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若有所思,“這樣的美人兒都不心動,很可能喜歡的是男子。”
於竹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的陛下有龍陽之好?”
他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即不可思議,又很相信雲知的話。雲知是御用殺手,那雲知對皇上肯定是比外人瞭解的。
雲知噓道:“我也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的,你可不要出去瞎說。”
“噢,好!”
嘴上答應的乾脆,於竹在心裡面早就想好了要去告訴誰誰。
在雲知背後的那一桌,有個背靠著她的男子,手中杯尷尬的停在空中,食之無味。
-
回房時,小二主動找到了雲知,道:“公子,現下多出了一間房,您要去住嗎?”
雲知擺了擺手,道:“不必了,太貴,我們兩住一間就行。”
小二又追上去道:“公子,那間房送給您住唄。”
於竹和雲知都傻了眼,蓬萊樓的客房近期供不應求,哪有讓人白住的道理。雲知留了個心眼,拒絕道:“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這等好事,留給別人吧。”
於竹勸道:“不過堂堂蓬萊樓應當不會害我們。”
雲知:“管他要做什麼,我們一間房能住就住,不撿這個便宜。”
小二為難道:“公子,是我們掌櫃方才特地吩咐,一定要給您騰出間房,為此還趕走了一位客人,您要是不去住,我跟掌櫃的不好交代啊。”
雲知停下了步子,問道:“你們掌櫃的是誰?”
小二道:“掌櫃的就是掌櫃的唄。”
不是他不願說,是他自個兒都不知道掌櫃的究竟是什麼身份。只知道他權大勢大,財大氣粗,卻從未見過真容。
雲知又問道:“那你們掌櫃的,可有說我是誰?”
小二道:“掌櫃的派人傳話給我,只說您是姑娘,不便跟男子同住一屋。”
雲知看了看於竹,於竹立馬伸出三根手指道:“我發誓我沒說出去!你就是標緻的男子!”
看來掌櫃的可能與她是舊識,已經認出了她,送個廂房也很有可能是有事要她去做。畢竟她身手絕佳,能幹的事不少。
雲知轉而向小二道:“你答覆掌櫃,若有事尋我,就直接來找我,銀子到位萬事好商量,廂房就不必送了。”
言罷,她跟於竹回了房,只剩下小二在原地躊躇。
-
夜半,一聲尖叫劃破了寧靜。
“殺人啦!”
樓裡畢竟都是習武之人,敏銳異常,等雲知到了案發現場,許多人也已到了。
只見一女屍躺在房中地面上,頭髮蓬亂,衣衫不整,幸而遮住了隱私部位,裸露的肌膚上都是被虐打過的痕跡,屍身周圍一大攤水漬,臉上被劃了好幾刀。
這正是晚飯前,在走廊盡頭瞧見的那個與人爭執的花魁姑娘。
而塵錦公主站在屍體身旁,手足無措。
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指著她道:“就是她殺了辛娘!”
塵錦公主道:“我沒有,我發誓,我來時她就死了。”
丫鬟嚷嚷道:“我開門就只見你一人在這裡!”
一儀表端莊的青年問道:“你沒殺她,那你到她房裡來做什麼?”
於竹小聲的給雲知介紹,“這是蓬萊樓的管事,萬尋儀。”
年紀不大,就做了碩大蓬萊樓的管事,想必背景很不一般。
塵錦公主道:“我是來找東西的。”
萬尋儀道:“你堂堂南番的公主,來一個妓女房裡偷東西?”
眼下若是不說出實情,殺人的罪名就無法洗脫了。
塵錦公主坦言道:“我聽聞蓬萊州刺史送過辛娘一塊璞玉,為南番名匠方田所作,那本就是南番流落出來的珍寶,我是來取回的。”
萬尋儀道:“辛娘不肯交出,所以你將她虐殺?”
塵錦公主聳了聳肩,“我殺她作甚,這麼個大美人兒,兇她一下我都心疼。”
她說的認真,周遭不少人發笑,還有浪徒子起鬨道:“我覺得公主比辛娘美!”
塵錦公主抱拳道:“有眼光,謝了。”
習武之人,有幾個手下沒出過人命,若是沒被人撞見,都是不了了之了,所以他們也不會對殺人一事過多震驚。
可今日丫鬟撞了個正著,又有這麼多人瞧著,死者是名妓辛娘,兇手是南番塵錦公主,這熱鬧屬實值得一看。
萬尋儀道:“你有何證據,證明你沒有殺人。”
塵錦公主辯解道:“我是用鞭子的,從沒耍過刀。她身上沒有鞭痕。”
一壯漢道:“這算哪門子證據,你又不傻,肯定不拿你鞭子殺人。”
這壯漢正是晚飯時候與她起了爭執,賠了桌椅的那位。
塵錦公主道:“即是如此,我也無話可說。”
萬尋儀對身邊小廝道:“去報官。”
雲知撥開人群,上前一步,問丫鬟道:“你是不是專門伺候辛孃的?”
丫鬟道:“是的。”
雲知問道:“那今日辛娘房中可有男客來過?”
丫鬟想了想道:“有,但是他半個時辰前就離開了。”
雲知:“你如何知道?”
丫鬟道:“因為半個時辰前男子走後,辛娘把我叫去,讓我燒壺熱水,我就去燒了,回來時卻看到辛娘橫死在地上。”
塵錦公主敏銳的發現了問題,“你燒壺水要半個時辰?你撒謊。”
丫鬟扯起嗓子道:“我是與柴房的姐妹多聊了會兒,可那又怎樣,我確實是半個時辰前去燒的水,柴房那麼多人,都可以為我作證!”
萬尋儀摸了摸辛孃的屍身,道:“的確死於半個時辰內,若超過半個時辰,屍身就會僵硬。”
時間如此精確,且只有塵錦公主在場,算是證據確鑿了。眾人都惋惜的瞧著她,交頭接耳的感嘆:幸而是公主殺的,再有名的妓女也是妓,官府總不至於叫公主給妓女賠命。
塵錦公主道:“怪我倒黴正好撞見了,反正不是我殺的。”
萬尋儀道:“官府馬上就到了,還請公主跟我們走一趟。好好交代下原委。”
畢竟也是發生了大事,場面一度陷入沉寂,丫鬟建議道:“萬管事,要不讓大家先撤出這裡,一會兒官府的人來了,這兒裡三圈外三圈的,不像話。”
眼見著眾人要被趕出去不讓看熱鬧了,雲知問萬尋儀道:“蓬萊樓可有冰窖?”
萬尋儀道:“有。你問冰窖做什麼?”
這一問的確奇怪,丫鬟在一旁催促道:“你瞎問什麼,與你有什麼關係?快走!”
雲知被一推囊,更察覺到其中蹊蹺,道:“你急什麼,你說一說,有沒有去冰窖取過冰?”
丫鬟道:“取過又怎樣,我還能用冰塊殺人嗎?”
雲知見她瞳孔一縮,慌亂寫於眸間,方知得了意外收穫,飄飄然的笑道:“我何時說你殺人了?這不是見屋裡涼快得很,但冰鑑裡又空無一物,所以問你是什麼時候去庫房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