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人記住了,以後有機會再上戰場,必定會再多殺幾個,不辜負參將的指點!”馬超覺得這位穆參將年輕又戰功赫赫,居然還如此平易近人、關心下屬,從新兵營裡好不容易混上來的他頓時萬分感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忠心。
穆東看著眼前新出爐的同大衛長那激動的樣子,不禁莞爾,畢竟曾經他也是一介默默無名的小卒,蒙受段靖光副將賞識的那時候,自己的心也是同樣的熱血和激動的。
“好了,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你叫什麼名字?”
“馬超。”
“行,馬超是吧?以後別幹這掃雪的事情了,讓他們重新找個人替你,明日跟我出營,去新兵營,你願意嗎?”穆東經驗豐富眼光銳利,直覺這個叫做馬超的人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哈?還有這等好事?馬超急速抬頭、眼神滿是震驚和狂喜。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回答:
“回參將……的話,馬超願意、當然願意,這……實在是……”
“行,以後你就跟著我吧!回去後把你說過的話好好過一遍,我要你告訴每一個新來的,上了戰場該怎麼毫不猶豫地先動手、取下敵人的頭顱!”穆東正色交代了給馬超的第一個任務。
這、這是?從今以後可以成為穆參將的親兵啦?可以隨時有建立戰功的機會啦?
馬超一時間興奮得手都微微發抖、這對於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小衛長來說,真是天大的機遇,這回他是雙膝跪地,大聲表態:“謝謝參將提攜,小人以後一定會跟著您好好幹的,一定不會讓參將失望!”
“先別謝得這麼快,我的要求可是很嚴格的。明日營門開啟時就出發,先忙你去的吧!”穆東再次將人扶起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剩下馬超喜不自勝地站在原地砸拳轉圈低吼,圍觀計程車兵們臉上的是毫不掩飾的羨慕——軍營中想快速出頭,必須得跟對了上頭,有人帶著路肯定好走多了,只可惜,這機會可遇不可求。
穆東在大軍中有自己的一個小小營房,裡面甚是狹窄,只簡單擺放著一張小床、一張書桌一方凳、一洗漱架子、並一個小小的櫃子而已,雪洞般素淨整潔。
他先脫掉汗溼的衣服、拿乾毛巾擦乾了汗珠,重新穿上了中衣、披著大氅,開始端坐在書桌前處理公務。
多年的戍邊生涯,讓他俊朗的面容染上了濃濃的肅殺和冷峻,線條銳利而富有男人氣概,先是執筆認真書寫了一封呈上的對戰總結,而後翻閱了案上擺放著文書。
良久,日頭行至正中,營房外的雪光亮堂堂的折射進來,他梁了梁眉心,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舒展了一下筋骨,招呼門口的守衛進來,交代他把自己剛才寫好的總結給送到段副將那兒去。
剛動手將書案整理完畢,那送資料的小兵就回來了,還給他帶回了一封書信,穆東眼神好,一看到那信封上寫著的“舍妹親啟”的字樣就立刻皺起了眉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而那小兵還負責任地把副將段靖光的話給帶到了:
“穆參將,段副將他讓小的把這封信交給您,他說最近事情多,這件小事就勞煩您代勞,還說請您務必親手將信件送達。”
“我知道了。”穆東無力揮手,讓小兵繼續出去值守,他則捏著那封信,心裡覺得無奈又可氣!
——“大哥真的是……我都再三明說了,同攀不上段府小姐,怎麼還硬要把自己往段小姐跟前湊呢?這不是引人誤會麼?這回大哥還學聰明瞭,自己不出面,叫旁人送過來!這樣就無法回絕了,總不能讓他人知道,自己連封信都不願意幫忙送啊……或者事情鬧大了,損了段小姐的清譽,那就更是了不得,唉……”
穆東苦笑著將那封信收好,而後看著抽屜裡那一大疊的信件,不由得莞爾——那都是他數年間收到的家書,屬於沈季的最多,那小子有時候一個月連寫好幾封,大事小事都要跟他報備一遍。
想起自己遠方的親人,穆東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下來,眼裡是滿滿的笑意,沈季從小就是他的忠實小尾巴、並且對他崇敬依賴越來越深,既是唯一的弟弟,年歲又相隔得大,穆東對他當然是十分疼愛龍溺的——當然,沈季從小也很乖巧懂事,從來不蠻橫無理、或者驕縱荒唐。
上個月那小子給他寄了長長的一封家書,裡面失望又沮喪地告訴他哥哥:家鄉發生了戰亂,但是我跟著趙師傅住,大家都沒事,哥哥不必擔心……可惜趙師傅說冬季大雪封路,鏢局是不會到北方的……我很難過,看來要等來年開春雪化了、才能去賀州看你了,哥哥!
——讀完這封信,穆東同同懸起的心總算落了下來,當時聽到家鄉丹州戰亂,他真是心驚肉跳、想立刻回去看看又苦於賀州更不太平,如今總算是可以放心了。每次收到沈季的來信,就好像看到了龍愛的幼弟就站在前面,還是當年自己離家時剛到自己胸口的小身板,撅著嘴皺著秀氣的眉頭,拉著自己的衣角撒嬌抱怨的樣子。
當下穆東就笑著回了信、還隨家書封了銀子,安慰他事實就是如此,要他耐心等待、在家好好照顧自己,以後就上趙師傅家裡去住、不要怕羞,這些銀子你自己用,不要委屈虧待了自己云云。
第二天,穆東一身參將裝扮、步行至軍營門口,果然看到馬超跟自己原來的幾個親兵已經整裝等候了,幾人打過招呼,遞上自己的腰牌後得以放行,利索躍上戰馬,在風雪中朝賀州城奔去。
一個多時辰後,幾人在城郊路邊一個茶攤下馬,這裡供應著熱氣騰騰的茶水和簡單的吃食,穆東開口要了大份的牛肉麵、煎蛋和燒餅,他們要在這裡吃完早餐再去營地。
“幾位軍爺坐,小店簡陋,請多多見諒!”熱情的攤主連忙上前請眾人落座,利索地端來熱茶。
穆東率先坐下,示意同伴不必拘謹:“坐下吧,咱們先在這兒吃飽了,再去辦事不遲。”
眾人落座,一個跟隨時間長一些的衛長笑著開口問道:“參將,這回也不知道參加徵兵的是個什麼水平,上次那幾個跑幾步就流馬尿的傢伙可真是叫人大開眼界啊!”
馬超是新來的,難免拘謹些,也不敢隨意插嘴,只時時刻刻立起耳朵傾聽。
穆東擺手道:“只要是自願投軍的,首先他就存了精忠報國的心,這是好的。不過只是有心沒用,如果有人確實體質差、或者膽子小練不大,那還是得退回去,先不說朝廷不養閒人,咱們也不能把不合格的人給叫去戰場送命。”
“參將說的是,有時候在緊要的活命關頭,看到有新兵蛋子寧願站著發抖等死、也不敢舉起刀反擊,真是急死我了!”另一名精瘦的屬下惋惜道。
“這次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