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吧?”
白露也笑了下:“我以為您去參加飯局了。”
胡然道:“讓宋秘書和董伯替我去了,我累了,今日這種場合,那幫人也不想難為我……送走他們才想起來飯還沒吃,就讓宋秘書把我送回來,也正好有幾句話想跟你們說。”她吃了一口烏冬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說,“這東西看著不怎麼樣,味道倒有點像我小時候吃過的一家的烏冬麵……那家店當時就開在人民公園門口,現在早沒了……”
她說完看向白露,白露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裝,胸前彆著的胸針,正是胡然那時送她的那枚。
胡然見到,嘴角又顯出一抹笑。
白露也低頭看了眼,道:“胡總送我這枚胸針領我上了一個新的臺階,今天帶來,也是想讓董事長看一下我的決心,我告訴他,我不喜歡辜負別人,更不想辜負自己……”
胡然笑說:“一直沒跟你說過,其實這枚胸針……是我送給自己的畢業禮物。”
白露一怔,頓時覺得胸前沉甸甸的。
胡然卻輕鬆道:“帶著吧,送給你也是因為我從第一眼見你就覺得你適合它,也足夠配得上它。當年我剛畢業,第一天去J科技報道,選了一條黑裙,就帶了這枚胸針,那會兒的我不管走到哪兒都挺胸抬頭,充滿自信,無所畏懼!那份精神一直支撐我到現在,我希望你也能這樣。”
白露不由坐直了身體,後背繃得筆直,她慢慢道:“胡總,我還是那句話,您信我,我一定不負您。”
胡然點點頭,笑著再看向王嘉華,問:“聽白露說,你是她最得力,也最喜歡的助手,你叫……王嘉華?”
王嘉華有些緊張,忙道:“是……胡總。”
胡然吃了口面,說:“你那個妹妹本事倒也不小。”
王嘉華一驚:“胡總……我——”
話沒說完,胡然放下筷子,擺手道:“知道跟你沒關係,只是因為你那個妹妹,我對你印象更加深刻了……知道今天為什麼伍乾坤沒來嗎?”
王嘉華低下頭。
胡然說:“抬起頭,你又沒做錯事情,為什麼要低頭?”
王嘉華下意識想抬頭,但想一想,又低下,鄭重道:“我為她感到羞恥……”
胡然看了她一會兒,低聲說:“那你就記住今天的這種羞恥,記住它,然後告訴自己,以後絕不能讓這種羞恥發生在自己身上,更要記住,生而為人,生而為女人,只要你腦子足夠厲害,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並且一直去付出努力,你就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差——懂嗎?”
王嘉華深吸一口氣,一股氣流竄進肺中,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但這股氣讓她不自覺直起脖子直面胡然,她頷首應道:“我懂……”
女孩兒聲音雖低,卻帶著倔強和堅定。
胡然滿意道:“懂了就好,快吃吧,面都涼了。”
這晚雨一直未停,雷聲轟隆,雨勢更大,白露知道要變天了……
第二天J科技召開董事會議,這場會議開了足足三天,最終商定推舉胡然坐上了董事長一位,緊接著各大媒體發出報道,即便是早料到會有這樣的結局,南城商界還是又震了震。
大了就不再提,小到J科技內部,近日不少人明裡暗裡和白露一行人套近乎,探問J科技高層未來動向。誰要走,誰要留,誰的大腿最穩,一個一個問題砸過來。
白露只裝傻,以自己馬上要去非洲了為託詞,與人斡旋。
可這幫人卻也不傻,白露雖然人走了,但是留在專案實踐小組的人全是她的心腹。再一瞧趙仁補上白露的位置,往常最不服趙仁的王勤森也沒什麼動靜,他們便都安分下來,不敢有動作,生怕新董事長一個不高興,舉槍先打出頭鳥。
白露這邊最後的工作徹底交接之後,就回家收拾行李了。
這中間她還又去看望了一次林勢安的父母,林傅和閆如玉都很高興,留她住了兩天,走的時候正碰到翟醫生來給Cathy做定期檢查,她們便也順道閒聊幾句。
翟幼清見白露容光煥發,便知她最近狀態不錯,閒聊之餘提醒她,在外面,一定要時刻注意自己的情緒變化,既然往前走了,就不能再不時回頭看。
白露說:“我知道這種好狀態不可能一直持續,那些不好的記憶一定還會時不時來騷擾我,但我不會讓自己回到最差的時候了……”
翟幼清欣慰道:“我就知道你這麼不服輸的人,肯定不會向過去妥協的。”
等走時,林勢安和白露一起送翟幼清,順道給Cathy拿新的藥。
到了地方,他們一起上樓,今天的心理諮詢中心卻比平時熱鬧些,白露問及,翟幼清說:“今天有幾個小朋友過來做心理疏導,醫師就帶著他們做一些康復小遊戲。”
林勢安道:“不如你留在這裡看他們玩,我進去拿藥,等會兒出來找你。”
白露點頭,她正好對這些遊戲挺感興趣。
他們走後,她站在玻璃門外,看著玻璃房裡的孩子,一共四個,他們大部分都是五六歲的樣子,如一般孩子那樣眼神清澈,模樣可愛,卻又跟一般孩子有一點不一樣……
門口觀察的醫師走到白露身後,低聲告訴白露,這些孩子都受到過傷害,不管是大是小,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傷害了,就有可能會跟隨他們一輩子,他們能做的很有限,但如果不能讓他們忘記這些傷痛,就只能幫助他們去消化痛苦……
白露望著他們,也想到了自己,她點頭:“他們一定能做到的……等他們從痛苦中走出來,就會發現,這個世界雖然不完美,但在那些許多人看不到的地方,正出著最燦爛的花……”
醫師笑了笑,白露莫名覺得這人聲音有些熟悉,她猛地回頭,隨即愣在原地——
白露也不是沒想過再跟他重逢會是什麼樣子,但這一刻見到他,白露覺得時光真是個奇妙的存在。
他們像是分別很久了,卻又覺得他離開,不過就是昨天的事情。
“你……你回來了 ?”
年平盯著白露:“嗯,回來有段時間了……”
白露有些想笑:“對不起,我突然間忘了自己想說什麼了……我剛才也沒留意到在我身後的人竟然竟然是你。”
年平道:“你別緊張。”
白露笑:“也不是緊張,就是,挺久沒見了……”
年平點點頭,雙眸透過眼鏡望著她,那裡面的情緒十分複雜,白露與他對視一眼,便撇過臉去。
年平張張口:“你現在怎麼樣?”
白露道:“挺好的,你也挺好的吧?”
他頓一頓,說:“我經常想起你……”
白露聞言神情淡淡,甚至臉上的笑都還在,她道:“我也偶爾會想起你。”
年平還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