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樑蕭一直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林亦純和傅雲慕,一臉的不可置信。傅雲慕自顧自地揉捏著林亦純的右手,任他打量。不過樑蕭只看了兩眼林亦純,就被傅雲慕打斷了。
“別看了,不認得了啊?”傅雲慕的聲音還有點沙啞,不過語氣倒是恢復了一慣的隨意。
“沒想到,我真是沒想到。老傅,我在旁邊池子裡都聽見你叫了,你……你們……”梁蕭吞吞吐吐,看著一臉坦然的傅雲慕和旁邊臉紅成一片,悶不吭聲的林亦純,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算了,老傅開心就好,梁蕭在心裡蒼涼地嘆了口氣。本以為是娶了個閨女回來,現在發現是嫁了個兒子,自家養得白白嫩嫩的豬就這麼被一顆娃娃菜拉走了。
怎麼突然有種辛酸感?梁蕭搖了搖頭,安慰自己,好歹還是顆水靈靈的好娃娃菜,就別管那麼多了,兒大不中留啊。既然傅雲慕已經找到歸宿了,夜色他留著也沒什麼用了,李家老三一直想要,不然回頭賣給他吧,梁蕭在心裡盤算著。
到了家,傅雲慕拉著林亦純上床美美地睡了一覺。林亦純趕著回學校複習下一科的考試,臨走時看見傅雲慕失落地坐在床上看她,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林亦純心裡又酸又軟,上去親了他一會兒,又細心地告訴他自己下一科考完自己就可以放假了,不過最近有點事情所以下週四會晚一些回來,讓傅雲慕不要擔心。
傅雲慕乖乖點頭應下,給林亦純繫好大衣的扣子,又在陽臺上看她出了大門,才慢吞吞地走回床上,拿起手機對著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撥了回去:“媽,你不要再給我發照片了,我說過我不需要相親。生日那天我會回去的,你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忙忙碌碌過了三天,林亦純考完了最後一科,放下筆的時候長舒一口氣,終於結束了。別管考得怎麼樣,考完了就是大功一件,聶雅和室友們笑著跳起來,要拉著林亦純出去瘋一通宵。林亦純想到明天的事情,雖然也很想去,不過還是忍痛拒接了。
其實林亦純找了個家教的兼職,大學放假很早,林亦純和父母說好暫時先不回去,就是想利用這段時間賺些錢,補貼一下兩人的開銷。雖然傅雲慕從不向她要錢,還總給她花錢,她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對勁兒,想方設法地給傅雲慕買些東西,尤其是畫畫用的東西。
林亦純是真的覺得傅雲慕很有繪畫的天賦,他對色彩和美的敏感度簡直驚人。兩個人出門逛街的時候,傅雲慕總能一眼就給她選到極合適的衣服和搭配,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都要認不出來了。雖然衣服的標價每每讓林亦純在心裡淚流滿面,但對著傅雲慕驚豔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咬牙買下。
傅雲慕的畫也很好看,林亦純見過他畫畫時候的樣子,眼睛裡帶著光,那是一種全身心沉浸在熱愛裡的眼神。林亦純其實不懂畫,不過她看到傅雲慕的畫卻總能感受到震撼,那是可以直接觸碰到人心底的作品。所以她很希望傅雲慕能繼續在繪畫上深造,甚至將繪畫變成自己的事業,如果因為資金的問題被迫放棄,林亦純會萬分遺憾和惋惜。
說來說去都是錢,林亦純嘆了口氣,又挺直身體揚起頭來。車到山前必有路,無論如何她們有兩個人呢,總會有辦法的。先認真掙錢攢錢,實在不行就厚著臉皮去求家裡,爸爸媽媽那麼疼她,一定會幫忙的,總歸是不能再讓傅雲慕做那種事了。
她輔導的那家小孩很乖,就是有時候反應慢一些,不過林亦純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兩個小時的輔導過後,小孩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姐姐長姐姐短地圍著她叫,臨走時還依依不捨地讓她下週一定要早點來。林亦純心裡有些好笑,摸摸他的頭應下了。
回公寓的路上已經不早了,天氣一冷路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寒風無孔不入,林亦純瑟縮一下,裹緊了大衣。可能是因為人少的原因,林亦純有點心慌,腳步快了起來,希望能早點到公寓,她好想念傅雲慕的懷抱。
街道似乎漫長的走不到盡頭,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昏黃的路燈閃閃爍爍,在地上暈開一片光影,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林亦純根本不敢回頭看,腳步已經快到跑起來了。身後那人也跟著跑起來了,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想趕快到人多一些的地方,可她畢竟體力不比男人,沒過多久就被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
“啊!”林亦純一聲驚叫,條件反射地用手裡的包砸向抓她的人,卻被人躲開了。林亦純高喊救命,男人卻抓得越來越緊,兩隻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腰。
“亦純,你別叫,”男人也很慌,急切地說,“是我,你表哥,你回頭看看我。”
林亦純停下掙扎,手卻依然護在胸前,回頭看了一眼,沒覺得安心,倒是更緊張了。林武臉色極差,眼下的青黑已經快漫出眼眶,嘴角帶著一絲神經質的微笑,眼神裡的熱切好像是墜下懸崖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
林亦純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刺激他,儘管已經緊張到快剋制不住發抖了,還是盡力假裝放鬆的樣子,笑著對他說:“表哥,是你呀,嚇了我一跳。你抓得我好疼,鬆開好不好?”
林武松開她的腰,卻仍然緊緊地掐著她的胳膊,熱情地說:“你怎麼不接我電話?我找了你好久,請你吃個飯,咱們走著聊吧。”
“可是今天我還約了人,不然下次吧,”林亦純邊說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考慮從什麼方向逃跑合適。
林武見林亦純好說歹說也不跟他走,臉上的笑容徹底不見了,陰沉得像深淵裡的惡鬼,冷冷地盯著林亦純說:“你別不知好歹,杜大少家裡那麼有錢,想跟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指名要你是你的福氣。”
見林亦純根本沒理他,還在低頭試圖推開他的手,林武又哭著求她:“亦純,亦純,好表妹,你救救表哥吧,我真的沒辦法了,這是最後一條路了,如果你不去我這麼多年的心血就完了!”
林亦純被他又哭又怒的樣子嚇到,暗想他是不是已經有精神問題了,可又實在掙脫不開他的手,急得想哭。
林武被她推拒的動作激怒了,也不再和她多說,拽著她就要進一旁的小巷裡,那巷子幽暗深邃,一看就十分不祥。林亦純大聲呼救,拼命掙扎,試圖抓住身邊的東西阻礙林武的動作,可週圍沒有一個人。林武一把捂住她的嘴,拖著她進了小巷。
傅雲慕在公寓裡左等右等,還是不見林亦純回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寒風從窗外呼嘯而過。連著打了四五個電話依然無人接聽,傅雲慕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忍不住出發去學校找她。
路過公寓不遠處的街道時,傅雲慕聽見旁邊的巷子裡傳來一陣巨大的,東西倒地的聲音,緊接著就聽見有輕微的悶哼聲,他轉頭一看,發現一團黑影扭動著向盡頭的車移去。待看清那黑影是什麼,傅雲慕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林武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記重拳砸到地上,接著便是如雨點般落在身上的拳腳,他根本來不及反擊,只能被動地抱住頭蜷起身體。傅雲慕眼睛通紅,恐懼和憤怒幾乎讓他發瘋,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徹底消滅任何一個試圖從他身邊搶走林亦純的因素,
無論是什麼。
眼看林武已經被打到口吐鮮血、動彈不得了,林亦純連忙拉住傅雲慕,抱著他遠遠地離開地上的人。
“雲慕,我在這裡,沒事了,”感受到傅雲慕仍然在不可抑制地顫抖,林亦純抱住他,輕輕地吻在他的唇角。
傅雲慕緊緊地抱住林亦純,像是要把她融進身體裡面,急促的呼吸在感受到林亦純沉穩的心跳後才慢慢緩和下來。
“我好怕,亦純,”傅雲慕的聲音依然帶著顫抖,“別離開我身邊。”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太大意了,”林亦純溫聲安慰,等他平復下來,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回了公寓。
傅雲慕一步不離地跟在林亦純身邊,勸也沒用,一勸他就眼淚汪汪的,林亦純也不敢再說了,任他跟著。後來還是藉口去衛生間才偷偷給醫院打了電話,她可不希望傅雲慕會因為把人打死而沾上什麼麻煩事。
“亦純,我以後都去學校接你吧”,林亦純出來以後,傅雲慕邊給她的傷口上藥邊低落地說。
林亦純知道他是在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可她有點糾結,莫名不想讓傅雲慕知道她在做兼職,儘管這兼職無比正當。
見她沒回應,傅雲慕以為林亦純是嫌棄他,不想讓他出現在周圍人面前,心裡越發難受。林亦純自己跟自己糾結了一會兒,回過神來才發現傅雲慕已經陰鬱到快長蘑菇了,再也顧不上什麼奇怪的自尊心,連聲答應了他。
禁不住傅雲慕的糾纏,林亦純吞吞吐吐地把自己的擔憂和做兼職賺錢的事情告訴他了。
傅雲慕對錢一直都沒什麼概念,但看林亦純在認真地為兩個人的未來做打算,哪怕現在努力只得到不值一提的報酬,他還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抱住林亦純親了又親,窩在林亦純懷裡拼命蹭她。林亦純被他纏的想笑,拉他起來,而後傅雲慕才告訴林亦純,他早就不在夜色做事了,他的畫有人買,自己已經可以掙錢了,讓林亦純不要擔心他。
林亦純知道後眼睛都笑眯起來了,她就知道傅雲慕一定可以的。最近她千方百計地聯絡到一個美院的老師,求了人家好久,才答應幫她看看畫,她一直想讓人看看傅雲慕的畫,要是能得到專家的欣賞,讓他更進一步就好了。
雲慕將來一定是非常非常優秀的大畫家!林亦純喜滋滋地想,甚至已經想象到未來傅雲慕被鮮花和掌聲圍繞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