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裡的罌粟花【第四章】(16)
夏雪平的住處其實距離火車站也不遠,我自信在早上的時候能夠按時前往火
車站門口,所以這一夜,我很安心。
——或者說,這是我從出生到現在,經歷過的最安心的一夜,因為在這一夜
裡,我都可以一直摟著她。
她臉上的暈紅逐漸消弭,身上的溫度也漸漸不那樣發燙,呼吸的節奏也逐漸
平緩,她躺在我的懷裡,睡得十分香甜,甚至還小聲地打了鼾。
我很興奮,因此在半夜兩點的時候我還異常地清醒,生怕自己忘卻了這一秒
的幸福,憧憬著下一秒的踏實,又惋惜已經逝去的上一秒的快慰。
但即便這樣,我還是強迫自己趕快睡著——身為員警的最不好的一點,便是
自己對自己時間沒有任何的支配權。
我不想耽誤徐遠交給我的任務,我想,如果夏雪平知道我明早身負重任的話
,無論她會怎麼看待我和她這一夜的魚水之歡,她終究會是不想我因為跟她的纏
綿而耽誤工作的。
於是,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六點半的鬧鐘。
我又生怕太早吵醒夏雪平,因此,我便把手機放在了自己的枕邊,故意把鬧
鈴的聲音調小到只足夠能把我自己吵醒的狀態,然後才放心而眠。
人最幸福的是什麼,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睡覺的時候摟著自己最愛的人,
入夢之後,在夢裡也依然在與她纏綿。
然而,我五點半剛過,就被一通電話擾亂清夢。
「你是市局的何秋巖麼?」
「是。」
說完,我打了個哈欠。
「我們是三江路分局刑偵支隊的。現在請您到三江路222號來一趟,過來
認屍。」
「認屍?誰死了?」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我以為是我周圍的誰出事了。
「一個流浪漢。我們需要你過來配合調查。」
「行吧,給我點時間穿衣服……」——什麼情況?一個流浪漢死了,找我認
屍做什麼?我有些無奈。
掛了電話以後,我特意用手機登陸了警務內部系統查了一下來電:這電話號
碼的確是三江路分局刑偵支隊長的手機,並不是什麼獨腳騙子。
我在心裡仔細算了一下,如果我現在穿衣服,用手機pp叫個專車去三江
路,那之後還要去在7點半趕到火車站……呼,如果中間不去別的地方,我的時
間安排綽綽有餘;但是想要去一趟三江路再趕回來,想要跟夏雪平再打個招呼,
那麼我的時間肯定來不及。
可我看著在床上熟睡得香甜的夏雪平,卻也不忍吵醒她。
我想了想,抬起頭,看見夏雪平桌上有個活頁筆記本。
於是,我便打開了檯燈,找了根筆,在紙上寫下了幾段留言:「夏雪平:希
望你醒來以後,還能記得昨晚發生的一切。我知道,我做了這一切,對你來說,
可能你一時半刻接受不了;而且按照世俗的眼光來看,也確實有些不道德,但是
沒辦法——你被人暗算,我也被人下藥,我並不是故意的——雖然這是我一直以
來夢寐以求的;你可以把這一切都當作陰謀的巧合,當然,在我看來都是命運的
安排,我覺得,你我之間發生這種事情是註定的。對不起,恕我沒有控制住自己
的身體,就這樣跟你發生了這一切,這是我的過錯,我願意主動承擔這一切——
我願意承擔起今後所有的一切;夏雪平,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爭取;我忍受不
了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那種孤獨和痛苦,我忍受不了你在其他人身邊時候,我
心底由衷的擔心;我再也不會離你遠去、害你哭泣、讓你受傷,我想和你分擔你
身上和靈魂上所有的苦與痛,我想成為你身邊那個能給你倚靠的人。請你給我一
個機會,讓我做這樣的人,而不單單只是做你的兒子。請恕我有不得已的保密理
由,不告而別。兩天以後,我會回來,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愛你的
秋巖。」
我生怕她會看不到,因此在寫完之後,我特意在手機裡留下了一張照片,準
備在上火車之前,再給她發一遍圖片和手打文字。
接著,我穿好了衣服,拿了自己的隨身物品。
臨開門之前,我又去幫她掖了掖被子。
看著熟睡的她,我又不捨地在她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
然後我就出了門,幫她鎖好了門。
我打開了手機pp叫了一輛車,急忙趕到了三江路。
我湊到那群民警身邊,看了一下其中一個領頭人的肩章,大概能確定這個人
就應該是刑偵支隊的隊長,便對他說道:「您是剛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
「你就是何秋巖?」
那人抬了頭,便對我問道。
我看著穿著制服的來人,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遞給對方。
對方一看,對我敬了個禮,我也敬了禮,然後問道:「這位師兄,不知道你
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還沒等這個支隊長說話,旁邊的幾個年長的員警便先開了腔:「哎呦喂!這
市局怎麼找了個菜鳥當處長啊?」
「呵呵,‘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唄!」
「人家這小兄弟,是風紀處處長!——風紀處,耳熟不?捲土重來了,明白
沒……」
支隊長抬起頭看了一眼我的身後,馬上回頭對身邊的那三個刑警說道:「我
說你們幾個,是來嘮嗑的,還是來辦桉子的?我是不是應該再給你們仨一人拿一
包瓜子唄?少說兩句能死麼?都給我閉上臭嘴吧!」
我反感地看了看那三個警員一眼,又回過頭一看,身後的徐遠剛下車,對著
我招手叫一聲:「秋巖!」
「局長,您怎麼也來了?」
我大老遠叫了徐遠一聲。
「嗯,我過來看看。」
徐遠說著戴上了墨鏡,不忿地走到了剛才說風涼話的那三個警員身邊繞了一
圈,挨個看了看他們三個的臉,接著又走到了那個支隊長身邊,支隊長先對徐遠
敬了個禮,徐遠也對他回了個禮,問道:「小鄭,怎麼回事啊?」
「您居然親自移駕,受寵若驚——喏,就是這個人,我們在他身上,發現了
帶有警務編號的子彈。仔細一查,子彈歸屬於市警察局重桉一組三級警督何秋巖
,於是,我們就想找他來瞭解一下情況。」
那名員警對徐遠說完,讓自己的同事讓開了一個缺口,「萬萬沒想到,這點
事情還需要讓您徐局長親自跑一趟。」
「呵呵,好說。」
徐遠客氣地對刑偵隊長笑了笑。
只見地上躺著一個裸體的男人,身下流著一灘血——他的屁股後面,還有一
個槍孔,手裡居然依舊握著一把手術刀。
根據他的體形,我一下子就看出來這個男人,就是下午我遭遇到的那個劫持
小女孩的露陰癖。
「嗯,沒錯,這一槍是我打的。」
我對著那個刑偵隊長解釋道:「這個男人是個露陰癖,還是個精神病患者,
我本來下午要抓他回局裡的,誰知道他全身像是沒有痛感一般,就被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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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刑偵隊長擺著一張苦瓜臉,我便半開玩笑半憤怒地說道:「鄭隊長是吧?不好意思,這事情你找我認屍,而不是直接通知重桉一組,不合適吧?難道你
懷疑是我殺的人?我且不說這一槍我只是打在了屁股上,總不能我下午打了他一
槍,等到了二半夜,他才死在大街上吧?」
刑偵隊長擺著張苦瓜臉,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他聽我這麼一說,吩咐手
下把屍體翻了個面……看了以後,我差點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這個男人的陰莖和睪丸都被人割掉了,除此之外,在他腎臟的部位上,也被
人用短匕或者剔骨刀之類的利刃豁開了兩個口子……「……他的腎被人割了?」
「嗯。」
刑偵隊長點了點頭,「一顆沒都剩下。除此之外,他的膀胱和前列腺也被直
接用手摘除了……現在還沒做屍檢,但據我的觀察,他膀胱和前列腺組織鏈結的
血管,全都是收到拉扯後斷掉的——所以根據目前現有的物證和屍體的傷口來判
斷,死者的內臟是被人直接用手摘除的,除此以外,我想不到任何其他如此粗暴
的方式。」——呵呵,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看著眼前的屍體這樣想著,自然胃部的生理反應也就沒那樣強烈了。
徐遠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半天才說道:「呵呵,小鄭,之前接到你電話,我
還以為是我們局裡警員惡意殺人呢。不是就好,現在已經六點了,我們這小夥子
還有任務,先走一步……」
「不好意思,徐局長,我知道你們市總局比我們忙,但是還得麻煩這位何處
長給我們做個筆錄。我們好回去歸檔,並且方便我們調查——桉子畢竟發生在我
們轄區。」
鄭隊長對徐遠說道。
「那我們只能跟你在這做筆錄,做完之後,我們就得趕緊走。」
徐遠說道。
「沒問題,我就耽誤最多十分鐘。」
於是,我把今天下午的辦桉經歷簡要地跟鄭隊長講述了一遍。
與此同時,徐遠吩咐自己的司機連打了三個電話。
我估計這個桉子,遲早還會被移交給我們市局。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徐遠停著的車子的另一邊,出現了一個身穿一套運動裝
、手提一個大皮包的女孩——這個時間段穿著這麼一身出現在桉發現場,換做是
誰都會對她產生懷疑。
最讓我覺得有點可疑的,就是那個大包。
更可疑的是,我覺得她好像在一直盯著我。
「喂!幹什麼的?」
我指著那個女孩喝道。
那個女孩其實一直在盯著我,而當我指著她讓她搭話的時候,她卻突然擺出
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愣愣地看著我站在原地。
「我說的就是你,你過來!」
女孩微皺著眉頭,遲疑了一下,但接著她還是走到了我面前。
等她走過來以後,包括徐遠在內,身邊的所有員警都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腰旁
或者自己背後衣服下面,隨時準備拔槍。
「把包放下!雙手舉起來!」
鄭隊長對著那女孩說道。
女孩有些不情願地丟下了手中的手提包,接著有些害怕地看著面前的所有人
,最後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臉上,舉著雙手看著我。
——這個女孩的樣貌好生眼熟,但是我一時之間記不得我是在哪見過她了,
可是她的五官看起來又的確陌生的很——我的小學?初中?警專?警院?在外地
實習的時候?我根本在大腦裡不到這樣的一副面孔。
旁邊的一個年長員警跑了過來,打開了這個女孩的手提包,他在翻了翻之後
,嘴裡發出了一陣輕蔑地小聲:「呵呵……操!」
我聽了這個笑聲,低頭一看,這個皮包裡一共有七樣東西:一個化妝盒、一
個鼓鼓囊囊的錢夾、一盒避孕套、一件薄紗胸罩和一件透明T字情趣內褲、一隻
粉紅色的電動自慰棒,還有一盒解酒藥。
「大早上的,一個女孩子家,拎著這些東西,這是要去哪啊?」
徐遠看了看這個姑娘說道。
「我回家……」
這姑娘說話的口音有點重,聽起來不像是F市本地人,倒像是Y省西部的口
音。
「那你之前去幹什麼了?」
我問道,「跟朋友去玩?去男朋友家了?」
「我……嗯。」
女孩想了想,欲言又止。
「‘嗯’是什麼意思?」
我對她問道,「跟朋友去玩還是去男友家了?說清楚!」
「……就是……剛從男朋友家回來。」
女孩故意躲閃著我的眼睛,對我說道。
「證件有麼?拿出來讓我們看一下吧?」
鄭隊長對那個女孩問道。
女孩扭捏地蹲下了,動作機械地從錢夾裡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
「葉瑩……」
鄭隊長拿著她的身份證,唸了一下她的名字,又從腰間拿出了用來識別身份
證和駕駛證的掃描器,在用身份證在螢幕上照了一下,鄭隊長看了看身份證,看
了看儀器的螢幕,便把身份證遞還了那個女孩,又對她問道,「剛才這裡殺人的
時候,你看到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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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低著頭,搖了搖頭。
「行了,你可以走了。路上小心點。」
鄭隊長說道。
女孩便跟我擦肩而過,臨走的時候,我感覺她似乎又看了我一眼。
我總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等我回過神,發現徐遠的司機正端著手機,連連對著剛才那個女孩拍了好幾
張照片。
徐遠看著女孩遠去,又對鄭隊長問道:「小鄭,這邊現在還有何秋巖的事情
了麼?」
「沒有了,你們二位可以走了。要是有什麼事,徐局長,我再聯絡您。」
說完,徐遠便領著我上了他的車。
坐在徐遠的車上,我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拿出手機偷著編輯著簡訊。
徐遠看了我一眼,對我笑了笑:「怎麼,昨天晚上沒睡好?」
我聽了這個問題以後,把手機往大腿外側藏了一下——但是也不敢太掖著,
要不然在他面前不一定會被他怎麼懷疑,然後我只好笑了笑,對他點了點頭說道
:「嗯……呵呵,次被委任密派行動,多少有點緊張。」
「別緊張。這次沒什麼事,你就當幫著安保局送個快遞好了。」
徐遠看向車窗外,他看起來也有點心事重重的,「我倒是瞧你困的這個樣子
……待會兒你在高鐵上可別睡啊!上火車之前,得給你弄杯咖啡喝點。遇到特殊
情況,一定要機靈點!」
「那是一定。」
我想了想,看了一眼徐遠,又對他說道:「話說您這次沒有什麼吩咐麼?」
「我?呵呵,安保局的任務,我能對你有什麼吩咐?好多事情,我都是不能
過問的。」
我連連稱是,趕忙編輯完了簡訊,連著我寫下的字條的照片,一併傳送給了
夏雪平的手機裡。
在確定已傳送以後,我心滿意足地笑了出來。
我和徐遠先到了火車站門口,還沒見到有穿著米黃色風衣白襯衫黑領帶的人
出現,因此我倆圍著一個早餐攤點了兩份小吃。
徐遠要了一杯青梅綠茶,兩份蚵仔煎吃著,我則連忙往肚子裡灌了兩罐紅牛
,紅牛下肚後,我連打了兩個嗝,端著剛出爐的大腸包小腸,吃了起來。
——這麼一吃,我突然想明白剛才在那個露陰癖被殺的桉發現場,有什麼不
對勁的地方了。
「局長?您還記不記得,高瀾夫婦是怎麼死的?」
「記得啊,」
徐遠用竹籤挑著蚵仔煎,對我說道,「他妻子是被人劃開了胸膛,挖了心臟
和肝臟;高瀾自己是被人閹割以後,又在兩側……」
說到這,徐遠看著我的那雙眼睛一亮,然後繼續說道:「你小子也終於咂摸
出來味道了,對吧?也對,姓高的那一對兒出事的時候,你還在警校上學呢,能
想起來就不錯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那個露陰癖跟高瀾的死法基本是一樣的,除了那個露陰癖
的心臟還留著以外。
徐遠點頭笑了笑,對我說道:「你放心吧,該忙你的就忙你的去。等下上班
以後,我會告訴雪平,讓她去查這個桉子。」
我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對徐遠問道:「局長,您覺得這次這個命桉,
還會是桴故鳴的人指示的麼?——殺一個疑似精神疾病患者,有意義麼?」
「那可不好說……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記得老早以前,桴故鳴黑進
咱們警務系統的時候,那個人煞有介事地搞了個謀殺預告,你還記不記得?」
「我記得,最後一句,那個網站應該是說了一句:‘高瀾、盧紘、封小明、
沉福才……夏雪平,下一個就是你’,對吧?按照他那上面的預告,現在我們已
經抓了周正續、打死了段亦澄,但是目前還有兩個人的桉子沒有破。」
「嗯,沒錯……算了,你我在這裡乾著急也沒有用,這些事情,還是交給雪
平他們慢慢查吧,反正查了這麼長時間了,不差這麼一時半會了。」
徐遠想了想,自信地說道,「不過我有預感。很快,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您這麼有信心?」
我對徐遠問道。
「呵呵,當員警不就這麼回事麼。要麼你小子以為,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員警
,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正跟徐遠聊著,大老遠就看見從一輛商務車上,桂霜晴帶著三個隨從從車
裡走了下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只見我給夏雪平發的那兩條資訊的右下角,正標
注著「已讀」
二字——難道夏雪平醒了?可是,她卻並沒有給我發來任何回覆。
「把手機關了吧,好好準備準備。」
徐遠對我說道,「還是那句話:上車以後,記得機靈點。」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難捨地摁下了關機鍵,把手機、手銬、警官證,全都遞
給了徐遠;我看了看自己的錢夾,把裡面所有的現鈔拿了出來放在了夾克裡懷口
袋裡,然後也把錢夾遞給了徐遠。
「好久不見,何秋巖。」
在我把東西都交給徐遠以後,桂霜晴走到了我的身後。
我冷笑著,自己走到了桂霜晴面前,跟她握了握手:「桂處長早。您跟您的
手下,一定要每天都穿得這麼拉風麼?」
「看你的樣子,好像你特別不想見我。」
桂霜晴陰陽怪氣地對我說道。
「哪的話?跟美女姐姐見面,我還不情願麼?而且,給你們安保局跑腿,榮
幸萬分。」
「哈哈,幾日不見,你小子倒是更會說話了。話說夏雪平怎麼樣了?自上次
一別,她還好麼?」
「好的很,比你好多了。」
我看著桂霜晴說道,「我說桂處長,咱們也別假寒暄了,把東西拿來吧?」
桂霜晴說著,讓她的手下遞給了我一個密封性很好的金屬框皮箱子,摸起來
,裡面似乎還有點涼。
桂霜晴對我嚴肅地說道:「何秋巖警官,請你把這個東西拿好了。這個箱子
不怕摔、不怕撬,不怕千萬別丟了。這裡邊的東西,比你、我、再加上你們局長
的命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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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您不說我還不想問呢?這裡面是什麼啊?濃縮鈾?密碼機?武器圖紙?病毒樣本?總不能是樊於期的項上人頭吧?」
「何秋巖警官,我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桂霜晴依舊嚴肅地說道,「你這次的行動,不只是為了我們安保局做事,而
是為了這個國家做事!所以,請你宣誓,你會完成任務。」
我很討厭這套流於表面的形式感的東西,但是我又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我身
後,正
注視著我的徐遠,我不想在外人面前折掉我們市警察局的面子,於是,我
對著桂霜晴鄭重地小聲說道:「我宣誓,我會不遺餘力完成這次任務,不辱使命
,不負國家與人民的期望——這樣可以了麼?」
桂霜晴等我說完後,才放心地把箱子交給了我,然後她又走到了徐遠身邊,
兩個人說了幾句話後,便讓幾個安保局探員和徐遠的司機一同把我送進了火車站
內。
我孤零零地坐上了高鐵。
望著窗外的鄉間風景,我突然又想起了那天在開車的時候,我給夏雪平拍下
的那張照片。
一摸褲子口袋,我就後悔了——應該之前把那張照片彩印下來帶在身上就好
了。
之後,我滿腦子都是昨晚和夏雪平一夜的雲雨。
緊接著,我便暢想著,等我從鄰省G市回來以後,她跟我之間會發生的所有
的浪漫、淫靡的故事……——啊!怎麼辦啊!我這才離開她多長時間,我就已經
想她想得喘不過來氣,而且我感覺自己胸口發熱、喉嚨一下癢癢的、心臟砰砰直
跳!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我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帥哥?帥哥?」
「嗯?」
我一抬頭,站在過道上的穿著制服的年輕高鐵乘務員正在喚著我。
「請出示一下火車票和身份證。」
她對我微笑著問道。
我看了一眼濃妝豔抹的乘務員,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拿出了身份證和車票。
乘務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身份證,接著拿筆記錄著什麼。
沒過一會兒,她便把車票和身份證還給了我,還在我的胸肌上借勢抓了一把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再仔細看著她給我還回來的車票上面,寫著
一串數字——一個電話號碼。
我一抬頭,她居然在藉著給我鄰座撿東西的機會,彎下了腰挺著自己的臀部
,用自己的屁股在我的肩頭蹭了兩下。
之後,她便離開了我那節車廂,摁下車廂門離開以前,還回頭對我拋了個媚
眼。
我側過頭,面無表情地收起了自己的車票和假身份證。
我看著她穿著制服的背影,的確,瓜子臉、狐媚眼、身材苗條、罩杯、臀
型很翹、腿型修長,確實是個很惹火的悶騷女人;可是對不起,她不如夏雪平。
而且即便刨除夏雪平的因素,我也不會跟她怎麼樣的,至少我不會在這趟列
車上跟她怎麼樣——我手裡畢竟拿著安保局的東西。
萬一這女人,是境外情報機關的臥底呢?其實這一趟車坐下來,除此之外,
倒是沒什麼風波,於是我安安穩穩地到了G市。
我直接在站前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讓他直接給我拉到安保局門口。
呵呵,司機老哥本來在我一上車的時候,還對我笑臉相迎;結果一聽我要去
的目的地是安保局,立刻連咳嗽都不敢了,播放路況資訊的電臺節目,也立刻被
他調成了蚊子振翅般音量——看來這安保局,在哪都不受人待見。
司機給我把車停到了距離安保局正門大老遠的位置,就求爺爺告奶奶地讓我
下車了:「小兄弟,行行好吧!你問問這全G市的計程車司機,有哪一個敢把車
子停在安保局門口的?開個恩好不?我這還上有老下有小的……」
我看著他的怯生生的樣子,也沒管那麼多。
付了錢之後,我便拎著皮箱子直接往門口走。
可就在這一會兒功夫,因為我給身邊腳踏車道上的一個騎手讓路,我突然發
現身後有個高大身影跟我保持著5米左右的距離,盯著我的身子跟我往同一個方
向走。
那人穿著一件軍綠色的短款風衣,在我回過身子之後,忽然很警覺地躥向了
街邊牆角。
……我心裡突然涼了一下:難不成,真會有人跟蹤我?我決定試探一下。
於是,我加快了腳步往前走,緊接著加快速度變成小跑,並且先跑過了安保
局的大門。
在我跑到了安保局的門口之後,我又連忙轉身跑了回來,果然,我看到有一
個跟我身高差不了多少、梳著側分頭髮的中年男人也在沿著我剛才跑過的路線衝
我跑了過來;當他看我看到我跑過了安保局的大門之後,應該是已經減了速,可
他應該沒想到我會突然折返回來——他臉上露出了吃驚的表情,然後連忙也轉過
了身,把自己藏在路邊的一棵樹的後面,側過臉盯著我。
我馬上走到了崗哨前面,看著眼前的哨兵。
「幹什麼的!」
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立刻把自己手裡的微型衝鋒槍對準了我。
「4533!」
我連忙回答了一句口令。
士兵聽到了這句口令以後,立刻把槍重新持在胸前,對著自己胸前的對講機
悄聲說了幾句話,然後便給我放行了。
等我進門之前,我再往右手邊那棵樹的方向看去,樹幹後面已經沒有了任何
蹤影。
「你就是李叢先生?」
兩分鐘後,G市安保局的肖站長和調查處的處長歐陽雅霓親自迎接了我。
「嗯,您好肖站長。」
我跟他握了握手,又跟歐陽處長握了握手,「您好,歐陽處長。」
歐陽雅霓跟我握了握手,眼睛裡閃爍著一絲水光。
——我這一看,在安保局地方站擔任調查處處長的要員居然都是女的。
當然,這位歐陽處長的長相和氣質,可比桂霜晴讓人覺得舒服多了。
「來的時候身後有尾巴跟著麼?」
歐陽雅霓對我問道。
「有一個……」
我話還沒說完,歐陽雅霓馬上一揮手,身後的四個特務便連忙順著窗戶往樓
下看去。
「別看了。我進來之前他就走了,他知道我發現他了。現在再追來不及了。」
我連忙說道,「那人是什麼人?國外派過來的間諜?」
「呵呵,你害怕麼?」
歐陽雅霓看了我一眼,對我問道。
「那可就取決於這人是什麼身份了。如果他是個路人龍套,那就無所謂了,
但是假如這個人是個角色,那我可就真要小心一些了——我不還得回F市呢麼?」
我對歐陽雅霓說道。
我確實很擔心,雖然我沒看清楚那個中年男人的臉,但是從他的動作上來看
,這人應該是個老手,動作麻利、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警惕,搞不好真是
個
老特務。
歐陽雅霓看著我,輕笑了一聲說道:「呵,你就放心吧,他應該……」
肖站長沒等歐陽雅霓說完話,大聲乾咳了一聲,然後瞪了歐陽雅霓一眼。
歐陽雅霓見了,又轉過頭看了我一眼,接著便不再說話了。
我大概看得出來,這是不想讓我知道太多的意思,我也不好多問。
接著,我便把自己手裡的皮箱子遞給了歐陽雅霓,「這個,就是我們市的桂
霜晴處長讓我交給貴辦事處的,請查驗一下吧。」
歐陽雅霓把皮箱放在了一個小桌上,肖站長看著那個小皮箱,親自戴上了一
副白手套,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從裡面拿出了一把鑰匙,把鑰匙插進
了皮箱的鎖孔裡,輕輕一轉。
——只見箱子裡飄出了濃濃霧氣,我仔細一嗅,貌似有一絲乾冰新增劑的氣
味。
肖站長小心翼翼地把手放進了箱子裡,接著,他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個試管,
裡面裝滿了殷紅色的液體——原來我這一路上過來,手裡拿著的東西,是一管血
液樣本。
這就奇怪了。
按理說安保局全國分站之間都有一定的秘密管道——別說安保局,就算是我
們警察局,如果涉及到跨省需要進行人體指標取樣,只需要透過內部伺服器上傳
一下顯微圖例和資料指標,然後再透過根據其他地區省份提供的資料進行比對就
可以了;那麼為什麼,這一次安保局一定要搞的如此神秘,而且還特地指派我這
個局外人來執行任務呢?「嗯,這就是我們要的東西。謝謝你了,李叢先生。」
肖站長鄭重地對我說道。
「沒關係,這是我應該做的。」
對於安保局的這幫特務,討厭歸討厭,場面話該說還是要說的。
「嗯,請您先到休息室稍作片刻。」
說完,肖站長就讓身邊的一個特務安排我上了樓,然後馬上把試管放進了箱
子裡,又把箱子交給了歐陽雅霓,說道:「歐陽,你先把東西拿過去,讓他們現
在就檢測,看看是不是跟我們在白樺林裡發現的那件……」
因為我在跟著一個特務往樓上走,後面的話我就聽得不大清楚了。
我進了休息室以後,那個特務便給我端上了一堆飲料和糕點零食,接著禮貌
地對我笑了笑,就離開了。
等他走後,我一擰門把手——真棒,那個特務給我直接鎖在房間裡了。
這哪是讓我休息,這完全是給我軟禁下來了。
行吧,安保局還能把我殺了不成?既來之,則安之,我便捏起了一塊蔥油椒
鹽月餅,給自己倒了一壺鐵觀音,就著熱茶吃著糕點。
那一盤裡一共有十塊月餅,我慢吞吞地吃著,等我吃到第五塊,覺得有些撐
撐、且茶壺裡的水都已經被我喝光了的時候,歐陽雅霓才派人把休息室的門開啟
了。
「李叢警官是吧?謝謝你的配合。我們現在就安排您去局裡的招待所,現在
是中午點,招待所餐廳在點半會有午飯;下午到晚上點之前,你可
以在本市自由活動,我們調查處會派兩個人陪著你,保護你的安全。」
歐陽雅霓微笑著對我說道。
「呵呵,反正就是沒有人身自由就是了。說是讓我休息,給我關在這這麼長
時間。」
我看著歐陽雅霓說道,「中午飯就免了,我需要去你們招待所裡補個覺。困
的要死。」
歐陽雅霓對我說道,「好的,跟我來吧。」
說著,我跟歐陽雅霓下了樓,出了安保局的大樓,往右手邊一轉,帶我進了
一個四層小樓。
她把我安排在了三樓樓層中間的一間房間裡,我進了房間,看了一下窗戶周
圍以及樓下。
「哼,沒看出來你小小年紀,還挺警覺的——你放心吧,這個房間窗戶不貼
著樹,樓梯外面不靠近引水管,而且就算是有人爬牆,我們這還有電子報警裝置
和24小時的監控,招待所樓下以及我們局大院裡還24小時有輪崗巡邏。」
接著又指了指她的兩個穿著便裝的手下,一男一女,對我說道:「這兩位是
我手下最能幹的弟兄,在你進駐我們G市期間,他倆負責保證你的安全。」
「好吧。你們安保局‘八仙’,我這一上午就見到了三個——‘人屠湘子’
、‘骷髏採和’,再加上您‘血仙姑’歐陽處長,我這趟G市可真是沒白來。」
歐陽雅霓看著自己的兩個手下,三人一起看了看我,居然開懷大笑了起來。
他們幾個跟桂霜晴和她的「十二傑」
們比起來,雖然綽號一個賽一個嚇人,但是他們身上還真就沒有那麼多虛架
子和殺氣。
「你這個小鬼,還知道到的還真不少啊!」
歐陽雅霓對我說道,「你既然對咱們安保局這麼瞭解,怎麼當初警校畢業的
時候,不選擇來加入我們呢?嗯,何秋巖?」
一聽她叫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就驚住了:「您,知道我本名?」
「哈哈!桂霜晴把事情早都跟我說明白了;何況,我在K市警院上學的時代
,可跟你媽媽夏雪平是上下鋪呢——我雖然在G市上班,但我是K市人。」
我一聽歐陽雅霓這句話,心裡更覺得驚訝:我哪裡想得到,號稱安保局四大
女殺手之一的「血仙姑」
歐陽雅霓,居然跟夏雪平曾經是同寢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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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
歐陽雅霓說著坐到了我的身邊,從自己的米黃色風衣裡拿出了自己的皮夾,
從她工作證的後面,掏出了一張照片。
那照片儲存得很好,可還是已經有些泛黃了。
歐陽雅霓歎了口氣,對我說道:「這個是你媽媽歲的時候的照片,我倆
同歲,但是我比她小個月。這是我倆在女生寢室樓外照的。」
照片上的夏雪平,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卻比現在陽光得很,身上有一
股男孩子才特有的霸氣;而歐陽雅霓那時候也很漂亮,過去的她更像一個白種人
和亞裔的混血少女,梳著齊肩發,但是看起來卻沒有現在看起來自信,整個人的
身形比現在看起來也瘦弱多了,即便現在的的她樣貌依舊很骨感,而且雖然鼻樑
高挺挺的,但是身上那股混血兒的氣質卻不在了。
照片上,夏雪平摟著歐陽雅霓的肩
膀,挺著胸脯昂首笑著,而歐陽雅霓微微
低著頭看著鏡頭,站在夏雪平身邊顯得有些害羞,笑容很靦腆,居然有一種小鳥
依人的感覺。
歐陽雅霓看著照片也入了神,又低著頭輕歎了一口氣,側過頭對我說道,「
你這小東西的眉宇之間,跟你媽媽還挺像的;你的相貌更像你的爸爸,但是你比
那個男人長得更白淨。」
一聽這話我樂了,因為父親何勁峰的膚色是我們家裡人最黑的了,美茵和我
的膚色都很白,可能我們倆都比較隨還沒曬黑之前的夏雪平吧。
「您還認識我父親?」
我對歐陽雅霓問道。
歐陽雅霓的目光遲滯了,「認識……我當然認識那個男人,」
接著她突然看了看我,又很生硬地對我笑著說道,「但是我跟那個男人不熟
……」
她說完,接著把照片放回到皮夾裡,又對我問道:「雪平現在……她還好麼?」
「她很好。」
我點了點頭對歐陽雅霓說道。
「她現在,還跟那個叫蘇媚珍的女人關係不錯麼?」
歐陽雅霓側過臉對我問道。
「對啊,他們三個一直關係很好。」
「呵呵,一直很好……」
歐陽雅霓似乎冷笑了一聲,對我說道:「雪平這個人啊,外表堅強霸氣,聽
說你們F市的人現在還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冷血孤狼’,哼,要我看,根本名
不副實——她哪能是狼?她就是一隻可憐的小貓!其實她內心裡,一直單純善良
得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其實也是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日日夜夜都被風吹冰
凍,點上一根火柴,她就覺得暖和得不行,別人只要對她好一點,她就招架不住
了,從此以後會對那人產生無限的信任;所以她總是受傷,傻傻的總容易被騙,
但是她自己卻總是意識不到……」
前半段說夏雪平比之狼更像一頭小貓的評價,我是認同的;不過,我有點沒
聽懂歐陽雅霓說的後半段話的意思,但我能聽出來,她是話裡有話,只是她也不
繼續往下說了,我也不好問什麼。
在她陷入自己的思忖之後,我只好繼續對她說道,「……不過,馮媗阿姨已
經被人殺了。」
「馮媗死了?」
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我,「我跟那個小姑娘不熟,但是我還是見過她的,她總
來警院找你媽媽玩,當初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個小女孩……還有,你剛才說‘他們
三個’,怎麼是三個?」
「對啊,還有丘康健。」
「哦……嗨!我都把他給忘了……」
歐陽雅霓害羞地笑了笑,「你看我這記憶力哦,對啊,我把他忘了……小丘
是個很好挺好的人啊。」
歐陽雅霓深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接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道,「小傢
夥,你剛才不是說你困了麼,好好休息吧。下午要出去,跟他們倆說。」
綽號叫「骷髏採和」
蘭凝萱看了看我,也對我笑了笑說道:「何警官,你要是想出去了,敲敲我
倆的門,我們一個暫時住你對面,一個住你左邊隔壁。有時說話。」
說完他們三個就都出去了。
我漱了漱口,接著睡意就襲上全身。
我睡了個特別踏實的午覺。
醒來以後是下午2點左右。
我敲了敲那兩個特務的門,陪他們倆聊了聊天,我其實本來想問問我帶過來
的那管血液樣本到底是幹什麼的,並且打聽打聽今天在我來的時候跟蹤我的那個
人有什麼來歷,可是一個跟我裝作沒聽說,另一個就一直告訴我保密,因此我也
沒問出什麼來。
一直待在招待所的房間裡很像坐牢一般,於是我便提議跟他們倆出門,這兩
位都三十一二歲的特務一聽,在我面前突然開心得像兩個十多歲的孩子。
我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這個蘭凝萱和號稱「人屠湘子」
的遲昊英居然是一對兒新婚夫妻。
「要不是因為你,我倆真不知道得趕上猴年馬月才能去哪一起玩玩呢。」
遲昊英有些不得已地對我說道。
「那你倆新婚以後,就沒去度過蜜月?」
我對著他們倆懷疑地問道。
「別說度蜜月……辦完婚禮,我倆都沒洞房,就去接了任務了……在各自父
母面前,我倆現在還瞞著說我們倆是在外貿公司上班的呢……別說外地了,本地
的影視城我倆一直說想要去,一直都沒去成。」
蘭凝萱說著。
還真是各家有各家難唸的經。
我仔細想想,夏雪平不也是一樣麼——她好像沒跟父親離婚的時候,就基本
上沒有去哪旅遊過,可能不久前父親跟陳阿姨領完結婚證之後請我們吃飯之前、
我帶她開車兜風的那一次,算是她這些年來唯一的一次「旅行」
吧。
等辦完了桴故鳴的桉子,我一定要帶夏雪平好好找一些地方玩一圈。
「好!反正你們二位也是要跟著我的,我做主了!咱們就去影視城!」
說起來,我也是不知道在這一下午的有限時間之內還能去哪玩,G市的經典
不少,但是諸如偽皇宮、天照鳥居、渤海國遺址、輔國寺那種歷史氣氛太濃厚的
地方我不喜歡,而類似俄羅斯文化街、小釜山街、東亞時尚城那種地方太鬧了,
而且我也不喜歡逛街購物,說不定影視城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
影視城距離安保局也就二十分鐘的車程,到了以後,我一路往前走,身後的
這一對兒夫妻便在後面跟著,偶爾在我觀賞影視城裡的街景的時候,他們便拿出
手機自拍著;一見我往前走了,他們倆也顧不上照得好不好,連忙跑到我屁股後
面跟著。
我一見狀,便只好在每個景點旁邊故意多待一會兒,給他倆足夠的時間找一
些漂亮的秀恩愛照片,結果到最後,反倒更像是我在陪著他倆旅遊一般。
當然,對我來說也不是全無收穫,在他倆的介紹下我才知道,這個影視城在
過去偽政權時期是全東亞最大的影視基地,李香蘭就是在這裡被甘粕正彥發現並
捧紅的。
紀念品店裡,正好在播放著李香蘭演唱的那首,貨架上也在
售賣著翻錄後的李香蘭的歌曲專輯,我記得夏雪平是很喜歡李香蘭的歌的,因此
我便毫不猶豫買了一張D,作為給夏雪平的禮物
。
玩了一圈,從影視城裡出來,在遲昊英的推薦下,我們三個又一起吃了一頓
酸白菜火鍋,多點了一盤鍋包肉、一盤蒜泥皮凍,酒足飯飽之後回到了招待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午睡過午覺的緣故,這一夜我失眠了。
其實從我再影視城裡,看到蘭凝萱和遲昊英夫婦拍著自拍照的時候,到後來
去吃酸菜火鍋,再到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夏雪平。
我心心念念想的,都是諸如「夏雪平現在幹什麼」、「夏雪平按時吃飯了麼」、「夏雪平今天心情好麼」、「夏雪平看了我給她寫的留言了麼」
之類的問題,她的名字,她的模樣,她的喜怒哀樂,比之以前,在我心中似
乎烙得更深刻了。
「欸,你小子!」
吃火鍋的席間,遲昊英舉起了酒杯對我說道,「讓我們倆舉了這麼長時間酒
杯啊!」
我看著他們夫妻倆都已經把啤酒杯舉了起來,我這才意識到我發了好長時間
的呆——那種讓人喘不過來氣、胸口發熱、喉嚨微癢、心臟砰砰直跳的症狀,又
一次發作了。
我連忙不好意思地拿起酒杯跟他們碰了一杯,喝掉了杯子裡所有的黃湯。
「我說你小子,戀愛了吧?半天也不動一下筷子!」
遲昊英對我壞笑著問道。
「……我……我沒有啊?」
我慚愧地笑了笑。
「什麼沒有……你這副模樣,就是剛談戀愛時候的樣子!」
蘭凝萱對我說道,「嘻嘻,想當初我和他剛談戀愛的時候,我倆都分別被處
裡面外派過;我想他、他想我的時候,我倆都是像你剛才那種心不在焉、魂不守
舍的表情……哈哈,那一段時間,我倆可分別都沒少被歐陽處長和局長批評,還
鬧了不少笑話呢……別否認了,你這就是戀愛了!」
我低下頭,內心裡感覺到了一種無限的喜悅:原來這就是戀愛的感覺麼.我
一直到很晚才入眠。
第二天我睡到了上午點……在埋怨自己睡過頭的同時,我發現居然沒有
人來叫醒我,我連忙出了我房間的門,結果發現有四個年輕特務全都手持手槍,
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守在我的門口。
「這是怎麼回事?」
沒等那幾個年輕特務跟我解釋,我便連質問加控訴道:「這是又把我以‘休
息’的理由給我軟禁了?誰下的命令啊,你們局長還是歐陽雅霓啊?我給你們安
保局跑腿,還能受到這樣的待遇?我今天還要回F市呢!」
「李先生……您今天怕是回不了F市了。我們不是針對您,實際上今天我們
局裡大院全戒嚴了。」
其中一個特務對我說道。
「怎麼回事?」
另一個特務給我解釋到:「您沒聽到麼?早上的時候在小西門,有一輛被人
用電腦操控的一輛雪佛蘭撞進了院裡——那上面居然還帶著兩公斤的4炸藥,
把小西門炸燬了,還炸傷了我們個巡邏哨兵和4個特工……」
我聽著這些話,有點汗顏,因為我睡得確實太深了,而且我一直沉浸在不斷
跟夏雪平纏綿的夢境中,所以我確實不知道外面發生爆炸了。
「不僅是這樣,我們食堂和招待所餐廳也被封鎖了。早上有在單位食堂吃過
飯的同事,現在都被送往醫院了,他們全都有上吐下瀉和發燒症狀,好在目前還
沒有生命危險。李先生,您今天怕是哪都去不了,還是待在房間裡相對更安全一
些。」
「好吧,我知道了。」
也只能這樣了。
為了安保局跑長途外勤,被人跟蹤了一次,還遇到了一次針對安全情報部門
的恐襲。
這一趟差出得,也是挺倒楣。
一直到了晚上點鐘,戒嚴才解除,食堂和招待所餐廳半個小時以後才開飯。
餓了一天的我,看著一邊往嘴裡塞饅頭,一邊還要去忙著調查內部事務的歐
陽雅霓以及她的一眾手下,我也就沒好意思提著急回F市的事情。
而且,我心裡也擔心,在這個節骨眼上,我著急走,會不會被他們安保局的
人錯誤地當成襲擊者的內應。
第三天早上7點鐘,我刷好了牙洗好了澡,在遲昊英蘭凝萱夫婦的陪同下,
我跟著去了安保局的食堂吃了早餐。
G市安保局的食堂裡食物種類單調得很,但是味道還不錯:玉米麵酸菜粉絲
鍋貼包子、小米薏仁粥、一個茶葉蛋、一份黃泥螺,外加一份糖醋洋蔥黃瓜番茄
醃菜,吃得確實很痛快。
「小夥子,能吃得很麼!」
肖站長和歐陽雅霓朝我走了過來。
「站長!處長!」
遲昊英和蘭凝萱同時從座位上起來,立正站好。
被他倆這麼一弄,我也連忙放下碗筷,跟著站起了身。
「不必拘謹,坐下吧。」
肖站長對我說道,接著又轉身對遲、蘭夫婦說道,「你們倆先去旁邊稍等一
下,我和歐陽有話要對這位李叢警官說。」
緊接著,肖站長讓歐陽雅霓從她的風衣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火車票,對我說道
:「李叢警官,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謝謝你的辛苦!昨天我們局裡發生了突發
緊急事件,耽誤了你的行程;對你造成的不便,我謹代表我個人,向你表示歉意。今天天氣不錯,你可以返回F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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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次任務被我完成的雲裡霧裡,但是我聽了肖站長的這句話,依舊是松
了口氣。
「但是我還有些問題需要問你,」
肖站長說完這話,又靠近了我一些,臉上擺著一副看似很和藹的笑,這個舉
動讓我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是我也躲不開,我看了一眼歐陽雅霓,歐陽只是
盯著本來屬於蘭凝萱那碗還沒吃完的粥,卻一句話也不說,我只好硬著頭皮聽著
肖站長對我問道:「……反正這個食堂也不剩幾個人了,何秋巖警官——肖某也
就索性不叫你的化名了,我想問一下,關於昨天跟蹤你的那個人一些事情,你看
可以麼?」
「沒什麼不可以的,肖站長,您不妨直說。」
「嗯,那好,我問你,那個人長得什麼樣,你看清了麼?」
肖站長對我問道。
「……算不上看得清,我總共就看了那人三眼。讓我想想:那個人個子很高
、跟我差不多,大概在5至9釐米之間,身材看起來很健壯,身手應該
很不錯——他發覺我注意到他以後,立刻閃到了一邊,動作很迅敏;年齡大概在
……45至5歲上下,臉型屬於尖下巴偏向國字臉,沒留鬍子,留了個側分頭
……大概是高鼻樑、深眼窩、膚色……抱歉我沒太看清他五官長什麼樣,只是看
了個輪廓,記得幾個細節。」
「嗯……你果然是你們K市那一代學警裡能排進前十的拔尖學生。」
肖站長對我笑著誇讚了一句,然後表情嚴肅地看了歐陽雅霓一眼。
歐陽雅霓抬頭看了看我,依舊沒說話。
「肖站長,恕我冒昧:我能問問他是誰麼?」
「那個人是你……」
歐陽雅霓似乎在一旁忍了半天,可她剛開口說了半句話,便被肖站長瞪了一
眼,她便又立刻沉默了下來。
肖站長接著和藹地笑笑,對我說道:「跟你說了也無妨:那個人,他是你們
F市的安保局曾經的一個叛逃特工,這個人罪大惡極!……此前,他失蹤已經將
近2年了,在這2年裡,全國的安保局特工,還有國情部的海外情報站,都
在抓捕他,但是此人一直銷聲匿跡,我們還都以為他死了。只是沒想到最近,這
個人居然出現在了G市。」
我一聽肖站長給我講的這些故事,倍感耳熟:「那個人,名叫於鋒對麼?」
聽到我說出這個名字以後,歐陽雅霓渾身一震,她立刻抬頭瞪大了眼睛看著
我。
「你知道他的事情?你之前見過他麼?」
肖站長的臉上倒是波瀾不驚,但是眼神也突然犀利起來。
「除了昨天,真就沒見過他。」
我想了想,又補充道,「他的名字,我都是從桂霜晴處長那裡聽說的呢。」
肖站長閉上眼睛,仔細想了想,又對我問道:「你確定,你從小到大一直以
來都沒見過他?你的現任上司夏雪平也沒見過他、或者跟你提過他?」
「沒有。」
我看了看肖站長,又看了看歐陽雅霓,我便對歐陽雅霓問道:「歐陽阿姨,
我媽媽跟這個於鋒,他們倆是什麼關係?關係很熟麼?」
肖站長立刻盯著歐陽雅霓,歐陽雅霓深吸了口氣,才對我說道:「……也不
是很熟,於鋒當初是我們警院的一個學長。他跟你外公的師生之誼倒是不一般,
之前很受你外公夏濤的賞識,偶爾也會去你外公家做做客……你外公和你舅舅不
是遇害了麼?夏家就剩下你媽媽一個人了,因此,不以我個人的經歷,而是從工
作的角度考慮問題的話,確實從理論上講,夏雪平現在是唯一一個可以跟於鋒保
持社交聯絡的物件。」
聽完歐陽雅霓的話,我才稍稍釋然。
也的確,安保局從來都是把每個人名籤化、然後習慣用片面化推理的方式把
幾個人聯絡在一起,所以從桂霜晴到肖站長,他們懷疑夏雪平跟這個叛逃特務於
鋒有一些關係,以他們的角度也是有一定邏輯的;若不是聽了作為曾經夏雪平室
友的歐陽雅霓的話,我還一直以為夏雪平跟這個於鋒之間會有什麼不得了的過去
呢。
而對於於鋒這個人,警察局裡的人每每提及後全都是一副十分後悔開口的樣
子,在今天我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之後,我也終於明白他們的反應,為什麼會跟小
說裡那些有身份的巫師們提起伏地魔的時候的反應如此的一致了。
「所以我這次護送的那管血液樣本,應該是從安保局內部的血庫中抽取的,
送到貴站,就是為了測驗血型和DNA,看看你們曾經遭遇過的這個人,究竟是
不是於鋒,對吧?」
肖站長臉色瞬間一變。
歐陽雅霓連忙瞪了我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我別再繼續往下問了。
肖站長瞟了眼歐陽雅霓,又轉過頭對我笑了笑,「呵呵,你果然很聰明。這
樣,時候不早了,我讓歐陽處長親自送你到火車站吧。謝謝你這趟遠端的辛苦,
歡迎你以後有機會再到G市來玩。」
說完之後,肖站長站起身跟我握了握手,然後態度嚴厲地走到歐陽雅霓身邊
,跟她耳語了幾句以後,離開了餐廳。
歐陽雅霓歎了口氣,看著我說道:「你這小東西啊,性子跟當年的雪平還真
是有點像呢:就是永遠都分不清什麼時候該閉嘴、什麼話不該問不該說。」
後來歐陽雅霓便親自開車送我去了火車站,說起來,她的車子也是一輛日產
SV,而且車型也是「奇駿」,也是四輪驅動,跟夏雪平的車子幾乎完全一樣
,只不過夏雪平的車子是黑色的,而歐陽雅霓的這輛車是白色的。
一路上,我跟歐陽雅霓聊了好多關於夏雪平過去的事情。
在歐陽雅霓的口中,我又認識了一個不一樣的夏雪平:歐陽雅霓毫不保留地
跟我講述道,她確實是個混血,她母親是立陶宛人,父親是K市人。
她父親早年在東歐做貿易,在立陶宛的時候,跟自己的母親談了戀愛。
後來父親回國,母親義無反顧地緊隨其後,並且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原國籍,
幾番努力下,成功讓父親娶了她。
後來,歐陽雅霓出生,出生第三天後,父親便不告而別,從此不知下落。
「男人都是騙子……」
說到這的時候,歐陽雅霓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
「歐陽阿姨,我也是麼?」
我故意跟她開著玩笑說道。
歐陽雅霓看了我一眼,自知失了言,對我呵呵一笑,「你呀,你是個小騙子!」
我倆大笑著,歐陽雅霓繼續說道:小時候的歐陽很苦,母親其實語言不通,
幸虧還會幾句英文,她母親在她早教的時候敲遍了全樓鄰居的門,後來總算遇到
一個7多歲的在舊時代去英國留過學的老太太,她母親便請那個老太太教歐陽
和自己說中文;又因為語言不通,所以歐陽的母親在K市什麼正經到底工作都做
不了,索性她還有一些舞蹈工地,因此只能白天去少年宮教小孩子跳芭蕾,或者
偶爾去一些商場去發傳單、做內衣模特,晚上就跑到一些夜場當禮儀、跳豔舞、
甚至有的時候還要陪酒……母親做著為人不齒的職業,歐陽雅霓從小便也被人欺
負,從小學到高中,歐陽的成績一直不錯,但是她從骨子裡的自卑感,像是一棵
毒藤一樣,深深地纏繞在她心裡。
真正把纏在她心上的那些藤蔓剷除的,就是夏雪平。
歐陽雅霓說,夏雪平對她來說,是一顆長在懸崖邊上的救命稻草,是她過去
黑暗世界裡的一束陽光。
高中畢業的時候,歐陽的母親就去世了。
因為沒什麼錢上更好的大學,所以歐陽只能選擇去了K市的警官學院。
她對警院的一切都不瞭解,所以對待所有的任何事情,她都小心翼翼、膽戰
心驚的。
她不知道進學校後天的時候要去學生處領制服、領棉質內衣,所以在教
官天查寢室的時候,歐陽就被教官訓斥哭了。
這個時候,從她身邊遞過來一張藍色花邊白底的手帕。
那是歐陽雅霓從小到大,次有人在自己無助的時候,幫了自己一次。
「誰讓你管她的?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夏雪平!」
從那一刻,「夏雪平」
這三個字,彷佛帶著金色的光芒一般,徹底鐫刻在了歐陽雅霓的心裡。
「……你是,夏校長的女兒?」
因為夏雪平的家世,女寢室裡的教官一般還真不太敢得罪夏雪平;並且,那
天在夏雪平的堅持下,女教官乖乖地幫歐陽雅霓拿了一套制服和一套棉質內衣。
但此後,歐陽雅霓依舊處於一種自閉的狀態,她並不是很敢於跟夏雪平這樣
強勢的女孩子交流。
真正讓她和夏雪平成為朋友的,是另一件事。
歐陽雅霓記得清楚那是在一個週末的晚上,歐陽趁著所有人外出休息的時候
,在寢室樓下的石桌上背書的時候,遭遇了「警專幫」
的幾個剛從外面喝得酩酊大醉的男生。
那幾個男生一見到歐陽便心生歹意。
「喲,這不是咱們年組那個混血小美女麼!陪哥幾個玩玩!」
歐陽當時傻乎乎的,連呼叫都不知道,被一群男生圍住後,她只會掉眼淚只
會哭;而且歐陽當時的體質十分瘦弱,根本掙脫不了男孩子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魔
爪。
就在這個時候,穿著一身西裝的夏雪平出現了。
那些企圖欺侮歐陽雅霓的男生,被夏雪平一個個,全都卸了胳膊,而且夏雪
平還給他們每個人的下頜掰脫了臼。
「你說說你,一個將來要當刑警的女孩子,不學會保護自己,你幹嘛要學刑
偵呢?」
夏雪平對歐陽說道,她幫著歐陽擦乾了眼淚,接著對她指著躺在地上失去了
戰鬥力的男生說道,「看你的樣子,到現在還從來沒打過人對吧?今天正好,就
用這幾個雜碎練練手!」
「我……我不敢……」——說起來,我都不相信現在被賦予「血仙姑」
稱號、傳說中殺人如麻的歐陽雅霓,當初居然連揍個趴在地上的男生都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
夏雪平說著,幫著歐陽雅霓握起了拳頭,帶著她蹲在了地上,抓著她的手腕
,用力地朝著這群男生裡的其中一個,狠狠地將拳頭對著那男生的臉上勐砸了下
去……自那以後,夏雪平開始每天不厭其煩地帶著歐陽去健身房跑步、練單雙槓
、練拳擊和踢腿,並且還經常帶一些我外婆做的醬牛肉、燉排骨回寢室裡,跟歐
陽一起分食補補身子;週末的時候,還經常會帶著歐陽回家跟自己同床而眠。
那段日子裡,夏雪平真是把她視若親姐妹一般。
——說起這些故事的時候,我看得出來歐陽雅霓對夏雪平的情感是十分真摯
的,她說起夏雪平那時候的每一個小故事,滿眼都是無比的崇拜和依賴。
「那後來……您怎麼來到M省了?」
我對歐陽雅霓問道,「您要是在F市的安保局做調查處處長就好了!歐陽阿
姨,我打心底裡不把您看作是安保局裡的大女特務,既然您是夏雪平的朋友,我
也就跟您如實說了——我是真討厭桂霜晴那個女人!」
「你這個小東西呀,你還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就不怕我把你這話告訴桂
霜晴?」
我怯生生地抿了抿嘴。
歐陽雅霓臉上的笑容逐漸消散了,她反問了我一句:「雪平是不是也從來沒
跟你提起過我啊?」
「……確實沒有。」
歐陽雅霓釋然地笑了笑,「呵呵,算了,不說了……秋巖,阿姨雖然這算是
次見你,但是還想作為長輩,告訴你一件事,你別嫌阿姨煩:人活一世,有
些事情,煳弄煳弄就過去了,沒必要知道得太清楚——這是歐陽阿姨從事安全保
密工作以來,最大的心得,也是阿姨對人生的感悟。」
以前我總嘲諷郭敬明寫的多麼多麼低階無趣,現在我覺得,那種
爛俗裡的故事,還是有很多真實的地方的——女生之間的友誼,好像總是來
得熱烈,去得迅速。
看起來,歐陽雅霓跟夏雪平之間在後來,也發生了什麼不可調和的誤會。
她不想跟我講述,我也就不好再問了。
臨上火車之前,歐陽雅霓突然很激動地抱住了我,她把我抱得緊緊的,抱得
我心臟直跳。
我不明就裡,但是被這麼個混血大美女抱著,我的心裡、我的腦子裡,早就
亂得七葷八素了——但我可是有夏雪平的人了啊,歐陽阿姨,你可不能讓我再犯
錯誤了。
我正在心裡唸叨著,只聽歐陽雅霓略帶哽咽地說道:「阿姨真的在你的身上
,看到了好多阿雪當年的影子……讓阿姨再好好抱抱吧……」
我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愣愣地舉起手,安慰地拍了拍歐陽雅霓的肩膀。
「你回去以後,幫阿姨去告訴你媽媽,就說:小霓很想念阿雪,真的好想…
…」
「好,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告訴她的。」
我說道。
歐陽雅霓鬆了口氣,鬆開了我的肩膀,對我開懷地笑了笑,搖了搖頭:「呼
……要麼還是算了吧!你這次是秘派,有保密守則制約的……還是別跟她說了,
算了吧!你快上去吧,列車馬上就要開了。」
「嗯。」
我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直接上了車。
車子發動,歐陽雅霓也離我越來越遠。
在我最後還能看到她的身影的時候,我看到歐陽雅霓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自
己的膝蓋,已然哭成了淚人。
我歎了口氣,心緒混亂地拿起了身前椅背上的一本列車雜誌。
雜誌內頁裡有個廣告,上面是一個短髮女孩和一個長髮女孩擁抱的畫面,廣
告的slg這樣寫道:青蔥歲月,我那回不去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