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無事,哼了一聲,足下發力,瞬間遠離卓縝肉身,才將任仲放了下來。他的目光在任仲身上的中衣和裸露的雙足上掃了一圈,“你且等我一會兒,我去將卓縝的儲物手環取來。”
任仲嗯了一聲,神念卻不由自主地跟隨卓謙之遠去。
卓謙之浮於空中,不敢貿然觸碰卓縝幾乎化為血水的肉身,也不敢貿然將其焚燬。停留半晌,他終於有了主意,從懷中取出一隻白玉盒,手掌空抓,將卓縝身邊的儲物手環納入盒中,而後返身離開。
任仲只顧看他,怕生出什麼變故,自然沒有時間穿鞋披袍,故而卓謙之歸來時,他仍是赤腳站在原地,見此,卓謙之又是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
“那是玉盒是仙晶所制?”任仲有些擔心。
“納靈仙晶,可以吸納毒物靈氣,三日之後毒氣散盡,再開啟一觀為好。”卓謙之解釋了一句,而後皺著眉頭丟擲一件外袍,冷聲道,“穿好。”
任仲隨意將外袍披在身上,而後看著卓謙之笑了笑,傾身向前摟住對方的脖頸,慢悠悠道,“謙之,我可沒有準備備用的靴子。”
“凝練一雙。”卓謙之不為所動,只可惜任仲扒的太緊,他也捨不得使力,兩人便如此僵在了原地,誰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謙之……”而後,任仲舔了舔嘴唇,拖了個長音,在卓謙之唇上吻了一口,“好累,你揹我一會兒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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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仲與卓謙之離開後,地面上燒焦的羽毛慢慢匯成一簇,禿毛雛鳥從中快速地鑽了出來。它變得更醜了些,身上的絨毛全部被燒焦,雙眼卻仍是那副靈動的樣子。而後,它嘰嘰地叫了幾聲,用嘴扒開羽毛,叼住一根白嫩細緻的手指,拼了命的往外拉。
“哎,別鬧!”豐毅抽回手,溺愛地戳了戳雛鳥的小腦袋,伸了個懶腰,從羽毛堆中坐直了身子。
他仍是那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衝著任仲卓謙之離開的方向眨了眨眼,伸手拖住下頜,想起那黑袍人冷著臉背起另外一個,臉上露出了羨慕之色,“看起來冷冷冰冰的,真是想不到……嘖嘖嘖。”
“任仲啊任仲,你還真是好運。”
第229章 【正劇番外】百年以後(十一)
豐毅也不知想起了什麼,晃神了半天,直至雛鳥尖銳的叫了起來,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他從儲物腰帶中摸出一面銅鏡,面上似有無奈,又似猶豫。
那銅鏡是一件老物,薄體、平邊、圓鈕,鈕座飾虺龍紋,大概可喚作蟠螭紋鏡,如今正劇烈顫抖,散發出一陣陣白光,容不得豐毅忽略。
豐毅慢慢皺起眉頭,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腳底的羽毛堆,而後才將銅鏡一擲而出,銅鏡不需法力啟用便爆發出了一陣明光,而後,一白袍人腳踏銅鏡,出現在豐毅面前。
“怎麼?失手了?”白袍人很瘦,彷彿一陣風便能將其吹散,兜帽遮住了他的臉,只留下了一雙翠綠色的眸子,他雙手背在身後,乾枯無力,彷彿還隱隱散發出綠光,正是柳眸清此人。
豐毅看著他,突然笑出聲來,絲毫不覺此次失利有何不妥,他順手捋了捋背後焦糊的長髮,“是啊,尊上看我形容憔悴,便可知此行不順。”
“鳶尾呢?”柳眸清沒理他,眯著眼問道,這蟠螭紋鏡雖能映出人形,卻無五感神念可用,他未見鳶尾,自然也感覺不到其氣息。
“小毒花兒啊,他……死了。”豐毅挽了挽自己髮尾,面上笑意盈盈,根本看不出其他情緒,彷彿鳶尾與他除卻利益並無相關,剛才拼命護住鳶尾周身的也並非他似的。
“是麼。”柳眸清似相信又彷彿並未相信,只說了這麼一句便再不提鳶尾了。他看了看周圍殘破的飛行法寶,露出深思的神色,“得不到碎浪,不過是拖慢些進度罷了,你先回驚鹿山罷。”
“尊上且慢。”豐毅轉了轉眼,也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摺扇,叫住了意欲離開的柳眸清。
他故意頓了頓,一雙桃花眼真真是似笑非笑,帶著濃重的揶揄和嘲弄,“尊上不想知道,最後是誰得了那碎浪,而我又遇到了何人?”
“我並不關心此事,鳶尾已死,你受了傷,獨自一人太過危險,還是儘快離開此地,別自作主張。”柳眸清仍是那副淡定平和的樣子,眼神在豐毅腳邊的雛鳥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
他從年的瘋狂和憤怒早已不在,深沉如斯,並無一絲情緒波動。
“任仲,我遇到了任仲。”豐毅說罷,眼見著那雙翠綠的眼瞪大,而後又逐漸眯了起來,不由得笑出聲來。
“何時?”柳眸清並不在意豐毅的表現,冷靜的問道。
“我並未見其真容,可其刀法路數,擅使手段,身影聲色卻是一模一樣。”豐毅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趁著柳眸清思索的當口,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之前魔修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我還以為他與卓越一同死了,如今,竟成了嬰,還找了個小情兒,實在是……”
“夠了!”柳眸清粗暴的打斷了豐毅的話,他背後的手指有些怪異地屈曲又伸直,半天才問了一句,“你可下了追蹤香?”
豐毅眨了眨眼,十分得意般的嘿嘿一笑,“這是自然。”
“那便盯著他。”柳眸清點頭,“雖說碎浪已失,但辦好此事,你要的東西,我還是會交與你的。”
“哎呀,那東西我突然不想要了。”豐毅誇張得擺了擺手,衝著柳眸清擠了擠眼,“不知,我可否換個條件?”
“你說。”柳眸清早已習慣豐毅如此,倒是沒有露出什麼驚訝和不滿。
“不知……尊上可否將鳶尾的妹妹交與我?”
“當日她自己撲入赫胥嵐懷中,被傳送陣帶入魔界,也是你親眼所見的。如今我自然不知他身在何處,又如何將她交由你?”柳眸清語氣並無變化,雙眼卻死死盯住豐毅,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鳶尾已死,尊上也不再需要那姑娘了……”豐毅斂了笑意,啪的一聲合起摺扇,倒是帶上了幾分鮮少的認真。
“此事日後再說。”柳眸清擺了擺手,主動結束對話,“你跟我多年情誼,我自然不會虧待於你的。”
豐毅聳了聳肩,只好作罷,而後柳眸清的身影消失,銅鏡恢復了平靜。
他咬著牙暗搓搓地罵了一句小狐狸,才將羽毛堆扒開,將那個昏迷不醒趴在地面上的人翻了過來。
鳶尾傷的不輕,口鼻之間盡是黑色的毒血,即便是豐毅拼命護了,元嬰自爆的餘威仍是將其內臟盡毀。
丹田內臟盡碎,對於妖修來說,就如同豐毅剛才與柳眸清說得那樣,不能活了。
“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