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韓宸剛要開啟,見靳洛要關閉影片,忙道:“你要不要跟韓潔說幾句?”
眼前一掠而過方才與他短暫對視僵硬住的臉,靳洛不帶情緒回道:“不必了,下次吧。”
桌上壘了一堆檔案,靳洛分門別類放置好,不等翻開第一份查閱,果然電話響了起來。
接通兩人同樣不發一言,靳洛靜靜聽著話筒那邊傳來的粗重喘息聲,手一頓,接著翻開了資料夾,繼續之前的工作,想要勝過靳天那隻經驗豐富的老狐狸,他們兄弟聯手還不夠。
手機裡粗沉的呼吸伴隨嘈雜的摔砸,靳洛只聽不說,很明顯,韓宸也沒有開口的。
無聲的相對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韓宸首先掐斷電話,靳洛放下之後繼續投入工作。
林昔迷迷糊糊間聽見水滴拍打在窗戶上,等待從睡夢中掙脫出來,外面已經是傾盆大雨。窗簾敞開的一角,可見飛濺的水珠不斷撲打在玻璃上,綻放一朵又一朵多姿多彩形狀的水花。
寒意讓林昔不由往溫熱的棉被裡瑟縮,察覺床鋪過於寬闊,伸手一摸,另一側空蕩蕩。
轉頭一看時鐘,不過是清晨六點鐘。
等了好一會不見靳洛回來,林昔披上外套下了床,推開臥室的門,四周靜悄悄,唯有書房亮著燈。不會這麼早起來做事吧?林昔帶著疑問,慢悠悠曲起手指過去敲打書房的門。
“老師?”靳洛的臉很快出現在門後,“怎麼這麼早起來了?”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才是。”林昔探頭一看,“在忙公司的事?”
“嗯。”靳洛扶住林昔的肩膀往外走,順勢關上書房的門,“早醒睡不著出來看點東西。”
“怎麼,不回去再睡一會?”見林昔不往房間的方向走,靳洛問道。
“反正回去也睡不著了,乾脆做早餐。”林昔笑道:“你早上想吃什麼?”
“不用。”靳洛跟在林昔身後下了樓,抬起手看手錶,“我今天要早點走,不要麻煩了。”
“這麼早?”定睛看了幾次,林昔才確信自己沒有看錯時間。見他迷迷糊糊瞪大眼睛的模樣,靳洛嘴角勾起一笑,“我先走了,老師要是困的話趕緊回去繼續睡一會。”
“等一下。”
“嗯?”
靳洛腳步一頓,回頭見林昔加快邁了幾步來到他跟前,拉過他的手腕,低頭為他扣上袖口的小釦子。雨中的清晨,沒有往日的晨曦,一片灰茫茫,那雙沉靜的眼睛卻未失去光彩。
嚴謹到極致的人一反常態忘記了小細節,林昔同樣不是不明白。
“有件事情想跟你說。”
“什麼事?”注視著林昔撫平袖口,靳洛反握住他的手傾聽。
“我這幾天在家裡看了報紙,注意到了一些招聘資訊,有一個私立高中語文老師的職位,我想去試一試。”林昔始終沒有忘記過自己的理想,而且他希望擁有一份工作來實現價值,如果每天呆在家裡無事可做,僅僅等著靳洛和韓宸回家,那樣的生活長久未免太過寂寥。
即使薪水與兩人相比不值一提,他同樣希望能為維持生活出一份力。
靳洛沉吟不語,林昔正考慮怎麼勸說他,就聽見他說道:“老師喜歡的話可以去試試。”
聞言林昔像雨後的天空一般露出了笑容道:“好,我會好好加油。”
與屋裡歡欣鼓舞開始做準備的人不同,出到門外靳洛面色冷凝站定,立即拿出了手機。
“靳先生。”
“讓你安排的人準備好了嗎?”
“是。”
“讓他們今天行動,好好跟緊了。”
結束通話電話,靳洛凝視斷線珍珠的雨簾,須臾小小的水花飛濺,沾染了他的鞋。提腳往車庫走,鈴聲突起,打斷了他的步伐,靳洛眉間細微一斂,面顯不悅之色。
然而擾亂他的人,帶來的卻是好訊息,“靳先生,我們發現了那位叫葉重的醫生的蹤跡。”
☆、第四十六章
林昔從應聘的私立高中辦公室走出,外面恰好放晴,陽光撥開層層雲朵阻礙照耀大地。
學校負責人翻閱他的簡歷,有過的工作經驗加分不少,面試沒出現失誤,所以林昔順利得到了三個月試用期,這一所高中知名度低,校風評價也算不上優秀,但林昔依然很高興。
闊別講臺這麼長時間,一想到可以重新拿起書本,傳遞知識,心中的欣喜就掩蓋不住。
下課時分,天氣嚴寒,仍有三三兩兩的身影嬉戲打鬧,歡快追逐,林昔見此不覺失笑。
當年他與靳洛、韓宸的相識同樣始於校園,師生的身份是一道坎,他以前沒有做好,這一次必定竭盡全力,認真做好本分,絕不逾越。有了目標,前方道路明確,心胸也寬闊了。
街道兩旁是書店文具店,林昔左右掃視,想盡快熟悉這邊的環境,以便日後的工作。
“老頭,你這書不能擺這兒,既破壞街道的整潔又不安全。”身著制服的城管不至凶神惡煞,但語氣和親民也沾不上邊,不耐一揚手,幾個人又踢又動手,不一會小書攤七零八落。
“告訴你,儘快給我弄走啊。”浩浩蕩蕩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幾個人繼續巡查的任務。
林昔見一些書被掃落在泥濘潮溼的地板,正想搭上一把手,突然發覺老人背影很熟悉。
“老頭,你跑來這裡是什麼意思!”林昔剛想提起腳步,一個瘦長結實的黑衣男人先他一步到了老人凌亂的書攤前,不經意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閱,壓低音量的嗓音粗糲而陰沉異常。
“我老人家愛到哪便到哪,這你可管不著,年輕人。”出乎林昔意料,老人不似他第一次見時那般孱弱,腰板挺直如松柏,中氣十足。以他站立的位置交談的兩人不仔細不會發現,所以覺得蹊蹺的林昔靠近牆壁,防止蹤跡洩露,同時繼續傾聽兩人的談話,想發掘其中奧秘。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違反規矩可就不好了,老爺子。”黑衣男看得出是個練家子,“錢貨兩清,你現在出來攪局是怎麼回事?幹這一行,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您老還沒糊塗吧?”
老人拿出菸斗,悠閒自在翻雲吐霧,似乎完全不把他的警告當一回事。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衣男甩開書,向老人猛撲過去,架勢專業,看得出受過職業訓練。然而不等林昔上前阻止,黑衣男已經發出了一聲哀嚎,一把頗有年代感的手槍頂在腦門。
老人衣袖寬大,隔得遠的人不仔細觀察發現不了端倪,而近在咫尺的黑衣男顯然壓力巨大。身手敏捷,槍眼堵上腦袋發揮不了作用,更別提去摸出偽裝在厚實衣服下的武器。
“我老頭子只認錢不認人,這槍把子和我一個脾氣。”見黑衣男額頭沁出細汗,老人不屑道:“滾,滾,馬上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