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見他顛顛地跑到兩位阿姨身邊——目標是顏色鮮豔的毛線團。
“敢。”張阿姨抬起手巴掌,佯裝生氣地恐嚇道。
敦敦抬起頭,瞅了張阿姨兩眼,轉身怕怕地撲進爸爸懷裡,可是這不代表他對毛線團失去了興趣,他牽著爸爸的手去拿呢。
安無恙愛孩子,但不慣著孩子。
“毛線團是不能玩的,”他這樣說著,給兒子拿了平時愛玩的小熊玩具:“給,你的熊弟弟。”
敦敦接著熊玩具,一把就扔了,氣性老大了。
“嗨,你愛玩不玩。”小爸爸說:“等你大爸爸回來了,我給他告狀去。”
轉眼又過了三天,霍昀川那邊的工作終於完事兒了。
忙完了給安無恙打個電話:“恙恙。”
總算又等來了電話,安無恙鬆了一口氣。
“今天都週一了,你還不回來了嗎?”他的聲音充滿疑惑地道,還有小心翼翼的撒嬌:“說話不算數,害我胡思亂想。”
就昨晚,安無恙還想主動打電話過去詢問,但是不確定霍昀川正在做什麼,就沒打。
霍昀川忙說:“中午放學回來吃飯吧。”
一句話嚇得安無恙傻傻地:“中午?你是說中午嗎?”他不敢相信。
現在是早上七點多,那不是還剩下幾個小時?
安無恙心裡特別高興,今天上午的課上得比之前的一週還要心不在焉。
他要回來了。
太好了。
第117章
好不容易熬完上午的課,放學鈴聲一響, 安無恙便拽起揹包, 急匆匆地往家裡趕。
他到了嗎?
現在回去開啟門能看見嗎?
腦子裡想的,就是這些了。
以及, 一會兒見面是衝上去抱一個呢,還是撲上去親一個呢?
然後想想, 這倆沒有半毛錢區別,反正都是親親抱抱。
“張阿姨, 昀川回來了嗎?”青年氣喘吁吁地開啟門, 眼睛在屋子裡頭巡視,卻只看見在客廳打掃衛生的張阿姨。
人家錯愕道:“沒呀, 他今天回來嗎?”顯然是不知道。
安無恙一拍腦袋,十分懊惱:“看我這記性!”早上接了個電話,跟著睡了個回籠覺,就忘了給張阿姨說這事:“他今天中午回來吃飯。”
“……”張阿姨想了想,安慰道:“不著急,午飯的分量多著呢,不缺他一碗飯。”
而且都這個點了都還沒回來,不是她說,飛機經常晚點, 就沒有準點的時候。
說的也是。
安無恙平靜下來,把身上的東西放下, 換鞋脫衣服。
大抵是房間裡的林阿姨聽見了他回來的動靜,跟敦敦說:“爸爸回來了。”
敦敦小魔王愛跟爸爸玩, 大人的話也明白意思,聞言跟上了發條的小寶貝似的,嘰嘰喳喳地跑了出來。
“啊啊啊呀呀……”
安無恙:“……”
有了這座小山的折騰,其他的東西根本沒有精力去想太多:“開飯吧,這小傢伙敢情是餓了。”他抱著敦敦說。
“他的鱔魚粥在灶上煨著呢。”張阿姨放下手裡的活兒,給敦敦拿吃的。
聽見是鱔魚粥,安無恙齜了齜牙,做出扭曲的表情。
因為他不吃鱔魚,覺得那東西可瘮人了。
可是人家說小孩吃鱔魚粥有營養,敦敦自個也愛吃,他也沒辦法。
中午大人們吃的燉排骨、清蒸魚,湯水常備。
在這裡要說一件悲傷的事,就是安無恙喜歡吃蝦,導致霍昀川經常給他蒐羅各種好吃的蝦,現在,他把各種好吃的蝦都吃膩了。
已經到了提起蝦就害怕的地步。
哦,他還喜歡吃車釐子,霍總有空就天天徒手喂他吃,目前也吃膩了。
“霍先生應該是飛機晚點了吧?”吃著吃著,林阿姨冷不丁地提了一句。
安無恙本來吃得好好地,聽到對方的名字心臟傳來一陣明顯的麻痺感,不知道怎麼形容它,只知道這種感覺真的有那麼難受。
不分開的時候不知道,猛然間分開幾天,發現那想念的滋味真不好受。
如果可以的話,多想以後天天都膩著、粘著。
這個不可能實現的小願望,被安無恙藏在那顆,長到了十八歲就沒有再長大過的心兒裡頭。
過年後,因為小天使發生了丟鑰匙事件,霍昀川索性把家裡的門鎖換成了指紋鎖。
一來開鎖方便,二來還防賊。
他開啟門進去,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東西,大衣、帽子,表和皮鞋。
“恙恙,我回來了。”男人一身輕鬆地往裡走,看見正在吃飯的一桌子人,淡淡道:“吃上了?”
“……”安無恙抬頭看見他,險些被嘴裡的排骨噎了一下:“昀……昀……咳咳。”連忙把嘴裡的骨頭吐出來。
“霍先生回來了?”張阿姨高興地說:“快去洗個手吃飯吃飯。”
她要起來,被霍昀川一個手勢阻止了,表示自己去就可以:“您吃著,我自己來。”
然後並沒有跟安無恙說什麼,直接轉身進了廚房。
挺拔的背影帥瞎了想了他整整一週的迷弟,立刻放下筷子屁顛兒屁顛兒地跟上去:“我去看看他……”
張阿姨和林阿姨笑了笑,很是理解年輕人的感情。
“昀川?”安無恙趴著門框,眼巴巴地,一副想進來又有點近鄉情怯的羞澀。
“嗯?”霍昀川輕哼,專注著手裡那隻瓷白的碗……唯有眼尾餘光,貪婪地窺探門邊,那張素淨朝氣的臉:“恙恙。”他喊。
安無恙的心一跳,聽見召喚似的,像只歸家的小燕子般迎進去。
當他掛在對方身上的時候,心裡非常非常地踏實,也非常非常地開心,開心到感動想哭的那種。
霍昀川任由他掛在自己身上,絲毫不受影響地開啟飯鍋,盛飯、拿筷子。
然後霍昀川一隻手端碗,一隻手撈著撒嬌的青年,抱到前面的位置:“這樣出去會害羞嗎?”
肯定會的啊……安無恙把臉埋在他肩上搖搖頭。
“那我出去了。”霍總說。
才剛走到門口,安無恙就伸出手抓住門框,然後臉頰火辣辣地從人家身上下來,因為他要臉。
“……你先走吧。”
霍昀川的視線,在小天使纖瘦的身上轉了一圈,拉著他的手腕走了出去。
那種不單純握住,而是用拇指摩挲的小動作,令臉皮薄的青年呼吸不順暢,總覺得哪怕是平常的舉動,卻有種隨時都會被對方拉上床的感受……
回到席上,一起坐下吃飯。
“霍先生,”張阿姨心疼地道:“剛下飛機可累了吧?一會兒吃飽飯,好好洗個澡睡一覺。”又說:“恙恙下午還上課嗎?要不明天再去得了?”
下午呀,就在家好好陪陪霍先生,霍先生準高興。
“額……”課是有的,但是小青年眼神閃爍,內裡心猿意馬了有好一會兒了:“嗯,好像也沒有什麼重要的課。”
“那就不去了。”霍昀川發話道。
兩人各自那一隻不抓筷子的手,都擱桌子底下,勾勾搭搭地纏在一起。
跟平時的恩愛膩歪不同,今天特別多了一股子捕捉獵物的強硬。
單單一個動作,安無恙便有種腿軟的恐懼感……
同時他羞澀地承認,內心深處思之如狂,也想要親近霍昀川。
吃完飯後,按照霍昀川的習慣,他在客廳泡了一壺茶。
這時候安無恙也會陪著他一起喝的,連著喝兩杯的架勢,卻不免有種牛嚼牡丹的嫌疑:“啊,你上次說,這個茶有什麼特點來著?”
以前他不愛喝茶,現在跟得霍昀川久了,發現,在乍暖還寒的春天,喝上一壺熱熱的清茶,感覺好極了。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咬字清晰地回答道:“細、圓、緊、直,色澤宜人,香濃……”
“……”握著杯子的小天使,雖知道對方在形容茶條的外形,卻不由自主地低著頭,只能看見個下巴尖兒。
他這是害羞了。
“我去洗個澡,你回屋裡等我。”上一秒還含蓄的男人,下一秒便直白露骨地吩咐道,顯然是調戲別人的過程中,把自己也折磨得不輕。
“好,”安無恙說:“別忘了去看一眼敦敦。”
那小東西吃飽飯就睡著了,沒能等到霍昀川回來。
也不知道對方聽見了沒有,坐了一會兒的安無恙,也進了臥室,臊著臉用臥室的浴室,也有目的地洗了一個澡。
果然小別勝新婚,他心想。
霍昀川倒是聽見了安無恙的吩咐,洗完澡之後就順道去看兒子:“……”對方這睡姿七仰八叉地,狂野地教他挑了挑眉。
好幾天不見小寶貝的爸爸,小心翼翼地把兒子的手腳擺放好。
“唔……”敦敦在小床上滾了好幾下,又安靜地打起了小呼嚕。
……看來這小子就是喜歡扭曲的姿勢。
霍昀川搖了搖頭,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