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長劍一陣嗡鳴,兩人的速度徒然加快,任仲感到自己衣袖兜風,呼呼作響,手臂痠軟,也顧不得許多,咬牙狠狠將手臂箍緊,便聽後面坤巖獸的吼聲越來越遠,像是快要被甩開了去。
兩人如此貼近,任仲自然不會忽略卓謙之的反應,他只覺得懷中之人突然微微顫抖了起來,像是忍受著什麼劇痛一般。
任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他左手狠狠攥起,皺起眉頭,一絲血跡從口中流出,倒似比懷中之人更加痛苦。
“糟糕。”任仲猛地一驚,雖說他倆已經將坤巖獸甩開很遠,地面的振動之聲也已經無法聞得,卻突然感覺腳下長劍狂震不已。
卓謙之悶哼一聲,隨即猛催體內靈力,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只見一陣白光包裹長劍外周,長劍一時停止了抖動,卻在表面之上隱隱多了些裂痕。卓謙之心知不好,忙操控長劍疾馳而下。任仲聞到一股淺淡的血腥之氣,只覺得心中一緊,果然!離地面還有五十餘尺之時,腳下長劍彷彿再也無法承受靈力的強行催動,直接碎裂開來。
“噗……”卓謙之終於忍受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後仰倒,直直倒入任仲懷中。
任仲懷中一重,腳下一空,見距離地面還有不少距離,腦內便開始急轉。卓謙之此刻怕是不好,自己又幾乎不能行動,若是兩人就這麼摔下去,就是要不了性命,也會喪失了行動力,修養個十天半個月,怕也不能完全恢復。
喪失了行動力,便是任人宰割的下場,在小靈界中更是極其危險。他心中急轉,果斷從懷中掏出幾張火球符,向地面方向一扔,強催靈力,直接將其在空中引爆。
他將卓謙之死死按在懷中,感覺背後灼燒之感一湧,猛烈的火靈氣潰散開來,背後被燒的生疼,身後的長髮也散發出了焦糊的味道,下降的勢頭卻是勉強緩解了幾分,便知此法有效。
他顧不得許多,又是幾張符籙拍出,尋回往復幾次,距離裡面距離已然不足十尺。任仲見此,將卓謙之微微托起,雙臂作為緩衝,以背搶地!他背後已被燒成焦炭,感覺盡失,突然墜地只是覺眼前一黑,他雙臂一抖,隨後忙伸手護住卓謙之脖頸,感覺他並未有什麼大礙,才微微喘了幾口氣,雙臂一鬆,將卓謙之按入懷中。
他緩了半天,氣息微弱道,“前輩,可還好?“
第58章 又見青面鬼
卓謙之傷勢不輕,眼睛也不曾睜開,自然不會接話,只是從袖中掏出一粒丹藥服下,又掏出一個翠綠的小瓶在二人身上撒上了少許粉末,之後便再無動靜,根本沒有在意二人此時交疊的姿勢。
任仲聞那粉末有些刺鼻味道,想來許是掩蓋氣味所用,又見此身後妖獸並沒有追來,才真正放鬆了。這一放鬆,便覺剛才一度喪失的五感又重新出現,覺得整個身體彷彿散架了一般,全身上下除了右臂,沒有一處不疼。
如此一來,右手手掌中的觸感倒是明顯了許多,任仲只覺得自己手心黏膩,細細想來便知是剛才托住卓謙之頸部所致,剛才他神經過於緊張,竟然忽略了此事。
任仲直覺不對,右手撐地,帶著卓謙之一起坐起身來,便見卓謙之頸部兩側從下而上均有細細的血痕微微顯露,血痕位置,正是經脈走形之地。
不知何時,卓謙之已經恢復了自己本來的樣貌,在任仲看來,只覺得其與初見之時並無不同,還是那一副冷淡強硬的樣子,伴著重壓之下也絕不低頭的氣勢,比那林澤天的皮囊要好看百倍。
那血痕果真不是僅在卓謙之的脖頸上出現,而是在足少陽經走形處順行蔓延,沒入其頂發,顯露於陽白聽會二穴,故而卓謙之耳前眉上都是細細鮮紅的血痕,看起來煞是詭異,任仲心中一動,正想用手輕觸,便見卓謙之睜開了雙眼。
卓謙之迅速將藥力煉化一番,止住了經脈之中的躁動,睜眼便見任仲神態不對,右手位於自己額前,面上盡是擔憂之色。他不待任仲開口,便直接道,“此事到時再說,我已經看過地圖,倒是尋得一處極好的落腳之處。”隨後他掙了一下便欲站起身來,任仲見此忙鬆開箍在他腰上的左手。
卓謙之並未說些什麼,站起身形便向遠處眺望,彷彿在辨認方向一般。他倒似恢復的不錯,若不是面色血痕密佈看起來著實不好,從其身手動作來說,已然看不出一點異樣。
當日在聚妖林時,任仲便見過卓謙之身上從內而外炸裂開來的傷口,卻不知是何原因,如今他因落入坤巖獸腹部吸收了不少灼熱之氣,恰巧也靈力運轉不暢而導致經脈碎裂,便知卓謙之怕也是如此。
任仲只是經歷一次經脈碎裂之苦便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他深知經脈不易恢復,碎裂一次癒合愈發困難,此後難免不會越來越窄,日後的影響怕是極大。之前卓謙之強行動用靈力只有上身經脈碎裂,而如今卻蔓延至脖頸額面,怕是周身大的經脈已經與外周經脈的寬度相當,若是不想些辦法,只怕卓謙之日後吸收靈氣都極其困難,修為難以寸進。
他不知卓謙之究竟有何秘密,以前不甚在意,如今卻根本不能不在意,他皺起眉頭,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之中。
“走吧。”卓謙之將周圍環境探了個通透,心中早有計較,見任仲在原地發呆,便單手將其一把拖起,口中提醒道。
任仲被其拉起,也不在多想,慢慢跟在其身後,他懷有心事,卻不知如何開口,卓謙之本就不怎麼說話,兩人間的氣氛倒是一下沉寂了起來。
“三年未見,前輩又怎麼會成了尚魂峰的內門弟子?”任仲心中有太多疑問,怕涉及卓謙之不願多說之秘,只好撿些無關緊要之事問道。
“此事說來倒是蹊蹺。”卓謙之停下步子,不在獨自走在前面。兩人肩並肩前行,任仲一側頭便能看見卓謙之的表情,倒是安心不少。
“那日我離開聚妖林,目的是為了太陰寒露丹。之前你也服了一顆,味道可還不錯?”卓謙之撇了任仲一眼,眼中看不出喜怒,口氣倒是如同閒聊一般。
任仲自然想起自己傷重之時吃進肚中的丹藥,他微微眯眼,做出一副回味無窮的表情,“此丹入口即化,滋味清涼,對經脈傷勢卻有奇效,倒是好吃的緊。”其實他倒是根本沒嚐出丹藥的味道,如今這麼裝模做樣的一說,自己先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卓謙之緊繃的嘴角倒也有了一絲鬆動,“此丹確實對經脈損傷有壓制之效,我身上本身也帶有幾顆,當日丹藥告罄,才不得不離開聚妖林尋些輔藥煉製此丹,卻不想路遇尚魂峰林澤天。”
任仲聽他提起林澤天,便知此人必定喪命於他之手,不由得開口問道,“林澤天可是意圖強佔前輩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