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甜答應他,不似作假。
裴燁一刻也不與願意讓她多待在醫院,醒了之後沒多久,溫甜就被帶回家。
江琴得知兩人受了這麼一場無妄之災,臉嚇得慘白,等他們倆一到家,當即就神色慌張的把二人裡裡外外的檢查了一遍。
溫甜這次醒來,精神狀態不錯,裴燁喂她吃什麼,她就吃什麼。
除了太乾的麵包不吃,基本其他的東西都能吃下去一些。
裴燁見她終於不似那個病秧子的模樣,在眾人的精心呵護之下,顯出了一絲健康的氣色來。
這期間,溫甜的實習自然也泡湯。
裴燁不讓她回中恆工作,又見溫甜實在閒不住,於是給了她另一個崗位,叫她兢兢業業的工作。
這個崗位就是:老闆娘。
溫甜懶得和他貧嘴。
溫憐惜百忙之中抽空來看了溫甜幾次。
她一出事,溫憐惜當時直接放下片場的拍攝,直奔醫院就看了溫甜一次。
得知溫甜只是受驚過度,睡下之後,又返回片場繼續工作。
溫甜醒來之後,她便到了裴家,繼續看望溫甜。
結果她這一來,流言蜚語又鬧了出來。
之前的那場意外爆炸事故,把裴燁的名字推至了風口浪尖。
網友樂此不疲的在網上搜索他的名字,一搜自然就搜到了再往前,裴燁跟溫憐惜的那幾條花邊新聞。
這回溫憐惜來裴家看望溫甜,被蹲在外面的狗仔拍了個正著。
上一次溫憐惜和裴燁一起吃飯的圖還比較模糊,而現在出入裴家的圖卻很清晰,一放出來,發到網上,裴燁和溫憐惜的‘地下’戀情似乎就坐實了。
此時距離發生爆炸已經過去了兩三個月,那件事情已經很少再有人提,眾人反而都不約而同的扒起裴燁來。
他不是明星,資料自然也少的可憐,除了從中恆哪裡得知的幾張照片之外,其他的幾乎一無所知。
事情到了開年之後,春天萬物復甦,網上終於出來了一個吃瓜群眾,說自己高中的時候跟裴燁是在一起讀書的,因此,又把他未婚妻的事情拿來說了一說。
該吃瓜群眾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篇,還有好事者附和,將裴燁點花燈的事兒又翻了出來。
將所有的條件核對一下,除了年紀不大符合之外,扒出來的什麼家住哪裡,長相啊,都和溫憐惜十分相似。
溫憐惜的工作室只好又出來發公告,絕口否認這件事情。
而事情真正的主角,這會兒正優哉遊哉對的曬太陽。
開春之後,江琴開始試探性的問溫甜,什麼時候訂婚。
她上回在醫院隨口答應了裴燁,後者當她是玩笑話,結果沒想到溫甜這一次是玩兒真的。
江琴對兩個孩子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最後還繞在一起的結果很滿意,因此親手操辦起了婚禮。
溫甜把實習期晃過了,裴燁直接給她胡亂走後門,蓋了一個章,畢業典禮的時候,叫溫甜應付過去。
南大的畢業典禮在九月份舉行。
溫甜這段時間和同學聯絡的比較少,不過她向來喜歡搞個人主義,十分不合群,就算是沒聯絡,眾人也不覺得奇怪。
裴燁和她一起回到南大,溫甜參加畢業典禮的時候,裴燁就在家裡蹲。
他其實想和溫甜一塊兒去,被溫甜給否決了。
裴燁前段時間在網上風頭出的轟轟烈烈的,現在往哪兒一站都是焦點,她斷然不習慣把自己放在人群中心,目光集中的位置。
阮阮早早的來到了南大,一見面,她就拉著溫甜說實習有多苦。
這丫頭天生缺一根筋,之前被她撞見過一次裴燁,可她是個臉盲,見過一次的人都不怎麼記得住,因此對裴燁毫無印象。
阮阮抱著溫甜,抱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
大驚失色的想道:她怎麼還沒推開我?
溫甜此人,阮阮是瞭解的。
大學幾年相處下來,她知道,溫甜相當討厭身體接觸。
平時只有趁她心情好的時候,才能挨在她身邊,蹭個摟摟抱抱。
結果這次太久沒見面,阮阮得意忘形,就這麼直接撲了上來,半天之後沒見溫甜推開。
她自己先不好意思的鬆手了。
“那個……溫甜,我……”
溫甜好像沒意識到這件事情,她:“怎麼了?”
阮阮連忙生硬的轉移話題,她眼神飄忽:“沒什麼。溫甜,你好像長胖了一點。”
溫甜道:“是嗎。”
阮阮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是真的,好像確實胖了不少。”
不但胖了,精神也好轉了,阮阮總覺得溫甜哪裡不一樣,看著不像以前那麼死氣沉沉,倒像個活人。
她有些不習慣,於是笑道:“在中恆實習就是好啊,我那個小破公司,實習一年下來,皮都被扒掉一層了,哪兒能像你一樣,越養越好看。”
阮阮不知道,溫甜後面根本就沒有實習,天天窩在家裡,中恆少董事長親手伺候,能不養的白白胖胖嗎!
溫甜被她拉著,一邊走一邊聽阮阮的吐槽。
到了寢室,二人換上了學士服,溫甜突然說:“我要訂婚了。”
阮阮喝著的水險些從鼻孔裡面嗆出來。
“你要訂婚?你?不對,你哪有男朋友啊!”
溫甜說完這句,直接說:“你要來參加嗎。”
阮阮瞪大眼睛:“要,當然。你是說真的,今天不是愚人節吧。不對,我還是沒搞明白,你跟誰訂婚,溫甜,你哪兒冒出來的未婚夫?”
溫甜言簡意賅,隨口道:“很早。高中的時候。”
阮阮驚悚的看著她。
張琴推門而入,阮阮便迫不及待的把這個驚天秘密告訴了張琴。
張琴誇張的喊了一聲,說道:“不是吧,我還和曲子打賭,今天畢業你要拒絕多少個男同學,結果我一來你就跟我說訂婚了?”
她:“早知道我就壓點兒賭注了,曲子那個新買的遊戲機肯定輸給我。”
阮阮氣急敗壞:“哎,張琴!你這人好不會抓重點,你沒聽說溫甜要訂婚了嗎。”
張琴笑道:“我剛聽見。訂婚就訂婚嘛,只是可憐了我們學校的一幫芳心暗許,心向明月的男同志們。”
張琴果然沒說錯,畢業典禮一結束,到了拍照時間,南大的人文廣場就熱鬧起來。
隨處可見告白和情侶,溫甜從大禮堂走到人文廣場,中間不過段段兩三百米的路程,便被攔了數十次。
阮阮笑道:“笨死了,這種事情又不是誰先來,誰就能成功的。”
溫甜攏共只說一句話:不好意思,借過。
無情的叫人心碎。
到了人文廣場,阮阮道:“這下總沒有人來了吧。”
張琴:“不一定。你看那邊。”
阮阮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經管系的韓明朝這邊走來。
張琴小聲的驚呼一聲,說道:“不是吧,韓明怎麼往我們這兒走來了?”
韓明此人,在南大也算是小有人氣。
因為長得帥,是不少女同學心裡的男神。
不過大學讀了四年,韓明從來沒跟溫甜有什麼接觸。
這時走過來,叫阮阮和張琴有些疑惑。
“可能不是往我們這兒來的吧……”
阮阮剛說完,韓明就走到溫甜面前,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經管系的韓明。”
溫甜:“你好。有事嗎?”
韓明笑道:“我之前就聽過你的名字,溫甜,一直沒機會跟你認識,現在已經畢業了,再不認識就來不及了。”
溫甜道:“我們不認識也可以。”
韓明被她拒絕的乾脆,卻也不惱,說第二句話:“溫甜,你可真是……”
可真是如同傳聞中的一樣高冷,不留情面。
後半句,他沒說。
韓明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我可以問你要一個聯絡方式嗎?”
這話剛說完,背後傳來了尖銳的喇叭聲音。
溫甜耳膜被震的一痛,回頭望去。
那車價值不菲,阮阮倒吸一口冷氣:“我靠,有錢。”
喇叭響過之後,車上下來了一個青年。
阮阮這口冷氣吸的更足:“我靠,好帥!”
下車的,正是裴燁。
他一人在家獨守空閨,等了半天沒等到溫甜回來,便自己忍不住開車來了南大。
結果一來,眼前正好就在上映這一幕青春期的校園‘愛情’故事。
裴燁自己沒去參加京大的畢業典禮,跑來了南大抓老婆,如今看到這一幕,深覺自己的行為是相當正確的。
韓明看見裴燁,心裡生出一絲危機感。
帥哥見帥哥,長得不那麼帥的那個,總會有點兒危機感。
裴燁冷冰冰的瞥了一眼韓明,走到溫甜身邊:“你們這個畢業典禮什麼時候結束。”
溫甜道:“已經結束了。”
裴燁委屈:“已經結束了你還不回家。”
阮阮聽了二人的對話,猛地一驚。
她和張琴互相看了一眼。
溫甜介紹:“裴燁。”
裴燁:“你怎麼不介紹完全?”
溫甜只好補充:“我的未婚夫。”
他這下滿意了。
張琴猛地反應過來:“裴燁?哪個裴燁?!”
她盯著裴燁的臉瞧了一陣,險些把下巴給驚掉:“你、你是中恆……”
裴燁不等她說完,拉著溫甜要走:“下次有空請你們吃飯,今天先這樣。”
溫甜被他攬在懷裡,腳步一個不穩。
裴燁:“你是不是又沒吃早飯,怎麼走起路都是飄的。”
“是因為你走的太快了。”
“我走的快怎麼了,說明哥腿長。要不然,我抱你走吧。”
“我不要。”
裴燁原本要上車,突然轉了個方向:“我記得你們南大是不是有櫻花道。”
溫甜:“有,但是你覺得這個季節能開花嗎?”
裴燁:“說不定我過去就開花了。”
他笑嘻嘻的:“花見花開嘛。”
裴燁拉著她,非要去看那個南大的櫻花道。
在學校裡亂竄的時候,於是都叫眾人看見,那位金融系的高嶺之花——竟然乖順的被一個陌生男的牽著走!!
溫甜被他帶著瞎轉了一會兒,突然說道:“轉夠了沒。”
裴燁:“沒呢。”
教學樓還沒轉呢。
九月份,學校裡什麼花都開不了。
裴燁和她走在綠油油的櫻花大道上,葉子從天空中飄下來,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你的肩膀上有片葉子。”
裴燁轉過頭去拿,順勢吻在了她的唇邊。
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枚戒指,晃了晃。
溫甜笑了一聲,從口袋裡拿出草繩戒指。
裴燁看到這個年少的黑歷史,臉皮一紅:“怎麼這東西你還留著?”
溫甜道:“不留著,拿什麼來換你手上的?”
他:“你倒把這件事情記得清楚。”
裴燁給她戴上戒指,緊接著抱住溫甜。
“溫甜,咱們那個約法三章,加個年份。”
溫甜:“簽了名還能加嗎。加幾年?”
裴燁說了句很沒有羅曼蒂克氣息的話:“看我能活幾年吧!”
溫甜在他的臉上咬了一口。
心裡想道:我的蝴蝶。
風從櫻花道上空飛過,帶來了過去的風和雲,然後吹向詩與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