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讓人傷心了。
久代遙倒是沒覺得除了最新的資訊,郵件內信箱空空有什麼不對,只以為登陸地點不同資訊不同步而已。
下午快遞送到門口,帶來了新鮮出爐的兩張門票,可惜其中一張還沒有主人。
“小遙你真是笨死了,手機都能丟。什麼?讓我跑到京都去看你青梅竹馬的演唱會?我要麼是有病吧!他們在神奈川的表演我不去,跑到京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照顧一群弟弟妹妹,就等著開學甩掉他們,有空就想躺屍,每天唯一高興的事兒就是睡個懶覺,讓我動你還不如讓我死了!”
久代遙尷尬乾笑,手指無意識地圈繞著座機彎彎的電話線,說道:“好吧好吧,我的錯。我在這裡才待了一天就有些受不了。”
“你舅舅一家對你不好?剋扣你吃剋扣你穿了?你這傢伙,有的時候就是想得太多,我早說過讓你直接拒絕你又覺得拂了人的臉面,難道別人的臉面有你自己心裡舒坦重要?”
“不是,他們很熱情,就是……我不習慣。”
“嗨,我當是什麼事兒呢,這不挺好的嗎。你要真的覺得不適應,閒不住找份工打不就行了,誰也不嫌零花錢多不是。”
“我昨天提過。”久代遙為難道,“不過舅舅他們不支援,一副我出去打工就是他們虐待我的樣子,我沒敢堅持。”
“愛莫能助。”鶴園和美同情,忽然叫道,“別扯我頭髮!你個渾小子皮癢了?過兩天就把你送到幼兒園讓你的小女朋友看你出醜,別亂碰喂……小遙,先不說了,這兩個潑皮鬼簡直鬧心,下次再聊。”
久代遙聽著電話對面的忙音,默默汗顏,到了假期要約出和美果然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從來沒覺得開學前的假期那麼漫長,還好後天可以見到小夥伴了。
到了晚間,天氣漸漸陰沉,已然有了要下雨的趨勢,久坐的久代遙活動活動身體,坐在走廊的木質地板上,仰頭望天。
忽然一顆雨滴斜斜砸在額角,漸漸淅瀝,想到空手而出的一老一少,久代遙拍拍額頭,立刻提起兩把傘朝著屋外衝去。
文化中心距離周防宅較近,久代遙趕到的時候運氣好沒碰上對局,倒是立刻就和周防久志說上了話,不過突然的出現倒是讓周防久志驚訝了一把。
“麻煩你特意跑了這一趟,早上出門看天氣還不錯倒是沒看預報。”周防久志倒了杯熱茶遞給久代遙,“其實這裡有備用雨傘,讓你擔心了。”
“正好坐得久了運動一下。舅舅舅媽他們不要緊嗎?”
“他們車裡常備雨傘,不打緊。”周防久志笑笑,“今天的基礎練習我已經完成了,正好,我們一起去棋社接爺爺吧,說起來,你還不知道路。”
“我看過地圖了,一個人沒問題的,你穿著裙褲不方便,很容易淋到,還是先回去吧。”
周防久志搖搖頭,輕聲和別人打了記招呼後率先走向玄關,衝著久代遙招手:“我是哥哥,不是客人。一起走吧。”
久代遙怔怔看著玄關處回身溫和笑著的人,從前,她一直很羨慕鶴園和美熱鬧的家庭,也常過去幫忙,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如此肯定地告訴她他是她相依相伴的親人,就連父親,也未曾如此露骨地表達過對她的愛意。
說不上是感動還是茫然,久代遙只覺得大腦連思考都忘記了,險些崩壞了平靜的表情。意識到鬆動的內心,久代遙心中一緊,掩下異樣,含糊應了一聲。
☆、約會
三條街外的羽崎棋社是附近愛棋之人十分喜愛的去所,今天正是一年一度博弈活動,包括圍棋將棋國際象棋等棋類運動,都有知名人士坐鎮迎接挑戰。
久代遙和周防久志趕到的時候,第一間和室內烏泱泱聚集了一片人,一點兒沒有觀棋不語的好品質,時不時叫著好或者交頭接耳,反倒讓室內陷入一種鬧哄哄的無秩序。
久代遙正想往後去,卻被周防久志攔住,不解抬頭,周防久志苦笑:“不用往後看了,看來爺爺就在這裡。”
說著,脫鞋而入。
久代遙瞅瞅周防久志的背影,再聽了聽屋內嘈雜的聲響,抽抽嘴角,埋頭跟上。
屋內多是中老年人,卻沒看見什麼年輕人的影子,久代遙剛接近人群,就聽到周防凌健耍賴的聲音:“誒誒誒等等,我要悔棋,悔棋!”
有熟人調侃:“凌健你又要悔棋啊!人家開局都讓了你五子了!”
“那能一樣麼!進藤可是職業九段,好歹讓我垂死掙扎到結束啊!”
周圍鬨堂大笑。
這時久代遙總算從人群的縫隙中看到了周防凌健,四周人見有人湊上來,友善地側過身體,好讓她看得清楚。
與周防凌健對弈的是在此般情況下格格不入一個青年男子。
男子目光專注,聽得周圍人的調笑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半分不愉快,也沒有因為對手棋藝的拙劣的鬧哄哄的棋品而表現出半分不滿。
他伸手輕擋住周防凌健預備落子的動作,手指在棋盤上空虛點:“周防爺爺你看,此時若是落在此處,十子之內尚能苟延殘喘,但若是落在此處,雖不能扭轉劣勢,卻能在對方進攻的關鍵時刻生生阻攔……”
久代遙看了看棋局,黑黑白白反正她是沒看懂,將棋好歹知道能怎麼下,黑白棋的她只懂五子棋,不由在周圍人點評的間隙拽了拽周防久志的衣袖,低聲問道:“這是誰啊?”
“進藤光,職業九段棋手,圍棋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國中時期就入了院生。”周防久志湊耳輕笑,“爺爺有段時間很誇獎他,也拉著我要去學圍棋,可惜我是灘扶不起的爛泥。不過沒想到羽崎棋社能請地到他來,難怪這會兒了人還這麼多,否則這時間應該散場了。”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周防久志又說:“剛見面爺爺可能不好意思開口,不過過段時間如果爺爺攛掇你去追進藤,你可千萬別答應。倒不是說進藤不好,但像他這樣的人,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在世界上最愛的愛人只可能是圍棋……沒幾天功夫,爺爺就會轉移目標,讓你去追塔矢亮——也是圍棋界的年輕天才,再過幾天……”
久代遙抽抽嘴巴。
說起周防一家四人,周防久志和藹,周防花菜熱情,周防次郎淡然,卻唯有周防凌健這個外祖父給久代遙印象最好。
第一次見到她既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熱切,也沒有冷淡如陌生人,卻是真真正正像是對一個歸家的孩子一般。
但現在……
總覺得外祖父的形象很幻滅。
說是對局,其實下著下著,就變成了單方面的指導棋,偏偏年輕的進藤光沒有讓人覺得他高人一等,甚至從觀局者的角度來看,他更像是一個陪老人