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僚蒙冤受屈,他瞬間火冒三丈,“咱們在戰場上拼命,換來的,就是這種待遇?真是、真是令人心寒!”
左震茫然問:“怎麼沒停我的職啊?”
因為仇家想整我,沒想整你。郭弘磊失笑,無奈答:“你盼著停職嗎?停我一個就夠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不知不覺間,佟京親密挨著他走。
郭弘磊撣撣袍袖,平靜答:“還能怎麼辦?欽差吩咐等資訊,那就只能耐心等資訊。”
晌午·營門
“到了!”
姜玉姝尚不知丈夫被盤問並停職,率先下車,含笑快步走向前車,“您慢點兒。”
裴文灃攙扶岳父,三人走向營門,小吏飛奔把職名交給衛兵,央其通報。
不多久,宋繼昆率領一干手下,親自迎接年邁的知府。
烈日炎炎,姜玉姝定睛眺望,一眼就發現了丈夫——不僅是因為郭弘磊高大俊朗、引人注目,更因為他穿著便服,位於同伴整齊的戎裝之間,格外顯眼。
成親多年,她十分了解丈夫,看得一愣,敏銳察覺不妥,暗忖:他一貫注重禮儀,如此場合,為什麼不穿戎裝?
第261章 慶功盛宴
營門口, 指揮使率領幾個得力干將,親自迎接專程來慰問凱旋之師的官府一行。
“紀大人!”宋繼昆笑容滿面, 昂首闊步, 抱拳高聲說:“貴客臨門, 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宋將軍,久違了。”紀學璉樂呵呵回禮。
雙方長官見禮後,其餘人互相見禮並問候, 客套寒暄。
須臾, 輪到姜玉姝, 她收回悄悄打量丈夫的目光, 垂首行禮, “將軍。”
“姜知縣。”宋繼昆春風滿面, 瞥了瞥郭弘磊,感慨道:“噯, 今天,我終於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郭弘磊平安回來了!弘磊, 趕緊和知縣打個招呼,你出征期間, 她擔心得什麼似的。”
“哈哈哈~”在場無人不知姜、郭是夫妻, 聽得轟然大笑。就連裴文灃, 也微微彎起嘴角。
“是。”郭弘磊莞爾,看著她,不說話, 一本正經地抱拳。
姜玉姝早已被起鬨慣了,眼睛笑,但臉繃著,端端正正還禮。
“嘿,看吶,夫妻對拜!”佟京天生有些口無遮攔,躲在同僚背後嘀咕。
四周安靜,眾人聽見了戲謔嘀咕,霎時,又是一陣鬨笑聲。
姜玉姝毫無防備,接不上話,尷尬撐著。郭弘磊側身擋住妻子,擺手阻止同僚起鬨,無奈道:“對什麼拜?我們早在成親時就拜過了。”
裴文灃微笑不變,藏在寬大官袍袖筒裡的手,卻不由自主握拳了一剎那。
“行了,別嚇著客人。”宋繼昆一聲令下,鬨笑議論迅速消失。
紀學璉雍容和藹,大加讚賞,“咱們大乾又打了勝仗,聽說剿滅了北犰好幾個部落,可喜可賀,真是可喜可賀!老朽恰巧在圖寧,特來賀喜,將軍指揮有方,屢次大敗敵兵,實在令老朽佩服。”
宋繼昆與知府略有交情,熟稔熱情,謙虛表示:“哪裡?知府過獎了,宋某不敢當。事實上,此戰能獲勝,全靠上上下下齊心協力,宋某僅是盡了本分而已。”
“將軍太過謙了!”紀學璉扭頭,抬手一指羊群和酒車等禮物,含笑告知:“獲勝是大喜事,理應慶祝一番,那些,是府衙、縣衙和當地紳商的小小心意,略表官府和百姓對凱旋之師的敬意,請笑納。”
知府話音剛落,不消吩咐,小吏便恭敬奉上幾份禮單。
官府和百姓此舉,是對軍隊的讚揚,是不可多得的榮耀。宋繼昆心情暢快,鄭重抱拳,高聲道謝:“噯,實在是讓官府和百姓破費了!既然是犒勞全軍,那宋某就不客氣了,謹代表所有將士,收下賀禮,多謝!”說完,他示意隨從接過禮單。
紀學璉愉快道:“收下才好!”
“請,諸位,快請進營裡喝茶。”宋繼昆一邊招呼知府,一邊吩咐下屬清點禮物,同時豪邁吩咐:
“快,置辦酒席來,今天,咱們要與這幾位大人,痛飲一番!”
“是!”親兵忙前忙後,引領官員們走向客廳。
姜玉姝故意放慢腳步,郭弘磊會意,陪著她慢慢走,輕聲交談:
“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一時間,郭弘磊確實不解。
姜玉姝扭頭,端詳他左額:傷口並未包紮,大部分已結痂,長近兩寸,微微滲血,觸目驚心。
雖然略損俊朗,但平添許多剛毅威嚴之氣,高大,穩重,青年將領令尋常士兵不敢對視。
她心疼皺眉,輕聲問:“傷口滲血了,怎麼不包起來?”
郭弘磊滿不在乎,“皮肉傷罷了,即將癒合,不包也不妨事。”
“哎,你明知官府今天會來送慰問禮,為什麼穿便服?莫非……有什麼緣故?”
郭弘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誇道:“夫人真是冰雪聰明,竟從這一點發問。”
夫妻倆尾隨同伴們,姜玉姝小聲說:“一大群戎裝整齊的將士,就你一人身穿便服,與眾不同,我大老遠就發現你了!”
郭弘磊氣定神閒,又誇:“夫人真是目力過人。”
“不許打岔!快說,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被停職了。”
“什麼?”姜玉姝驚訝停下腳步,雙目圓睜,急切問:“為什麼?誰、誰幹的?究竟是誰?”
郭弘磊見妻子急得結巴,簡略告知:“跟你當年一樣:我被彈劾,朝廷派欽差來核查,已經審問過了,吩咐停職等候發落。目前,欽差尚未離開營所,為了避免將軍為難,我得換上便服,因為戎裝紋飾標有職銜。”
“以什麼理由?”
“勾結外敵。”
“豈有此理,簡直胡說八道!”姜玉姝咬牙切齒,瞬間怒不可遏,“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到底是誰那麼惡毒?無憑無據,張嘴就汙衊戍守邊疆的軍人!之前,風言風語我也聽說了些,但捷報一次次地傳回來,謠言慢慢消失了,沒想到,居然被人拿去汙衊你。”
郭弘磊握住她肩膀,輕輕往前一推,“別生氣,邊走邊聊。”
“你被小人如此汙衊,叫我怎能不生氣?”姜玉姝連連深呼吸,臉色都變了,來時的開懷欣喜消失得無影無蹤,暗忖:官府慰問犒勞凱旋之師,慶功日,你作為功臣,卻不能穿代表身份的戎裝,被迫換上了便服。
對將領而言,這是莫大的侮辱和委屈。
“莫須有的罪名,太荒唐了!”她越想越氣憤,越想越心疼他,心疼得無以復加。
郭弘磊扭頭,見她眼眶泛紅,霎時一怔,忙低聲安撫:“無妨,此事我心裡有數,你——”
這時,前方的同僚扭頭嚷:“弘磊,將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