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腦海中“轟”的一聲巨響,林昔恨不得縮排被窩裡直至完全消失,他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眼前的狀況,一想到身體的秘密有可能曝光,他更是恐懼到無法抑制地發起抖來。
“嗯?”情況更糟的是,察覺他的異動,少年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疑問,然後一雙眼睛緩緩睜了開來,似醒非醒,“老師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林昔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反應。
“我肚子餓了。”撒嬌一般的語氣,柔軟的髮絲擦過耳後,引起一陣悸動。意識到兩人貼在一起的身體衣衫整齊,林昔再顧不得許多,一躍而起,拋下一句“我去做早餐”就連忙奔出房間,連對方有沒有迴應都來不及聽。
呆呆在客廳坐了一會,感覺到涼意的林昔往腳下一看,意外發現自己赤腳踩在地板上。
竟失神到這樣的地步!
既然兩人衣物完好,那就說明少年沒有發現他身體的異常。將醉酒的人送回家,夜深又疲憊,留下來休息也很正常,兩人都是男性,一般人斷然不會有奇怪的想法。
自我安慰一番,林昔雖然不再像剛醒來時那樣天崩地裂的惶恐,但糾結的心情也沒那麼容易紓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進到廚房,直到拿出食材,一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稍顯平靜。
將泡米的水倒盡,重新加入適量的清水,放到大火的爐灶上。然後趁著間隙,林昔拿出準備好的皮蛋和瘦肉,細細切成末,刀法嫻熟,每一塊都大小相宜,如同精確計算過一般。
窗外的陽光還不算熱烈,融融的暖光落在靈巧的手上,泛著玉般的光澤。
鍋裡升起蒸騰的白霧,忙碌之中,林昔額頭凝出了一顆小小的汗珠,晨曦裡,水珠閃動微微的亮光,順著細緻的臉部緩緩沉下,映著頸部一小道紅痕,剎那竟格外惑人。
配料準備妥當,裝進透明的玻璃碗裡,等了一會,掀開蓋子想看一下粥煮爛的程度,不料後背突然貼上一道堅實的胸膛,林昔一抖,嚇得差點鬆了手。
“老師這是在給我準備早餐嗎?”少年聲音裡猶帶著慵懶的睡意,下巴墊在他肩頭,見沒回應,還抱住他的腰晃了晃。
“嗯。”慌忙應了一聲,林昔抬起手臂往後捅了捅,“你出去等吧,很快就好了。”
這樣親密的姿態,實在太容易引人遐想,而實際上,他們不過是相處不久的師生。自昨晚開始,林昔就發現少年的性格與在學校時大相徑庭,或許課堂上拘謹,這才是平日的樣子?的確有人在不同的場合會有不同的模樣,那現在,是否意味著少年與他相處十分放鬆?
“這煮的是什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少年依然趴在他肩上,很是新奇的語氣。
“皮蛋瘦肉粥。”
似乎是看到了桌上的調料,少年拔高了聲音,“我討厭蔥,不要放蔥!”
“好,好。”平日在學校裡十分懂事的優等生,竟也有這樣任性的時候,林昔心裡一動,迴應時不覺帶上了幾分縱容,一邊往粥里加入各式配料,一邊聽從少年的安排酌減分量。
雖然背上帶著一個人稍顯麻煩,但難得也有溫馨的感覺。
從來都是一個人,默默無聞做著自己的事情,所以這陪伴的語言,即便瑣碎,聽起來也是分外令人愉悅,可能真的是寂寞太久了。
“哇!好香啊!”一出鍋盛在白瓷的碗裡,濃郁的香味就引得少年雀躍不已。
聽著這樣的讚歎,似乎一大早的忙碌全有了意義,連一開始的窘迫都暫時消失無蹤。看著大快朵頤的少年,林昔拿起湯勺,慢慢將熱騰騰的粥送進了嘴裡。
☆、第十一章
雪白的襯衫平整沒有一絲褶皺,修長略帶骨感的手指緩緩向上,直至扣上最頂端的扣子。
響亮的關門聲傳來,靳洛冷峻的臉上未見波動,繼續以同樣的節奏披上校服外套。
“一個晚上夜不歸宿,你是不是擔心母親發現不了你偷跑回國?”步伐平穩地走下環形階梯,靳洛瞥了一眼相當舒適仰靠在沙發,雙腿還翹到玻璃桌上的兄長。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那個女人全神貫注在巴黎時裝週,不會有閒心來管我。”要不是如此,他怎麼可能現在還在這裡尋歡作樂?韓宸換了個更加愜意的姿勢,長眉一挑,望向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你一個晚上沒睡吧?”戲謔的語氣,末了才補上一句,“我給你帶了早餐。”
“早餐?”最是瞭解他的靳洛輕笑了一聲,“不要跟我說你突然良心發現,意識到了做哥哥的責任。”他記得韓宸上一次示好,是因為“不小心”燒掉了父親的書房。
“真是無趣。”不多做解釋,韓宸起身勾起外套,與靳洛擦身而過,大步邁上臺階。
“粥?”很快身後的聲音讓他腳步一頓,“我記得你一向不喜歡中式的早餐。”
“喜好因人而異。”倚靠鏤空的金色欄杆,韓宸居高臨下地道:“而且我記得你喜歡。”
“難得你會記得我的喜好,我還以為只有在我們相同的愛好上……”靳洛驟然噤聲,爾後一抹笑意迅速暈開,“你已經得手了?”
“是又怎麼樣?”敞露的領口凌亂而野性,韓宸眼神更是挑釁。
可惜讓他失望的是,靳洛完美的表情沒有產生一絲裂縫,更加沒有被激怒的痕跡,怡然自得地拿起銀色湯勺,連動作都優美得無懈可擊。
自詡狂妄的韓宸再次體驗到了挫敗感,從小到大,他異常熱衷於激怒靳洛,想見到那平靜的面具撕下之時,最是猙獰的表情,可惜這個願望,暫時還未能實現。
“味道還不錯。”品嚐過後,靳洛給出了評價。
能得到嚴苛到近乎變態的靳少的正面肯定,已經是再高不過的讚賞。
“比起粥,我更想嚐嚐本人的味道。”一想到那樣的情景,韓宸就抑制不住熱血上湧,隨之催促了一聲,“你動作快一點,依你追人的迅速,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搞上床?”
他們之間的遊戲規則,第一次,必須三個人一起。
“比起肉體的交流,我更傾向於精神交流。”放下紙巾的靳洛微笑道。
如果是懷春的少女,見到這樣純良無害的表情,肯定連方向都搞不清楚了,但深諳靳洛本性的韓宸則冷冷嗤笑,“如果這一次我沒有回國,林昔早就在第一次見面就被你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吧,優等生。”
“隨你怎麼想,反正一個月內不準動他。”拉開椅子,靳洛提起書包往外走。
“操!”韓宸大罵了一聲,卻也沒表示反對。
韓宸本名靳澤,不過五歲之後,他就再也沒聽見過有人這麼叫他。他和靳洛的父母得於一場政治婚姻,外人看來門當戶對,男才女貌,實則同床異夢,面和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