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中只有洞穴乾燥刺鼻的氣味,像是綠容根本不曾出現這裡一樣。
難道只有小靈蛇來到了這裡, 綠容已經被埋葬在土墳中?
季凌恆沒有放棄, 他一定要找到綠容, 哪怕是綠容的屍體。
但是, 周圍沒有打鬥的跡象,沒有其他人的氣味, 根本沒有絲毫蹤跡可尋,唯一能夠倚仗的只有綠容留下的小靈蛇。
季凌恆的視線落在小靈蛇上。
小靈蛇筆直地豎立起來, 像是一根筆桿, 舉止笨拙,用尾巴在地上一筆一畫寫著字跡。
“死……勿尋……”
季凌恆閉上眸子,忍住眼中的淚意,和綠容相處的點滴浮現在腦海, 讓他鼻子一酸。
原來竟是這樣。
綠容死前,將小靈蛇託給了他,所以小靈蛇才會來尋他。而綠容,已經永遠沉眠在土墳中。
就立個衣冠冢給綠容吧。
季凌恆在地面挖出一個坑洞,綠容沒有東西留下,他只好用自己的代替。
脫掉了外衣當作壽衣,削斷自己一縷長髮當作血肉,季凌恆又將自己貼身的玉佩取出,當做陪葬。就這樣,給綠容立了個簡陋的衣冠冢。
季凌恆用指尖在牆壁上刻字——
師兄綠容之墓。
“小靈蛇,我們走吧。”季凌恆喚道。
小靈蛇心智未開,懵懵懂懂,根本不知悲傷為何物,它聽到季凌恆喚它,歡快的吐著信子,落在季凌恆肩頭。
過了一會兒,小靈蛇扭著身子,似乎覺得這樣不舒服,又落在季凌恆的耳朵邊上,掛成了彎鉤形狀,便一動不動了。
季凌恆原本覺得這樣太過女氣,想要讓小靈蛇換個位置,但綠容的面容浮現在他眼前,他想到綠容標誌性的蛇形耳環,心裡一軟,便任由小靈蛇這樣。
也許小靈蛇,是透過這樣的方式來懷念綠容吧。
……
有了小靈蛇,季凌恆輕鬆許多,不用和金毛犼在迷宮中打轉,辛苦繪製地圖。
小靈蛇在尋找東西方面,有著其他靈獸望塵莫及的天賦。在小靈蛇的帶領下,季凌恆一路前行,採集了不少靈草靈藥,收穫頗豐。
越前進,空氣中燥熱嗆鼻的氣味越來越濃,這種氣味像是火山岩漿的氣味。
周圍環境越來越乾燥,洞穴中的石塊凝結得越來越堅固。路上可見一些動物屍體,還沒腐化就已完全脫水,薄薄的一層皮緊緊包裹著骨頭,顯現出褐紅色的顏色。
金毛犼心中發憷:“我們該不會走到那座火山底下了吧?”
季凌恆沒有說話,眸子中帶著慎重,小心的前進。這一路上,他還沒遇到其他人。
越是這樣,季凌恆心中越是緊張。氣氛壓抑到極點,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前夕,死一般的寂靜。
如何活著逃出迷宮?
迷宮之中,勢必遭遇紫陽璇和魔修。魔修早已突破紫府境界。紫府境和築基境有著天塹之隔,紫府境修士抬手便可鎮壓築基境的修士。
與魔修對上,季凌恆必死無疑!
而紫陽璇……
紫陽璇一行人,其中紫陽璇實力深不可測,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紫府境。季凌恆甚至懷疑紫陽璇早就有突破紫府的實力,但為了強化築基境,達到修為圓滿無缺,一直壓制修為,不願突破。
黑衣人霸下,季凌恆不會忘記,綠容正是此人所殺!
綠容原本已是築基境後期的修為,與黑衣人對上,卻在千招之內敗下陣來。黑衣人修為並不比綠容高上多少,但是他的身形詭異,攻擊手段讓人防不勝防。
這人極難對付,季凌恆不敢大意。
柴柯是三人中最弱的一個,且被天白重傷,不知道恢復沒有。但季凌恆也不能小覷,柴柯性格嗜殺好戰,若是恢復過來,也是一位勁敵!
四方皆敵!
他不敢與天白會合,他殺了聖陰邪教之人,身上印下聖陰邪教的標記,是魔修的追殺目標。與天白一起,只會連累天白。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眾人前面到達迷宮中心。
這樣做風險極大,誰也不知道迷宮中心會是陷阱,還是出口,但季凌恆已沒有退路,只能前進。
他像是身處一個圓形的包圍圈,隨著圈子不斷縮小,他勢必會與眾人碰上!
他只能搶佔先手,唯一的優勢便是小靈蛇。
在小靈蛇的帶領下,季凌恆不斷向著地底深入,空氣中的溫度高得恐怖,這讓季凌恆和金毛犼都有了恐怖的猜想——
他們來到了火山底下,正不斷靠近火山中心!
圈子在縮小。
季凌恆遇到了第一個迷宮中的人。
在這裡,神念不起作用,只能依靠五感。但是到後期,修煉之人都會隱藏自己的氣息,五感也只能在前期起到作用。
第一個遭遇的人是顧藍。
季凌恆聽出了顧藍的聲音,他收斂氣息緩步靠近,如同原始森林中打獵經驗豐富的獵人,瞄準他的獵物。
他本想繞過顧藍,但顧藍就擋在他道路的前方,避無可避。且他從顧藍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顧藍念著他的名字,極其怨毒的語氣。在小世界中的遭遇,擊潰了他的偽裝和驕傲,讓他徹底暴路自己的本性。
他不是靠實力進入土墳,而是靠著放低身段哀求天白得來的。天白眸中微不可見的嫌惡,高高在上的語氣,都深深擊潰他的自尊心,讓他徹底的恨上了天白還有季凌恆。
如果不是季凌恆和天白,他還是那個萬人敬仰的大師兄,而不是現在這副模樣——卑微求人施捨的可憐蟲!
他進入土墳中,先是走過一條路,得到了一處腳印的傳承,雖然只走了一段路,但得到的機遇非小!
入了迷宮之後,他又瘋狂尋找機遇,得了不少靈草靈藥,還在岩漿中找到了火之靈!
想起土之靈,顧藍就恨不得將季凌恆碎屍萬段!
原來他也修行五靈雷劫,同樣需要土之靈,沒想到卻被季凌恆奪走!這讓他對天白和季凌恆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層。
他手掌託著火之靈,明亮的紅光襯托著他的臉有種詭異的激動之色,他盤腿運轉五靈雷劫,試著將火之靈融入其中。
“我已今非昔比,季凌恆,天白!我要讓你們跪在腳下,向我賠罪!”
季凌恆的聲音忽然響起,在這乾燥的山洞中迴響。
顧藍的身形僵住,像只被卡住脖頸的公雞,說不出一句話來,他轉頭,神色極為難看。
“季凌恆!”
季凌恆斜靠在洞穴口,長髮披散,微垂的眸子有種慵懶的感覺。
“你不是要讓我跪著嗎,來呀。”
顧藍額頭青肋爆開,這種被看輕的感覺讓他陷入瘋狂,他咆哮著衝來,五靈雷劫運轉,讓洞穴中都充滿暴怒的雷霆。
“去死!讓你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