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身後傳來一聲輕響,杯弓蛇影的丁馳想都不想立刻轉身面向發出響動的方向,緊跟著心裡一涼,中計了!他不確定那一刀紮在了放逐者身體哪個部位,但肯定不是致命部位,否則也不會被放逐者跑掉。如今情形完全反過來了,敵暗我明,攻守易位!
很明顯這是放逐者在聲東擊西!
想到這兒,丁馳想都不想身體向前撲,與此同時半轉身掄起砍刀朝身後劈去。砍刀劃破空氣,發出刷的一聲,卻什麼都沒砍到。丁馳後背著地,還沒等他再次揮刀,就感覺一個人壓在了自己身上,一隻手按住自己持刀的右手。丁馳亡魂大冒,緊忙舉起左臂格擋。
當!煎鍋上迸發出一團火花,緊跟著丁馳就感覺肋部一涼,有東西刺進了自己的側腹部。沒等到疼痛感傳到大腦,丁馳反手掄起就朝上砸去。
哐!煎鍋與左拳砸到了什麼,很堅硬。丁馳左胳膊肘一撐地,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右側一掀,可惜的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放逐者,腹部的疼痛感剛傳來,緊跟著左肩又是一涼。如果不是丁馳擰動身體,也許這一刀就會直接插進他的胸膛。
刀入左肩,剛剛挺身的丁馳又躺了下去,疼痛刺激得丁馳腎上腺加速分泌,他依舊保持著理智,這會兒來不及思索會不會就此死掉,他左手一把抓住肩部傷口的上方,恰好抓住了放逐者的手腕,然後用力的拉著,防止刀子從自己的肩部抽出來。
但肩部的傷口嚴重影響了他的左臂,他的力氣也不如放逐者,那把看不見的刀依舊從他的肩膀一點點的抽離著。感受著刀子一點點抽出,溫熱的血液浸在面板上,丁馳發出痛苦的嘶吼。他現在進退兩難,一旦刀子徹底抽離,放逐者順勢就會給丁馳填上另一處傷口,有可能是致命傷!
於是在刀子剛剛抽離出他的身體,丁馳左臂猛的往外一帶,與此同時身子朝左擰動,他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就感覺壓在身上重量陡然一空,放逐者終於被他掀了下去。
他的右手依舊握著砍刀,血性上湧的丁馳沒等起身,嘶吼著朝放逐者最有可能出現的位置揮刀砍去。咔的一聲響,砍刀砍到了什麼,一團長條狀黑色物體旋轉著掉落在地面。
丁馳正要起身,就感覺側面帶著風聲,似乎有東西飛了過來。餘光一掃,就瞧見一把椅子旋轉著砸了過來。丁馳趕忙一縮腦袋,那把椅子砸中他身側的空氣,於是本來就朽壞的椅子在半空中四分五裂。丁馳詫異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那把椅子是餘瑾砸過來的。
一塊碎木頭不知被誰踢飛,身後的牆壁猛的被撞響,片刻後教室的後門被撞開,然後廢棄的幼兒園重歸安靜。
丁馳痛苦的呻吟著,左手捂著受傷的腹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活下來了!剛剛真是差一點就死掉!
劇烈的無氧運動讓他渾身肌肉痠疼,甚至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稍稍緩了幾秒,恢復了一點力氣,丁馳立刻爬了起來。肩部的傷口還好,應該沒扎到動脈,流血的速度也不快。真正致命的是腹部的傷口,血流不止,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很快形成一小灘血跡。
丁馳希望餘瑾能幹掉放逐者,但他知道這僅僅是奢望。他親身面對過放逐者,這才知道那傢伙究竟有多可怕。毫無疑問,放逐者已經徹底適應了在這種環境下戰鬥,而且不論力量、速度還是戰鬥經驗,都遠超丁馳,丁馳不認為受了傷的餘瑾能輕鬆的把放逐者幹掉。
丁馳知道他現在必須得從這裡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進行包紮,他踉蹌著朝門口走去,腳下踩到了那個黑色長條狀的東西。藉著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光丁馳看了眼,那東西似乎是一種眼鏡?他艱難的蹲下來,放下砍刀,撿起那東西仔細看了看。
主體結構看起來就是個眼鏡,側面的眼鏡腿徹底斷開,也不知是不是剛才被丁馳那一刀砍的。眼鏡的右側探出來一個攝像頭,還有個微小的透明薄片橫在右側眼鏡片中央。這是……智慧眼鏡?丁馳有個同事是這類產品的發燒友,午休的時候總會用手機翻閱這類產品的資訊,然後還會滔滔不絕的介紹那些產品多麼有創意。
所以丁馳知道這類智慧眼鏡,那透明的薄片類似HUD顯示屏,可以投射畫面……那這東西可不可以一邊拍攝一邊將畫面投射在眼鏡上?丁馳覺得很有可能。所以放逐者同樣也看不見被放逐的他們,否則幹嘛要戴這種智慧眼鏡?
丁馳拿起眼鏡放在眼前,結果眼前什麼都沒有。這東西似乎已經摔壞了。他丟下眼鏡一腳踩爛,用不到也不能留給放逐者。撿起手機揣進兜裡,拎著砍刀丁馳離開了教室。
他沒走遠,徑直進了斜對面的遊戲間。試著反鎖了房門,找了個角落跪了下來。丁馳脫掉大衣,脫掉裡面穿著的毛衣,又脫掉了最裡面的襯衫。鮮血隨著他的活動一點點的湧出,劇烈的疼痛疼得他冷汗直流。他用匕首將襯衫裁出幾塊布條,小心的裹住腹部與肩部的傷口,然後又將衣服重新穿上。
待在黑暗的角落裡,丁馳耳邊一片嗡鳴聲,眼睛裡出現星星點點的金星,身上感覺異常寒冷。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症狀,幸好傷口已經止住了流血,否則他一定會因為流血過多而休克。黑暗中寂靜無聲,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覺得稍稍緩過來一些,掏出手機看了眼。
電量還剩百分之二十,熱點處於斷連狀態。餘瑾不在附近,也不知她剛才與放逐者之間的搏殺結果如何。她是不是被放逐者幹掉了?悲觀的情緒湧上心頭,轉瞬又被趕出腦海。
餘瑾身手不比放逐者差,還有快速癒合的能力,想來就算打不過也能跑得掉。而且放逐者沒了智慧眼鏡,根本沒法去追擊。
想想似乎情況再一次發生了變化,放逐者沒了眼鏡,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知大略的位置,而他跟餘瑾卻可以用手機發現放逐者。也許餘瑾會抓住機會將放逐者幹掉?
他深吸一口氣,覺著漆黑的廢棄幼兒園就是一個鬥獸場,前一刻你也許還是獵人,下一刻沒準就會變成別人的獵物。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走廊裡突然傳出了一些細碎的響動,跟著他正對著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