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早些去找他。”
是啊,星女的轉世應也有五歲了,五年前她因赤鶴的事情受罰下界,說要歷一世劫難,所以自出身起就比旁的小孩悽苦些。
然她的命格是被以前的天君——肖瀾寫定了的,雲汀和元屏只得時不時去照看她一眼,避了她一些大災大難,然小病小痛的,卻是避不了的。
她命裡的一場大劫,是定在她十九歲時。雲汀就一直想著,赤鶴應該在這之前醒來的,她一直是知恩圖報的,她怎麼能不報星女的恩呢。
一間酒坊的後院牆上,兩個隱了仙蹟的少年模樣的人,一坐一站。
“五歲便來酒坊討生活,蟬衣仙君若是知道自己如此懂事,真不知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元屏攜了一絲笑,拿著個花枝斜斜坐著。
雲汀沒出聲,其實星女被罰,他一直過意不去,當時星女封了他的聲,遮去他的面貌,實實在在的護了他一遭。
“不急,離她十九歲,還差著十四年呢。”元屏一句話戳中雲汀的心門,他聽見雲汀深深吸了口氣,低低應了一聲:“對,不急呢。”
話間,卻是緊緊的握了一把手中的石鏡。
赤鶴,你聽到了嗎?
十四年後
“哈哈哈……”
“你站住!”
“哈哈哈,追不到!”
一對嬉耍的孩童,在林蔭地前的水窪子旁正玩的高興,忽然為首的那位叫做熵兒的剎停了腳步,使得追他的那個小女孩羽兒也踉踉蹌蹌的撞上了他的背。
“哎喲!你幹什麼呀!”
“你又做什麼!”小孩子拌嘴,一兩句話的功夫。
熵兒指了指天邊,興奮道:“三公子說過,彩雲既來,就是好事要來了,快,快去沁清園裡尋三公子!”說著,跌跌撞撞化了一陣霧,變成一隻翠綠的小鳥就嘰嘰喳喳往沁清園飛去,落單的羽兒奶聲奶氣的抱怨了一句,也踏了個步子化為一隻粉金的小鳥,追著熵兒去了。
“三公子,三公子!”兩隻裳雨靈鳥撲稜稜的落在窗邊,嘰嘰喳喳的就要闖進去,然還沒叫個夠,就被人一左一右平平的拎起來。
“就屬你們兩個最吵鬧。”那聲音溫溫的,將兩隻靈鳥放在地上,隨之化霧一現,又是兩個粉嫩嫩的孩童。
年紀大些的熵兒急切切的就撲到他腳邊,嗲聲道:“三公子,我和羽兒看見彩雲了!你說過,彩雲是祥兆……”“是呀是呀,我也看見啦!”沒等他說完,一旁的羽兒也扒在了雲汀的褲腿上,一時間雙腿上墜了兩個娃娃,分量著實不小。
“好好好,都看見,都看見。”他只得躬身去,一手一個端抱在懷裡。兩個娃娃嘻嘻笑著,顯然這姿勢很是受用。
這沁清園是雲汀從帝公院裡搬出來之後住的地方,選了個尤為清淨的地方,平常也少有人來往。
院裡也好好的種了一顆醉凰花,他記著赤鶴第一次見到醉凰花的樣子,也總盼著某天他一醒來,又能看到那個懵懂的小崇仙君站在醉凰花前,容他問一句:“好看嗎?”
兩個孩子在他懷裡十分的聽話,他正想抱著兩個孩子入房去,就聽見有人喚了他,回頭望去正是元屏。
“尋了大半圈不見你們兩個,倒真是又來找三公子了。”元屏柔柔的,說是訓斥,卻滿嘴都是寵溺。
幾年前,他從冬青仙君處得了兩枚裳雨靈鳥的蛋,試著孵化了幾個月,居然真的化出了這兩個小傢伙。
從此林蔭地熱熱鬧鬧的,好像赤鶴又回來了一樣。
元屏將熵兒和羽兒接過,化為原型立在他的肩頭,又邀雲汀道:“盤連谷地仙壽辰,你要不要去。”
盤連谷,正是薇蕭所在的那個地盤。
雲汀淡淡一笑,乾脆道:“不去。”
早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元屏也不在意,兀自聳聳肩,笑道:“不去便不去,只是苦了你爹,又得乾乾的跑一趟盤連谷,親自送回禮。”
每次盤連谷地仙壽辰,薇蕭都會託人遞份函文來沁清園。她自知當年赤鶴一事害得星女下界,雲汀必定對她心存芥蒂。尤在得知雲汀乃是崇明宮三公子之後,她那顆心更是巴巴的盼著能與雲汀洗盡前嫌。
元屏一番話,多多少少讓雲汀聽進去了些。
現在幻暝界一事岌岌可危,正是需要四方齊心的時候。總不能每次都讓帝公親自跑一遭。
“去送了禮就回來,該不會有別的事吧。”他抿了抿嘴唇,眼睛裡映出了元屏一副甚是欣慰的笑臉,道:“送禮就好,大不了喝杯酒的事。”
雲汀點點頭,又思慮了一會兒,終是把懷裡的石鏡放回屋內的木桌上,才放放心心的出門。
斷不能讓薇蕭,再有機會傷害赤鶴了。
盤連谷很是熱鬧,畢竟谷主地仙大壽,周邊的大小仙官,連同妖仙都一起來賀壽。
雲汀送了禮,說了兩句吉祥話,又與地仙觥籌相交了幾回,才找了藉口可以回去。
然在門口,面對面的遇上了那位華衣金飾的小姐。
若說實話,薇蕭的相貌在這一派年輕弟子中,是生的尤為出眾的,可是現下的她在雲汀眼裡,卻是見了不如不見。
“三公子,終是願意賞臉,來我盤連谷一次。”薇蕭慢慢走近他,想遞上一塊帕子給雲汀擦汗。雲汀生的端正俊朗,這些年愈發成熟了些,說不定將來還是崇明宮之主。她心裡早就存了要與他交好的念想。
雲汀看了她一眼,不接那方帕,禮貌性的拱手行了個禮,不急不緩的繞開她。
“三公子!蟬衣仙君一事,薇蕭十多年來,沒有一夜能安得下心。”她急切著,生怕這少年轉身一走就再也沒了訊息。
“哦?”雲汀頓了頓腳步,略略回頭冷笑了一聲,道:“那也沒見你去她院門前負個荊請個罪?”他暗嘲薇蕭惺惺作態,也不想與她多言語,提身御空就回崇明宮了。
“三公子!”薇蕭匆匆追了兩步,面上紅一陣白一陣,那方帕在她手裡直被攥的變了形。
回到沁清園已是很晚了,地仙壽辰必是把府上的好酒都捧了出來的。雲汀喝了有些上頭,臉上紅撲撲的,還沒來得及洗個臉,就趕緊去內屋看看鏡子還好不好。
而眼前的景象,是痛痛快快的讓他天靈蓋涼了半截。
石鏡碎了。
稀碎的石渣黯黯的散落在四周,一動也不動。
他以為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而那稀碎的鏡子,依樣凌亂的躺在地上。
“鏡子若碎了,她也就魂飛魄散了”
元屏十九年前的這句話此刻無比清晰的在他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回吟著,他僵僵的蹲下身,雙眉緊緊的蹙起一個結。
怎麼可能呢?明明熵兒羽兒說他們看見彩雲了呀。
“赤鶴……”他聲音有些沙啞,啞的只有自己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