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版
首頁

搜尋 繁體

犯上10

熱門小說推薦

學校附近當然還有普通的小旅館,楚星寧住是沒問題,但裴絳去就不合適了。

一則個人資訊容易洩露,二則真被曝光出來也解釋不清。

楚星寧站在因裂紋而搖搖晃晃的碎地磚上,捏住帽子邊漏風的空隙,無奈道:“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裴絳當然想楚星寧到他家去。

不過他明明是想送個驚喜,結果害的楚星寧回不了宿舍。

裴絳又心疼又愧疚。

“我把你送回去,再坐地鐵回來,差不多宿舍就開門了。”楚星寧吸了吸鼻子,埋頭往回走。

天氣冷的好像把空氣裡的水蒸氣都凍幹了,吸進肺裡,乾澀的氧氣差點黏住氣管。

裴絳趕緊跟上去。

裴絳的車雖然不是頂級的跑車,但還是普通人輕易買不起的。

楚星寧也就假期回家的時候開開父母的車,好車他還真沒摸過,一時間有點捉襟見肘。

裴絳繫好安全帶,窩在副駕駛,扭著身子,專心致志欣賞楚星寧的側臉。

哪怕是在深夜,只有微茫的路燈的光,但楚星寧依舊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和當初稍帶稚氣的模樣不同,現在的楚星寧褪去了嬰兒肥,眉骨鼻樑都更加柔和深邃,帶著股成熟冷靜的韻味。

車內雖然不熱,但尚有些悶,楚星寧摘掉帽子,鬆散開衣領,低著頭,琢磨方向盤上那些按鍵。

耳際側彎直至肩甲,頸骨繃出一道流暢又細膩的痕跡,亭亭玉山,惹人遐思。

裴絳默默嚥了咽口水,脈搏明顯加快了速度,蠢蠢欲動的心躁動不已。

楚星寧敏銳的感覺到身邊炙熱的目光,於是側過臉來,蹙眉道:“啟動鍵在哪兒?”

裴絳回神,不自在的眨了眨眼:“不用啟動,它感應到鑰匙之後掛擋開車就行。”

楚星寧無奈:“那你為什麼不早說?”他已經找了半天啟動鍵了。

裴絳吐了吐舌頭:“我看入迷了。”

楚星寧很有前瞻性的沒有過問,裴絳到底看什麼看入迷了。

車燈打亮,圓潤的光柱照亮懸浮的灰塵,光亮充沛,更顯得車內空間隱蔽且私密。

楚星寧總覺得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著前進。

自從見了裴絳以後,他總是莫名其妙的和裴絳有了超過甲乙方的交集。

但好像又挑不出是誰的問題。

回裴絳家的路上楚星寧不敢開的太快,等車溫上來,他下意識摸向車中央的控制鍵:“開空調吧。”

“哎那個是遙測。”裴絳見楚星寧按錯地方,立刻伸手製止,沒想到楚星寧一縮手,兩人的手撞到了一起。

裴絳的手指碰到楚星寧的手背,冰的像外面的雪。

楚星寧指尖一顫,冷靜的縮回了手,搭在方向盤上。

裴絳偷眼看看他,見楚星寧沒什麼反應,才默默打開了空調,不自覺的揉了揉指腹。

楚星寧表面平靜,心裡亂作一團。

剛才有一瞬間,他差一點就回握過去,企圖用掌心的熱度溫暖裴絳的手指。

但那不是他該做的事。

十幾分鐘的沉默,空氣裡有些尷尬。

還是裴絳率先打破平靜。

“哥哥,你還喜歡紀岑予嗎,他大後天在體育館有演唱會。”

楚星寧目視著前方,有一搭沒一搭道:“我知道,但沒有搶到票,正準備看錄播。”

裴絳嘆了口氣,語氣酸澀道:“唉,我也是做音樂的,哥哥為什麼不喜歡我呢。”

楚星寧一本正經道:“你們不是一個風格,我喜歡柔和沒有攻擊性的抒情音樂,你的作品個性太強烈。”

裴絳眼前一亮,不由得驚喜:“哥哥聽過我的歌,還研究過我的風格?”

楚星寧:“......”

半晌,裴絳抿了抿唇,從兜裡掏出一個被壓得有些發皺的信封。

“我之前找公司要了張票,怕送你別的禮物你不要,只好送這個。”

楚星寧飛快的掃了一眼。

門票包裝是很好的,可惜裴絳也不是太珍惜,只是隨便往兜裡一揣。

畢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紀岑予和他也算是各大音樂排行榜上的競爭對手。

紀岑予靠的是多年來積攢的口碑,裴絳靠的是龐大雞血的粉絲。

從傳唱度來說,還是紀岑予的幾首經典老歌名氣更大,但近年來,在專輯銷量上,紀岑予卻打不過以裴絳為核心的StarofBethlehem。

電子產品的普及讓實體專輯逐漸式微,只有流量粉絲才肯花錢給偶像衝量爭牌面。

所以就連紀岑予這種老牌歌星也已經很久沒出專輯了,有時間就開幾場演唱會,價效比更高。

“謝謝,我很喜歡。”楚星寧也沒拒絕。

弄一張演唱會的門票對裴絳來說不算難事,而他也真的喜歡紀岑予的音樂。

到了裴絳家小區,楚星寧看了看錶。

四點二十。

這是個非常尷尬的時間。

地鐵五點開始執行,裴絳家走到地鐵站只需要十五分鐘。

他至少還要在冷風裡等待半個小時。

楚星寧正在猶豫,裴絳抱住蛋糕盒子,低聲道:“哥哥,陪我吃一次蛋糕吧,我只想跟你一起過生日,好不好。”

楚星寧眼瞼一跳。

這話說的,好像今天過生日的不是他而是裴絳。

從前楚星寧很喜歡裴絳撒嬌,現在他很怕。

因為他看不清裴絳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像裴絳這麼善於偽裝的人,想要達到目的有無數種辦法,而他實在是懶得猜測。

就比如此刻,他感情上真的以為裴絳只是單純想跟他吃個蛋糕。

但理智告訴他,裴絳是在不動聲色的入侵他的生活。

就像當初接近他時一樣,解圍,偶遇,明知故問的求教,半真半假的身世,無辜的眼神,脆弱的眼淚,還有隱藏身為alpha的事實。

每一幕都是精心算計好的,只等他沉溺深陷,再難逃脫。

“好,就吃個蛋糕。”

楚星寧推上車門,心平氣和道。

沒關係。

不管裴絳怎麼想都沒關係。

如果三年之後,他還是栽進同一個旋渦,那是他沒有長進。

凌晨四點半。

按亮公寓裡的燈,楚星寧拉過椅子,坐在裴絳家餐桌前。

窗簾沒拉,窗外是濃藍色星雲,天光未亮,晨霧濃重。

裴絳小心翼翼的鬆開包裝,拆開蠟燭盒子,將標示著‘2’‘1’的兩個蠟燭插-入蛋糕。

火柴擦過,撩起一流火光,點燃彩色的蠟燭。

裴絳抖了抖手,關掉吊燈,湊到楚星寧身邊:“哥哥許個願吧,雖然這個生日一點也不隆重還有很多瑕疵,但是......”

他話音中斷,後面的隱去沒講。

楚星寧垂眸看了看蠟燭,心中什麼也沒想,更沒閉眼睛。

緩了幾秒,他湊上前去,吹滅了蠟燭。

周遭霎時黑了下去。

裴絳怔了怔,喃喃問道:“許......完了?”

楚星寧很自然的應道:“許好了。”

“什麼願望?”裴絳嗓子發乾,忍不住問了一句。

但問過之後他就開始後悔。

都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更何況楚星寧或許有不想他知道的小秘密。

“希望能順利收到哈佛的offer,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運氣了。”

但沒想到楚星寧很坦然的告訴了他。

裴絳聽過卻有點悵然若失。

楚星寧的願望是未來,沒有一點他的影子。

“哥哥這麼優秀,一定能被錄取的,我幫哥哥切蛋糕!”

燈光大開,裴絳彎著眼睛,狐狸眼亮晶晶笑盈盈,活力四射。

他拿著刀,小心翼翼的在蛋糕中間切了下去。

他買的本來是熔岩蛋糕,但熔岩凍住了,裡面都成熔塊了。

一刀切下去,奇奇怪怪歪歪扭扭。

裴絳給楚星寧切了塊大的,給自己切了塊更大的。

楚星寧剛睡醒不久,胃裡不餓,食慾欠佳,只是用叉子叉起來小口小口抿。

裴絳卻吃得幹勁十足。

“這個蛋糕本來很好吃的,可惜凍住了,等下次我給哥哥買個新鮮的吧。”

“不用,現在也很好吃。”

楚星寧嚥下一塊,口中濃郁的巧克力味兒四溢。

他喜歡吃甜食,尤其是糕點,這個蛋糕雖然凍了,但不難想象,如果是剛做出來的時候,口感一定絕佳。

“本來我想陪哥哥一起去演唱會的,但是付寧說我現在不適合在公眾場合露面,容易引起騷亂影響紀岑予的演出。為了讓哥哥好好欣賞現場版,他就把另一張票送給紀岑予的粉絲後援會了,所以到時候你身邊可能是他後援會的妹子,想想就有點嫉妒呢。”

楚星寧抬起眼睛:“我是去聽音樂的,坐在哪裡都無所謂。”

裴絳舔舔下唇的巧克力,狡黠道:“其實哥哥,遇到我之後,也很難喜歡上別人吧,我覺得我各方面也挺優秀的。”

楚星寧用叉子叉了叉蛋糕,漫不經心道:“你是在試探我?”

裴絳趕緊否認:“我沒有!”

楚星寧又看了看時間。

終於快五點了。

他扶著桌子站起身來:“是也沒關係,謝謝你的蛋糕,凍了那麼久,快點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楚星寧說罷就要走,面前的蛋糕也沒怎麼吃。

裴絳下意識拽住楚星寧的手腕:“再呆一會兒吧,我找付寧送你回去。”

楚星寧被裴絳抓住,一直胳膊瞬間就沒了力,但他還是強硬的用另一隻手推開裴絳,溫和又冷淡道:“這個時間就讓付寧多睡會兒吧,我坐地鐵很方便。”

楚星寧生怕裴絳再想出什麼辦法留下他,甚至有些慌亂的,穿好鞋子,抬手推開了門。

走廊裡的涼氣瞬間灌了進來,他連羽絨服都沒來得及繫好,被凍得一哆嗦。

就在他準備關門的剎那,裴絳在屋內委委屈屈的喊:“哥哥,我胃疼。”

楚星寧一僵,頓了幾秒,回頭看去。

裴絳坐在餐桌邊,用手臂遮著胃,咬著下唇,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楚星寧一皺眉,煩躁道:“裴絳,你應該知道狼來了的故事吧。”

明明你我都知道,這是你擅長的招式,為什麼還要用?

為什麼以為會有用?

裴絳愣了愣,手指默默攥緊了胸口的毛衣。

隨即他莞爾一笑,直起身子,無奈的嘆了口氣:“啊,又被哥哥看穿了,看來還是我太笨了。”

兩人沉默了幾秒,楚星寧沒說什麼,關上門走了。

大門關上之後,裴絳臉上沒心沒肺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咬著牙,弓著身子,整個人縮成個球,死死按著胃部。

在外面連吹了幾個小時的冷風,凍得渾身沒有一點熱源,回來來不及喝一口熱水緩和,就又塞進去一塊凍得冰涼的蛋糕。

其實剛吃第一口的時候他就難受的快吐出來了。

但是楚星寧的生日,他不想掃興,還表現的吃的很開心。

楚星寧要走的時候,他一時情急,顧不得太多,脫口而出自己胃疼。

但說出之後他又開始後悔。

這太不自然了,簡直就像是為了挽留楚星寧在找藉口。

原來騙人騙的多了,有一天想說真話的時候,是會非常害怕被人誤解的。

就像楚星寧說的,他在他那裡,根本沒有可信度。

裴絳後背出了一層虛汗,胃裡反酸,一陣陣抽痛,吃下去的巧克力和奶油凝固在胃裡,像令人作嘔的石膏。

他恨恨的摳著腹部的面板,發洩似的叉起蛋糕,繼續往嘴裡塞。

他從小就怕疼,但疼到一定程度,就會麻木,麻木了就不疼了。

裴絳含了一嘴的蛋糕,但一點也咽不下去。

口腔塞得滿滿當當,牙齒機械性的咀嚼著。

不知道哪下不小心,咬斷了塑膠叉子,鋒利的斷痕劃破了他口腔的內壁,腥甜的血液的味道混合在醇香的蛋糕裡。

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他的眼瞼顫抖著,嘴裡含糊不清的唸叨著:“哥哥......我真的胃疼。”

但他好像很容易哭,連眼淚都變得沒有說服力了。

果然,疼了一會兒就麻木了,他開始適應這種疼,摳著胃部的手指也漸漸松力。

嘴裡的蛋糕被他一點點吐出來,倒進垃圾箱。

剩下的那些,他看了看,還不捨得扔,就又小心翼翼的包裝好,送進冰箱。

天色終於更亮了一點,從深藍變成青藍。

咔吧。

門鎖響動,裴絳的動作停住。

楚星寧熟練的輸入自己的生日,開啟大門,看見一邊捂著胃一邊拎著垃圾袋發呆的裴絳。

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面上。

“小米粥,胃藥,幸虧樓下的早餐店開了,你先吃藥,再喝粥。”

楚星寧又走到裴絳面前,看了看他顯得蒼白的唇,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我以為你在床上躺著了,不是胃疼嗎,還收拾垃圾幹什麼?”

裴絳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哥剛才不是還在教訓我?”

楚星寧神情微動。

他的確是懷疑過裴絳。

裝可憐是裴絳慣用的招數,他很怕再次上當。

就像賭氣似的,他不願花更多的時間判斷,只想快速逃脫這個難以選擇的局面。

但等走下樓去,他發現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

他根本不擅長對裴絳放狠話,這是不管多少年,都沒有辦法進步的地方。

小區外早餐攤熱氣嫋嫋,包子米粥架在灶臺上,支在青天白日下,旁邊擺著四五個小方桌,小塑膠凳。

這麼冷的天,居然還有人願意在小桌子上縮著脖子吃包子。

一切簡陋但又熱火朝天。

楚星寧突然又覺得,萬一呢。

就像他不相信冬天會有人在外面吃早餐,萬一裴絳是真的胃疼呢。

哪怕被騙了,裴絳沒有胃疼,不是更好嗎。

楚星寧張開手掌,溫柔的揉了揉剛才敲過的裴絳的腦袋,聲音和緩:“啊,我想說狼來了的小朋友一定沒有你這麼可愛,不然總會有人願意再相信他一次。”

最近更新小說

最重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