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誤傳鬼界與天界不和,再生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我也笑笑:“難為你思慮的如此周全。王上如何說?”
紅霰又瞟了一眼鉉葉,再一笑,忽如弱柳扶風嬌花顫顫:“王上讓我散點訊息,對外就說虞黛比武招親,淵止慕名而來。兩人惺惺相惜,以武交情,羨煞萬千鬼友。還說,鬼界與天界聯姻之日,怕是不遠了。”
鉉葉沒忍住,嗤一聲笑了。我忙道:“王上此策,委實不錯。”
紅霰水眸瀲灩,泫然欲泣,變臉速度令人咂舌:“若我當了這個傳話人,虞黛怕是會領著血河池眾鬼堵我幾百年。”
鉉葉搶先我一步,出謀劃策道:“這有何難?你散訊息時加上王上二字便可。事後他縱找事,頭一個也不會是你,難不成他還能堵王上?”
我與紅霰默了。
良久,紅霰含情脈脈的瞪了鉉葉一眼,嫋娜多姿一步三回頭地飄走了。
鉉葉臉色難看,納悶:“朕這主意不好?”
我摸*的腦袋,覺著他怪愁人的:“不,這主意不是不好。”
他臉色稍霽。我拉著他進了殿門,續道:“是爛透了。若讓你選,你是選擇得罪王上?還是選擇殿主?”
他頓時沒了聲。
悟性不錯,還有的救。
進了玄冥宮,王上已吩咐過眾小鬼,說我與鉉寺可以任意走動,不用顧忌。
我想我許是猜到了王上的心思。
他,看上鉉葉了。
鉉葉脫了溼衣收拾妥當後,方躺在榻上好生休息。
我坐在案几前,瞧了幾眼佈滿叉號的候選人名單,細細打量起了鉉葉。若是王上真的瞧上了,也不是不可。可,我是鉉葉的祖宗,待鉉葉從了王上,難不成王上也要喚我祖宗?
☆、第二十一章 王上心思你別猜3
“祖宗?祖宗?”鉉葉在榻上喊我,一聲拔過一聲。
“嗯?”我一驚,猝然回神。默了一會兒,臉猛地一紅,遂將腦袋埋在了案几上。心中狠斥自己:都做了幾百年的鬼了,怎老想著佔便宜?還是王上的便宜!
“祖宗,您怎了?”鉉葉忙地從榻上翻起來,噌噌滾到我身邊。我從案几上抬起頭,瞧著自己興奮得直打顫的手指,吶吶道:“寡人在想,你那碗長壽麵可要放蔥花?”
鉉葉感動了,立時滾到我懷裡抱住我的腰,腦袋在我胸前蹭了蹭,方咕噥道:“祖宗待我真好。若早知道,朕早就來了。”
我想他端些國君架子還是好的,不然我總覺著他這是要愁煞我這個祖宗。按住他在我懷裡亂動的腦袋,我溫言道:“你好生歇著,我出去找孟阿婆。”
片刻,他嗯了一聲,分外乖巧地爬回榻上,還露齒衝我笑笑,儼然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年模樣。
我眼前一花,恍似回到了南黎王宮。
縷縷春風漏入殿內,拂過榻上玉簾,珠脆玉響,空靈悅耳。
氣質淡漠的青年矮身伏在榻前,伸開雙臂去攏榻上滾來滾去的少年,嘆氣聲中裹著沉沉的笑。
少年翻身掰開青年遮住他的身子,朝殿內端著藥碗的侍女嚷嚷,七分笑,三分怒,侍女別過臉不厚道的笑。
笑聲糅合成了曲,緩緩飄蕩在殿內,也鑿開了我迷亂的心智。
神志清醒,我方意識到自己已站在玄冥宮外,卻被小白堵住了去向。
“小寺。”小白湊近我,溫淡的笑容如暖風和煦,絲絲縷縷扣入心扉,洗滌去了那些躁亂的情緒。
我忙推開他,一臉調侃道:“小白啊,投懷送抱此類的對著大黑許是更好。寡人便罷了。”
小白不置可否,淡淡瞧了我兩眼,與我並肩而行,問:“那孩子如何?”
我笑笑:“去了蒂靈池一趟,挺好。再去幾趟,他若想投胎轉世,也無大礙了。”
小白側頭輕笑,挪揄道:“你捨得?”
我一怔,默了默,方如看破紅塵道:“寡人捨不得的多了,又怎能一一留下?”
不過,若我未猜錯,王上興許要失戀了。
小白聞言不語,只顧埋頭走路。我心知這句話戳到了他的痛楚,遂默不作聲,直至到了奈何橋,瞧見湯鋪前不見了孟阿婆,我方納悶道:“怎不見阿婆?換人了?”
小白啊了一聲,似靈魂將回竅。他順著我的視線瞧了瞧,眸色一淡,閒聊一般道:“小寺,我在天界時恣意慣了,也未聽過有關我的上不了檯面的傳聞,自以為還算尚可。可自下凡歷了劫,在鬼界清閒了幾百年了,我便覺著我許是自私得緊。”
我瞟了幾眼血河池游來游去的女鬼,一撩衣襬坐在了池邊,忍不住誇他:“自我認識不錯。你雖偶爾自私,但也看對什麼。”
他拍了我的後背,在我身邊坐下,一隻手臂隨意搭在曲起的膝蓋上,唇角噙了絲笑,漫不經心的閒適模樣。
仙,終是和鬼不一樣,何況他那樣的身份。
若論私交,整個鬼界,我與小白最深。即便話說得出格了,也無甚的擔心。故而,我眯起眼角藏起無意流瀉的情緒,試圖讓他掰清事實:“若論對他,你何止是自私?你這樣的身份,任意妄為慣了。可他,終究不過一個鬼,稍不慎便魂飛魄散。”
王上說得對,此事與我無關。
與大黑那段話,如今一思量,我確實莽撞了。若我不慎戳到了什麼點上了,怕是會惹出什麼*煩。
然,明白是一回事,眼睜睜瞧著是另一回事。我承認我縱做了鬼,也改不掉愛操心的毛病。
“兮光殿下,”我側過頭,輕輕喚他,撩開的眼角瞥到他眉眼處愈濃的耀眼光華,慢著調子一字一頓道:“何為魂飛魄散?”
“那便是,五界所歸之處,你縱上天入地,挖海掘土,翻遍這每一寸空間,掏空這每一口空氣,也瞧不見他了。”
奈何橋上一茬的新鬼排排站挨個喝孟婆湯,神情或淡然,或欣喜,或悲痛,或麻木。
待喝了這碗孟婆湯,任你是王侯將相販夫走卒,這一世已盡,縱捨不得又如何!
為人,化鬼,做仙,只要心口處還在跳動,只要還會哭還會笑,又有甚的區別?無非是換了一個地方,活得更久罷了。
哪怕是那西方如來座下,談經論道處,若無心,又怎能悟出經法精髓,造福芸芸眾生?
“小寺。”他笑笑,眉眼間燦燦的光華,這是鬼界不會有的光。他道:“我是有想過,可,你不懂。”
“小白,”我瞥見奈何橋那一端立著的黒硯,玩笑道:“你不懂時我便懂了。待你懂了,我又不懂了。”
他呵呵兩聲,渾身沐浴著瑞氣騰騰的仙光。
我怔忪,甫一眨眼,便沒了他的影兒,再抬眼去瞧,黒硯失魂落魄,形單影隻。
☆、第二十二章 觀塵鏡窺見王上1
孟阿婆投胎轉世去了,想是為情所傷。幸而她投胎前尋了一個女鬼接任湯鋪,名喚水妹。
水妹新來,性子瞧著溫婉如水,頗有賢妻良
母之風範。因不知碧落葉的殺傷力,便往湯裡擅自添了幾枚碧落葉,只圖個賣相好看,只齁得一眾新鬼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