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
可這一切,都並不屬於她啊!
這裡那麼偏僻,又有層層保鏢把守著,就算有人找到了,也進不來吧。
“砰!”
門板被撞開的那一剎那,任苒苒睫毛顫動,睜開了眼。
印入眼裡的,是渾身是血的沈行止,沈行止雙目血紅,嘶啞著吼道:“苒苒!”
她剛收了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沈行止對著她,永遠是斯文且溫柔的。
他身上的白襯衫永遠洗的很乾淨,上面帶一點清淺的薄荷味,他擁抱過她,她也曾靠在他的胸膛上哭泣。
可現在少年白襯衫的胸前,全是鮮血,如盛放的薔薇花一般綻開,刺得她心口鈍痛,臉頰上也跟著一疼。
刀口的利刃割開了面板,有鮮血溢位,汩汩的順著刀刃往下流。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放了她。”
少年如同修羅場裡走出來的修羅一般,聲音冷沉,幾步跨到程安月身邊,劈手就要奪刀。
程安月快他的動作一步,一把把刀橫在了任苒苒的脖頸間。
“你再敢動,我就捅死她!”
程安月的眼眶也紅了,有源源不斷的淚水湧出來,啪嗒啪嗒的滴在任苒苒的臉上,順著她的臉頰,緩緩的落下。
任苒苒想搖頭示意沈行止走,可她不敢。
那匕首就貼在她的脖子上,她不想死,她還想回家見柳綠璇,也還想能見到朋友們。她只能無助的望著他,只恨自己太無能。
沈行止看著小姑娘臉上的那一道血道子,幾乎理智全無。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平復下自己的語氣,生硬的說:“你想要什麼?”
程安月笑了,“你賬戶上有多少錢?流動資金。”
沈行止望著任苒苒,一字一頓的說:“具體金額我不清楚,但數字你應該會滿意。”
“好,你把錢都打到我的賬戶上,我立馬就放人。”
沈行止全身都是血,造型看起來非常可怖。
屋外的保鏢全憑藉他的一己之力揍翻了,面對著這樣的男人,程安月也知道自己討不著好,她的雙手雙腿一直在抖,在男人龐大的氣場下,幾乎快要跪下來。
也許帝都容不下她了。
她要拿著這一筆錢遠走高飛。
沈行止的動作很快,給王辰打了電話後冷冷的看向她,“轉賬數額太大時間不容易到賬,你先放了她。”
“不行!”程安月抵在任苒苒脖頸上的匕首又近了一寸,近到如果任苒苒大口呼吸,肌肉就被貼上刀口,自動劃出一道血道子來。
沈行止的瞳眸一縮。
他知道,有99%的機率,他一定能從程安月手裡搶奪過那把刀——他對付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實在太輕鬆了。
可他害怕那1%的機率。
如若他慢了一步,那刀捅進任苒苒脖子裡怎麼辦?
這個別墅很偏很偏,哪怕一路飆車開過來也要整整一個半小時,他不敢冒這個險。
“我秘書已經給你的賬戶上轉了一千萬,你先把刀放下。”沈行止深吸了一口氣。
程安月一愣。
一千萬。
她是知道沈行止有錢的,可沒想到沈行止竟然這麼有錢。
手機“叮咚”一聲響,是簡訊進來的聲音。
她警惕的看了沈行止一眼,低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簡訊上顯示著,確實進賬一千多萬。
與此同時,沈行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的把麻醉針射在了她的手臂上。
彈頭命中,程安月怔怔的往後退了一步,跌倒在地。
手機和手裡的匕首應聲而落,沈行止眼疾手快,抓住了那即將落在任苒苒身上的匕首。
那匕首的刀鋒很銳利,哪怕輕輕一割,傷口就要了命的疼。
可他捏著那匕首,就跟捏著瓶飲料似的,源源不斷的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滴在了任苒苒的牛仔褲上。
他丟了刀,把塞在她嘴裡的布料摘出來,任苒苒得以哭出聲來。
“沈……行……止!”
她嗚咽著喊他的名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伸手擦拭她臉上的淚,柔聲道:“別哭了,有我在。”
他動作輕柔的給她鬆綁,等到手腳可以自由時,任苒苒一把抱住了他。
他胸前濡溼一片,全是血,沾染到她的白T恤上,也印紅一片。
“對不起,我來遲了。”
少年垂下眼,看小姑娘在他懷裡抖得跟篩子似的,他的心也跟著鈍鈍的痛。
任苒苒拼命的搖頭,她想說話。
說他沒有來遲,說真的很感謝他。
可除了嗚咽,她什麼也說不出來。
任苒苒腿軟的厲害,根本走不動路。
沈行止在她身前蹲下,少年的背脊開闊,聲音溫柔,卻有著讓人放心的安定感:“走吧,跟我回家。”
……
這一晚,任苒苒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夢裡,她一直在被一條惡龍追殺,能做的只有咬著牙一直跑,可她身上的裙子又寬大又蓬鬆,只能用雙手拉著才能不踩到自己的裙邊。
那條路長的看不見盡頭,她最終體力不支,被石頭絆倒跌落在地,驚恐的轉過頭,巨龍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她以為要被惡龍吃掉的那一刻,惡龍忽然變成了王子。
他穿一身改良後的燕尾禮服,層疊的領子內襯宛如中世紀英倫的優雅王子。他牽起了她的手,替她拍去了裙子上的髒汙,溫柔的笑了。
畫風一變,那王子竟然是沈行止的臉。
任苒苒猛然驚醒,心臟跳得飛快。房間裡是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她側過臉,沈行止正在她隔壁床正安靜的睡著。
當時他幾乎是勉力強撐著,開到醫院的時候,少年的臉色如白紙一般慘白。
她扶著他去找醫生,他失血過多,暈乎乎的靠在她身上,她感受到他的重量,第一次發現,看著瘦弱的少年,竟然有著不小的重量。
他義無反顧的保護著她,哪怕自己鮮血淋漓。
黑暗裡,少年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