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將帥之間的火併，苻頓見得多了。

尤其是韓遂這廝，翻臉特別快，下手特別狠。

在苻頓的記憶力，這些年來死在韓遂手裡的關中羌胡強豪首領，怎也有十幾二十個，比較有名的，比如北宮伯玉、邊章、李文侯等，還有幾個死因與韓遂相關，他死不承認的，比如王國、黃衍、李相如等，甚至連當前羌胡強豪的另一名領袖人物馬騰的妻、子，也都死在韓遂手裡。

這些年反覆地出賣、背叛、火併、廝殺，使得極盛時期擁眾二十餘萬的羌胡大軍萎縮到了勉強十萬，其中還包括許多挾裹在軍中的老弱病殘。而韓遂的地位，倒像是越來越牢固了。

苻頓聽成宜抱怨過，如今韓遂儼然將自己當成了關中將帥們的上司，常常以號令的方式行事。

當談，成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現在年紀漸長，脾氣不如當年那麼兇暴，其實在羌胡豪強逐步由西涼入關中的過程中，許多次縱兵搶掠屠殺都與成宜有關。甚至曾經將整片鄉里的男丁殺戮殆盡，而女子全部脅迫為營妓。

苻頓營帳裡的女人就是這麼來的。

他曾經覺得，彼此掠奪屠殺乃是人間的常態。這陣子聽那女人說了很多，卻慢慢了解到，原來這樣是不對的，無論漢羌，都應該有安定的生活。可是瞭解又如何？這是亂世，天下間就沒有對的事。

苻頓胡思亂想著，策馬靠得太近了些。

然後耳邊勁風大作，他的臉上忽然吃了一鞭。是李堪打的，打完了他還叱喝一句：“家主們說話，奴僕下人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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