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響起,林昔翻了個身,根本不想理會。
可是即使他整個人縮排被窩裡,電話依然響個不停。
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隱隱作痛,林昔最後不得不起床,打電話的人執著到讓人惱火。
“喂?”一向溫和的人語氣難得發衝。
那邊的人似乎有些發怔,短暫的沉默之後才應道:“我是葉重。”
“葉醫生?”林昔拉開窗簾,立刻被外面燦爛的陽光晃到了眼睛,想起兩人的約定,他看向桌上的鬧鐘,整整過了三個小時,他連忙道:“對不起,我睡過頭了,現在馬上過去。”
“希望你下次遵守時間。”
“好。”結束通話電話,林昔馬上進了浴室洗漱,弄完之後,瞥到垃圾桶裡的東西他眼皮一跳,趕忙彎下腰將袋子紮起來帶出門外,然後鎖上門下樓。
將垃圾扔掉,心裡彷彿卸下了一個大包袱,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到達醫院,林昔習慣性往電梯走去,但不經意瞥到的一幕讓他停住了腳步。葉重半蹲在一個坐著輪椅的小男孩旁邊,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笑容,猶如冰山融化後的和煦陽光。
男孩滿臉淚水地扯著他的衣袖,潔癖到可怕的葉重此時沒有一臉嫌惡,反而輕言軟語,讓林昔大跌眼鏡。在葉重的安撫下,哭鬧焦躁的男孩漸漸安靜了下來,然後被他的家人帶走。
原先還以為這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小孩……林昔呆怔站在原地,震驚到不能言語。
此時葉重起身回過頭,正好與他目光交匯。
剎那之間,眼鏡後面的茶色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冰封,連同神情也是遙遠的淡漠疏離,林昔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剛才見到的全是幻影,就像被戳破的氣泡,消失無蹤。
葉重轉過身,獨自離開,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
☆、第十八章
進到診療室,林昔仍心有餘悸,過去了一個多月,當時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
他只希望那樣窘迫難當的檢查,不要再來一次。
“躺上來。”戴好乳膠手套的葉重並不多話,直接拍了拍鋪好潔白床單的診療臺。
“葉醫生,這一次應該不需要像上次一樣……”林昔幾經躊躇,最終還是決定開口。
“你遲到浪費了我一整個早上的時間,我下午還有一場重要的手術,你總不希望一個五歲的孩子因為你失去一隻左眼。”葉重聲色平緩,不帶半分喜怒,字字娓娓道來,但裹挾其中的尖利責備卻讓林昔如芒刺在背,寒意漸深,控制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現在過來躺下。”
“……”不知為何,當葉重命令式的語氣出現時,林昔不但不像往日一般屈從,反而胸膛燃起一股怒火,他握緊了雙手不理會,直接掉頭就走。
“幾日不見,脾氣倒是見長。”
轉身的瞬間,後頸傳來尖銳刺痛,林昔起初以為是錯覺,直到身體軟倒在對方手臂。
被凌空橫抱起,屈辱又羞惱,林昔怒火攻心,想掙扎逃脫,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從你接受手術的那一刻起,身體的掌控權已經不在你自己手裡。”自下而上望著那雙茶色的眼睛,更覺涼薄無情,林昔頓時後背發毛,或許他當初打那個電話,完全是個錯誤。
“你……”嘴唇哆嗦,想破口大罵,卻只引得自己一陣眩暈。
“如果你不想全身麻醉,最好給我安靜一點。”拔出針管扔向垃圾桶,葉重又重新換了一副手套,連同口罩一併弄好,這才看向林昔,站立的時候不明顯,躺平之後腹部微凸。
難道這就是性情改變的原因?葉重解開紐扣迅速將衣服撥到兩邊,然後將手心貼上去。脈動微弱,幾乎感應不到,他轉而搭上林昔的手腕,透過另一種觀測手段來確認。
“做什麼?”怪異的舉動讓林昔起了不好的聯想,冰涼的乳膠緊靠面板讓人發麻。
葉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扯下他的褲子,將手指探入,旋轉翻攪之後帶出粘膩的液體。林昔斷然沒想到他無恥到這種地步,竟然將溼漉的食指放到了他眼前,近到不能再近。
“實話告訴你,上次開的藥並不是預防手術後遺症,而是進一步開發你的女性器官。”聞言林昔驚怒瞪大了一雙眼睛,而葉重接下來的話更是晴天霹靂,“現在恭喜你,你懷孕了。”
“……”腦袋一片空白,林昔只能不斷髮顫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只要你讓人射精到裡面,百分之百有可能。”
“怎麼樣?”葉重掐住下巴強行扳過林昔的臉,將白濁塗抹到他臉上,戲謔般輕笑道:“現在相信了?我還想如果你能忍過這一個多月,由我親自給你受孕,如今看來是不必了。”
“……”眼神呆滯的林昔茫然看著他,每一個字都聽得懂,但是連起來他完全不理解。
“你什麼都不用再做,只要好好生下這個孩子,我不介意他是誰的種。”用著施捨般的憐憫語氣,葉重甩開手套,重新將掌心放置在微微鼓起的腹部,溫柔而虔誠,就像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力道剋制而舒緩輕慢,生怕一不小心,驚醒了尚在沉睡中的幼小生命。
這樣的神情,與林昔方才在大廳見過的一般,卻又遠勝於此。
寒毛直豎,林昔猛然驚醒過來,葉重的表現,絕對不是一般醫生應有的反應。
“葉醫生,要走了嗎?”查完房的護士抱著病歷本剛走近,電梯門就打開了,她到這裡實習不久,一直對年輕英俊的醫師抱有好感,於是習慣性微笑問候了一句,見男人懷裡抱著一個披著白色大外套的人,不由靠近了探尋道:“要不要緊,是暈倒的病人嗎?”
衣服很熟悉,如果不是關係親密,一向潔癖嚴重的葉醫生不可能把自己的外套給人。
臉和上身包裹嚴實看不分明,可是從露出的腳看來,似乎不像女人。
“這是我的妻子。”她的手還沒觸碰到就瞬間滑下,男人適時往旁邊一避,為懷裡的人理了理翻開的領口之後大步向前走去,“再見。”
“妻子……葉醫生竟然結婚了!”身影漸行漸遠,她卻一直轉不開目光,這實在太震撼了,她恐怕是醫院第一個知道這個訊息的人,“哇,能當葉醫生老婆,該是多麼幸福的女人!”
可惜,林昔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待遇幸福。
“嗚嗚嗚……”身體疲軟無力,嘴巴被膠布封住,只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叫聲。
“不要著急,我們很快就能到家了。”近在耳邊的男音,低沉磁性,但在林昔聽來,猶如惡魔一般滿帶惡意,他再次企圖發聲,引起別人的注意,“嗚……嗚嗚……”
“如果你想從此以後不能再開口說話,我不介意讓你多叫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