帶夾就更有內涵,那造型和鑲嵌,一眼就看得是匠心獨具的情侶式樣。
“我……”湛青原本是猶豫著,想請示一他需不需要去換一款別的。
但尹徵對湛青這穿搭看著滿意,他評價了兩個字,說:“以。”
尹徵這一說完,湛青要是再要說去換,那己都覺得是太找揍了。
這時,寧也換好衣服跑了過來,由於他住的院子和這邊還有段距離,所以他用的時間更短,一路跑過來還氣喘吁吁的。
然後,他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情侶裝真不錯,我遠遠這看一眼,就感覺被了一嘴的狗糧!”
狗糧在哪裡啊?!
湛青只覺得寧八成是瞎的。
尹徵根本就沒搭理他,先門走了。湛青和寧便也一起跟上了。
湛青知道他家主子不愛講話,所以也不想去碰釘子,何況也沒什說的。但寧是個話癆,他憋不住。
“二哥,我才聽了點風聲,家宴過後,明天
刑堂那件事不是我道聽途說的吧?”
尹徵直接打斷:“小孩子別摻和大人的事。”
“小鷹哥就只比我大半歲,按你的標準,他也是小孩,你不考慮一從輕發落嗎?”
“不考慮。”
“那不合理啊?”寧說,“二哥你再好好想想,你是個有原則的人啊!”
“你沒有比性。他二十歲以排程鷹堂的運作,是手掌實權的副堂主,犯錯受罰沒人會看他年幾歲。你二十歲,但你每天都在幹些什己心裡沒數?是不是孩子不看年齡。”
“那看什?”
“心智。”
“……”這話說的彷彿寧心智發育不健全一樣,但寧小弟弟竟然不敢反駁。很是動的緘安靜來。
因為他爸媽給的零花錢遠遠不夠日常揮霍,他大哥二哥是他重大開銷裡的絕對贊助商。
贊助商哥哥都是不得罪的,這是硬道理。寧無奈,只對湛青小聲嘀咕:你看我多憐,在家完全沒有話語權。
湛青看了看寧,連回應一都懶。
話語權?
說得好像誰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