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臨皆是一怔,不免暗中揣測,生怕是戰事又起,到時莫說是當地百姓,就是他們這些地方官也是朝夕不保。
石門知州徐鍾琪第一時間便趕去別莊參拜,待知季卿來此只是為了迎側妃賀蘭氏心中鬆了一口氣,待回府後忙讓妻子備下賀禮又親自送往別莊。
徐夫人是個伶俐人,陪著徐鍾琪走了一遭,見別莊內張燈結綵,心下有了計較,便自請留在別莊內幫著打點一番,季卿當即笑允:“如此就勞煩夫人了。”
徐夫人笑回道:“不敢當王爺一句勞煩。”
季卿叫人將徐夫人安排到了客房暫住,又邀了徐鍾琪一同,畢竟他不好獨留了下屬之妻在別莊,若傳揚出去指不定惹出什麼閒言碎語。
徐鍾琪往常只恨自己巴結季卿無路可尋,如今有此機會自是應下,待回了客房少不得對妻子稱讚一番:“娶妻娶賢,古人誠不欺我。”徐鍾琪笑著說道。
徐夫人眼波一轉,笑道:“你如今才知我的好不成。”她剝著橘子皮,十指翻飛,笑眼盈盈的道:“這樁差事若是辦的妥當了,王爺心中必是滿意的,到時也會記著咱們的好。”
徐鍾琪道:“你怎想著討了這巧宗的?”
徐夫人笑道:“你沒瞧見府內張燈結綵,可偏偏連個能出面管事的人也沒有,可見是王爺匆忙而至,虧得你還是男人,連這點心思也猜不明白,若非王爺看重賀蘭氏,焉能來石門迎人,又急吼吼的在別莊就置辦起婚房。”
徐鍾琪細細一想,道:“這倒也是怪事一樁,既是看重怎還將婚事置辦在了別莊,莫不是王府裡出了什麼事?”
徐夫人不以為然:“女人多了自有紛爭,王府內院的事與咱們又不相干。”
“就怕這巧宗討了王爺的歡心,卻叫王妃不悅。”徐鍾琪皺眉說道:“枕頭風可小看不得。”
徐夫人輕笑一聲:“中山王府裡的內情咱們是不知,可但凡有耳朵的誰不知府裡得寵的是白姨娘,王妃多年無子,可見不是身子有什麼不妥,便是不得王爺的寵。”她眼眸一轉,笑道:“日後府裡得寵的還不知是誰呢!若是這賀蘭氏略有幾分手腕在,依著王爺對她的這份看重,必能寵幸不斷,咱們藉著這巧宗既討了王爺的歡心,又賣了賀蘭氏一個好,將來說不得也能走了她的路子。”
徐夫人因存有私心,因此張羅事情來格外的賣力,說句不敬的話,便是她給兒子娶親都未曾如此上心過,季卿自是將她的辛勞看在眼中,在心頭記了一筆。
季卿此番來石門除了隨身的侍衛隊外,只帶來兩個內侍,槐實與京墨都是當年在宮裡就服侍季卿的,後來季卿出宮時他們被仁帝連同管事太監商陸一道賞給了季卿,算起來在他身邊服侍也有十四五年了。
“王爺,這徐夫人可當真是個能幹的,咱們王府裡的管事嬤嬤都未必能及得上她。”槐實笑眯眯說道,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京墨呸了一聲:“人家好端端的官家夫人,倒你這倒拿下人做比了,也忒糟踐人了些。”
槐實剛想回嘴,就聽季卿清咳一聲,當即不敢言語,垂首立在一旁,做起了鋸了嘴的葫蘆。
京墨抿嘴偷笑,待季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後,連忙斂了嘴邊的笑意,恭聲道:“王爺,錦側妃明日該抵達石門了,您可要出城迎她一迎。”
季卿眉頭一皺,雖說恭帝后來按照他的意思重新賜下了封號,可依舊讓他不喜,他的女人焉能用別的男人賞下的封號。
“日後不許在提及這個錦字,待賀蘭氏進府後讓府裡的人一律喚她為賀蘭側妃。”季卿沉聲說道,眼底冷光一閃,早晚他要將這個封號罷黜。
京墨先是一怔,隨即輕應一聲,改了口道:“賀蘭側妃想必是盼著王爺能去一迎的。”他這等在王爺身邊近身服侍的人多少能察覺到他的心思,知他對即將進府的賀蘭側妃態度很是有些不尋常,這態度絕非白姨娘那等玩物可比。
季卿聽了京墨的話眼中閃過悅色,沉吟了片刻後,方道:“她是遠嫁,背井離鄉很是不易,年齡又小,縱容一些倒也不妨事。”
京墨聞言便道:“王爺說的極是,想賀蘭側妃不過剛剛及笄便遠嫁幽州,心中必是有些惶惶不安,若能得王爺憐愛必如吃了定心丸一般。”
季卿薄唇微翹,頷首道:“明日叫人備馬,本王出城一迎。”
次日一早,季卿率人出城迎賀蘭春進城,他在城郊等到近了黃昏才見一隊人浩浩蕩蕩而來,打頭的正是他的心腹戴裕。
季卿瞧著那輛朱輪華蓋的馬車心頭莫名的一熱,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張嬌俏百媚的俏臉,不由驅馬上前,不等戴裕下馬見禮便已馭馬至馬車前,伸手將帳布撩起,賀蘭春不覺一驚,繼而面帶怒色,驚怒交加的望了過去,兩人視線交接,叫賀蘭春清楚的瞧見季卿眼中的驚豔之色。
季卿縱聲一笑,收回了手,帳布垂落遮去了車內美人無暇的面容,他大喝一聲:“隨本王進城。”
賀蘭昀眉頭一皺,馭馬上前道:“王爺,此舉怕死不妥。”依著他的意思,自是該一路吹吹打打將他妹妹迎進城中。
季卿聞言看了他一眼,長眉挑起:“不妥?”他笑了一聲:“誤了吉時才是不妥。”
他聲音傳進車內,叫賀蘭春惱恨的咬了下殷紅的唇瓣,隨即出聲道:“二哥,按照王爺的意思咱們進城。”
賀蘭昀面上不悅之色尚未褪去,卻依著賀蘭春的意思讓開了身,只是眸子冷沉的厲害。
“二哥,寄人簷下,莫要與他起了衝突。”賀蘭晰來到賀蘭昀身邊低聲說道。
賀蘭昀面色依舊陰沉,過了一會他冷笑一聲,扭過頭去,那句寄人簷下像一根刺扎進在了他的心頭。
賀蘭晰眸子亦是微帶冷意,只是比起賀蘭昀他慣來笑臉迎人,倒叫人難以察覺他心態的變化,至此進了城,去往了別莊,瞧見別莊張燈結綵,紅綢漫天,他眼中的冷意方稍稍淡去。
季卿從馬上躍身而下,走到賀蘭昀身邊,道:“勞煩兄長將春娘背下馬車。”
賀蘭昀見他尚算知禮,面色微有緩和,道:“不敢當,只是不知王爺其意為何?”他目光落在了懸掛在上的牌匾上,微微擰起濃眉。
季卿道:“事急無君子,未免錯過吉時,只能委屈春娘一二了。”
賀蘭晰怕賀蘭昀貿然開口將季卿得罪,畢竟他煞名在外,將他惹怒保不準他們兄妹三人的小命便要留在石門了,因而忙道:“王爺說的極是,我這就背春娘下車。”他說罷,一轉身走到車旁,隨手將衣襬一撩,單腿踩在踏板上,之後抬手將車門開啟,半個身子幾乎探了進去,也將裡面的佳人遮了去。
賀蘭晰嘴唇微動,他與賀蘭春素來極有默契,賀蘭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