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錯。”
捋一下頭髮,寶柒望向機艙外,片刻又轉過頭來,“我的問題問完了,現在輪到我回答你的問題——怎麼說呢,你在我的心裡嘛,其實沒有太大的印象。”
沒印象,多毒的回答。
抿起唇角,上野尋面色的改變被鏡面兒擋住了,沉默一會兒,他單色含糊地又問了一句,“難道說,你心裡不恨我嗎?”
“我為什麼要恨你?”寶柒蹙眉,乾脆利落的反問。
“我綁架過你,利用過你,也傷害過你。”
“可你現在不也和冷梟合作了麼?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咦,那句話是不是這麼說來著?”
狠狠閉上了眼睛,上野尋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那寶妹妹,我可以這樣理解麼,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心裡,其實不恨上野尋?”
訝然於他的態度和摸不著頭腦的問題,寶柒眉眼間浮出了笑意來,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我不恨。”
“真的?!”上野尋眉頭鬆開,身體激動的前傾,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喂,幹嘛啊你?”一把將手指抽了回來,寶柒再次望向機艙外面,想到冷梟還在等她,便沒有聊性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有我就先走了。”
上野尋勾了勾唇,微微收起空掉的手,放鬆了語氣,“沒有了。”
淡淡地看他一眼,寶柒抿笑著衝機艙外面的冷梟招了招手。
“上野先生,回見了……”
“回見。”
上野尋還是那副表情,不易辯,不易解,更看不分明。
告別了他,寶柒被冷梟抱下了直升機,一步一步遠離了。
“二叔,那個上野尋,今兒怪怪的。”
“怎麼怪了?”
“我也說不上來。”雙手攬著他的脖子,寶柒思索著上野尋反常的問題和行為,又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冷梟聽。
在她的敘述裡,身後的直升機,螺旋槳再次轉動了起來。
聽著那轟鳴怕聲音,寶柒沒有回頭,一直小聲兒和冷梟說著話。突然,就在直升機的轟鳴聲裡,半空中驟然劃過一道石破天驚的巨響。
轟——噼啪——
怎麼了?!
寶柒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去,頓時驚呆了。
爆炸聲是上野尋乘坐的直升機發出來的,爆炸聲裡,一團團黑霧濃煙升騰著籠罩了幾乎半個天際,齧人般的黑色蘑菇雲一朵一朵飄浮了起來。
捂著臉,寶柒嚇住了,“二叔,上野尋他!?”
嘭——
又是一聲兒爆炸,直升機在天際搖搖欲墜的晃動了幾下,開始往下墜落了。
寶柒說不出話來,愣在冷梟的懷裡,不知道上野尋究竟在唱哪一齣戲。上次的爆炸是假死,那這次呢?!
“他死了麼?”
冷梟面無表情地抱著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上野尋自行點爆了直升機的瘋狂行徑,態度從容,表情平靜,語氣更是沒有半點兒感情。
“他自己的選擇。”
自己的選擇?!難道真自殺了?
看著一片片墜落的飛機殘骸,寶柒心裡突然有些揪,“二叔,你說他這又是何必呢?完全沒有理由啊。他現在回R本去,照常可以效忠他的天皇,你不都為他找到了足夠的藉口和理由了麼……這麼死,真的太悲壯了。”
低頭吻了吻她的臉,冷梟聲音低了幾分。
“我們回去,他們會清理現場。”
“哦……”
訥訥地著說著,寶柒不時回頭,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那樣兒在眼前消失,沒有人可以當做不曾發生。因此,儘管寶柒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她攬在冷梟脖子上的手臂,還是稍稍有些僵硬。
她真的想不通。
沒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上野尋他為什麼要選擇這樣兒自爆身亡?自爆身亡前,為什麼又要莫名其妙問她那些話。
她想不出來,冷梟也回答不了。
難道這事兒,真得成為一個無法解開的謎團了?
翌日,天氣晴好。
冷梟帶著寶柒返回了京都。
寶柒腿上的傷口縫了兩針,說起來不算大傷,但是在冷大首長的強烈要求和堅持下,她還是無奈地住進了讓她心生恐懼的軍總醫院。
大概前一段日子過得實在太累了,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一個迷糊覺睡下去,就整整睡了十二個小時才醒過來。
這覺睡的詭異,躺下去的時間陽光燦爛,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病房外面天兒已經黑了,還下起了小雨。
時光果然易轉,一不小心又物是人非了。
將天蠍島的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寶柒真心有一種惡夢醒過來了的感覺。思忖間,額頭上落下的一隻溫暖的大手,陡然睜開了眼睛,她含笑輕喚。
“二叔……”
喊完了還意猶未盡,一把拽下他的手來,她語速極快,“二叔,你還活著,我還活著,真好。”
“睡傻了?”
“確定一下嘛,生命誠可貴。”
冷梟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額頭,將病床搖了上來,坐在她身側,大手理順著她的頭髮,蠻認真地回答。
“對,寶柒,我還活著。”
活著……真好。
一覺醒來,好像生活又變好了?
嘟了嘟嘴唇,寶柒盯著他,舔了舔乾澀的唇,“不過,冷梟你個大混蛋,對了,我還沒有原諒你啊!”
皺了皺眉,冷梟唇角牽起,“在天蠍島的時候,你不是已經原諒了?”
有麼?
寶柒斜睨著她。
那時候她是因為見到他太過開心了……
不行,太容易原諒,他指不定還有下一次呢。
一念至此,她打掉他的手,“我失憶了不行啊?我不記得原諒過你,只知道你騙了我。”
再次皺眉,冷梟用手背探一下她的額頭,又拿自己的臉頰去貼了貼,嘆氣道歉,“寶柒,對不起。”
“你,真認識到錯誤了?”
“嗯。”
寶柒叉腰,45度仰著小臉兒,瞧著他板正的俊朗臉龐,心裡的火氣又落下來了。一邊兒暗罵著自個兒沒出息,一邊鄙視地瞥他,“算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這樣兒,先考察你一段時間。從今天開始,不管什麼事兒,你都必須老實告訴我,不許再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