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我原來看崇明宮看的也不少。
“誒,捏好了!來,姑娘看看今天這個喜不喜歡?”
店家手裡拿著的,端端又是一個小麵人。
“喜,喜歡。”赤鶴訕訕笑了笑,店家也跟著堆起笑練來,且很自然的朝她伸出了手。
就這樣,她又稀裡糊塗的買了個麵人。待回到客棧整個人癱在榻上,望著深色的帳頂,有些迷茫。
如果梁九兒找不到呢?
她接下來該幹嘛?
想著想著,整個人就想到了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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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半夢半醒之際,卻被一陣有些急的敲窗聲吵醒。大半夜的有人敲窗戶,多少有幾分悚。
她算是驚醒的,迷濛間,分明還聽見這敲窗聲裡,雜著一聲:“赤鶴,是我。”
赤鶴揉了揉眼睛,能在這個時候找她,還是爬窗戶找她的,怕也只有白天遇見的那位了。
她麻利的翻身下床,好在入睡得有些突然,她還沒來得及脫外衫。所以很麻溜的就開了窗。
感嘆因著她身份的關係,還要連帶得這位名門正派子弟做這等爬牆翻窗的事,也是委屈人家。
“我將將聽說你在九雷池被幻瞑界的人劫走了……你可還好?”那人翻身進她屋裡,邊與她寒暄著,邊警惕的望了望窗外,確認無人跟來,才輕輕把窗戶關好。
赤鶴替他倒了杯涼水,遞過去道:“訊息竟然傳的那麼快麼……誒,金墨,你怎麼會在這?”
想來應是為了夜行方便,來人著著一身深色的袍子。而袍子上露出的那張臉,正是許久未見的金墨。
金墨面上帶著幾分焦慮,同她身畔坐下,一言難盡道:“這訊息吧,若是正常情況,當然不會傳的這麼快。”金墨飲了口水,潤了潤嗓才又道:“眼下既然是不正常的速度,想你也該知道是有人故意而為之。”他語氣中居然同她並無生分,連帶著這幾日孤單慣了,這一下反讓赤鶴有幾分感動。
盤連谷麼?
也是有心了。
不過她們向來是這麼有心的。
“她們不想要我活,自然要把我所有的生路都斷了。”赤鶴沉吟片刻,又道:“不過你竟然沒有疏離我,我倒挺歡喜的。”
金墨愣了愣,嘆笑道:“我想,你不會是那樣的人。”
赤鶴亦愣了愣,躊躇著:“如果,我當真是那樣的人呢?”
金墨望著她,有些啞。
她悶了悶,雖然沒有把平楉同她講的話全和金墨說,但是把原先自己和先生的一段往事毫無保留的同金墨說了。眼看金墨聽得認真,她又補了一句,大約是幻瞑界的人念著舊情,也或許是還惦記著她這雙眼睛,但她同幻暝界,確實沒什麼利益勾結。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最後一句添得有些多餘。
大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金墨恍然的點點頭,倒依然沒有半分要疏離她的意思,卻是吟出一句:
“你吃苦了。”
她心情實在孤寂,金墨這短短四個字更是催得她百感交集,差點忍不住就要當場哭出來,與金墨把酒話夜長。
然她還是極剋制的按下此話不再談,續問道:“你還沒說,你怎麼會在這兒的?”
金墨拍了拍腦子,蹙道:“糊塗了……你還記得鳴魂鼎麼?”
赤鶴點點頭:“記得啊。”
“帝公一直在籌劃重鑄鳴魂鼎的事情。事近尾聲卻還差了三塊碎片,聽說盤連谷已經先得了一塊。家師探到訊息,說是翱州還落了一塊,便讓我們幾個過來了。”金墨摩挲著手裡的茶盞,又道:“等重鑄了鳴魂鼎,就能重新封印幻瞑界。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也在摩拳擦掌,所以這事辦起來,還須得爭分奪秒。”
赤鶴本有心多問一句,但轉念想此時已經與自己無關,她沒必要再去碰這個話茬。所以只敷衍著應了一聲,並沒續什麼。
金墨轉眼看了看她,又揶揄道:“還有,我聽說肖瀾也在翱州,似想著,估計九兒會同他在一處……所以……其實此番,家師並沒任命我來,是我自己執意要來的。”
他沒了聲音,赤鶴聽了前話就已瞭然於心,禁不住接道:“其實我此行,也是來找她的。”
聽她這麼說,金墨眼底多了分底氣:“所以九兒,確是在翱州不錯了?”
確實麼?此事還是不能說的太絕對,於是她仔細道:“其實我也是猜測,她既然是因肖瀾才墮魔的,那她多半確實應該和肖瀾在一處。但是這地方那麼大,我空轉了兩日,實在是沒什麼線索去尋她。”
金墨又悶了回去,須臾才悠悠嘆了口氣,忽又想起了什麼,試探著問道:“那雲汀,知道你在這裡麼?”
雲汀這個名字現在是她心頭的一處軟肋,一提及,她難免有些哀,低聲道:“他或許會去幻瞑界尋我……”
但她猜著按平楉的脾性怕是不會告訴他的。這點她倒是猜的挺準。
赤鶴輕輕咬了咬唇,續道:“其實他不來也好。我這個身份,於現在實在是個容易招惹是非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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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宮上,正落著豆大的秋雨。黃綠摻雜的落葉順著雨水匯成細細的水流,在道路兩旁一順的淌著。
雲汀施了避雨的法罩,因得半分雨點不沾身。眼見著離一片荷塘近了,才停下來正了正自身的衣領,在心頭拿捏了一道辭措。
雨霧中的荷塘像是一副水墨畫,渺渺得有幾分不真實。
他此番是來尋人辦事的,所以格外注意行的端正。待踱至荷塘前,遠遠可見荷塘的正中央有一方三角亭,亭上隱隱可見一個豆大的人影。他稍稍提氣御空,徑直向著三角亭御去。
煙紗籠著一樣的水墨畫裡,亭中央正閒閒臥了一身灰裳的年輕仙君,覺察他來了,才微微正身道:
“三公子,秋雨稀客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羨慕
年輕的仙君顧盼從容,正是在赤鶴司職山神一位時才見過的青言仙君。
雲汀端端朝他問候了一句,拱手又道:“本不該叨擾仙君雅興,日後定當登門賠罪。”他他言語裡盡是客氣,庭外雨聲酥酥,若無他來的話,這景緻倒確實值得溫上一壺小酒的。
青言仙君站起身來,手上的翠枝同跟著搖了搖,卻沒應雲汀的話,只另提話口道:“當初我重回崇明,三公子同行著赤鶴姑娘來贈我翠條的時候,算算已是多月以前了。”
雲汀不知他為何會提起此話,但默下一想,確實離琴姬的事,堪堪已過了挺久。
“三公子可還記得,當初赤鶴姑娘,問了我一個什麼問題麼?”青言仙君回過身來把他望著。
雲汀點點頭:“記得。”
當時赤鶴將翠條轉交給青言仙君的時候,問的是,他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